养气殿前的青石广场上，付秦排在队伍中间，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带着血煞宗特有的阴冷湿气，渗入骨髓。
“下一个。“发放养气液的执事头也不抬，声音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的。
付秦上前一步，递出自己的身份玉牌。
执事扫了一眼，从身旁的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里面装着淡青色的液体。
这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就在付秦伸手要接过玉瓶时，广场另一端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转头看去，只见一名青袍的丹房弟子拖着一个瘦弱少年往外走。
那少年满脸泪痕，拼命挣扎着，却如同蝼蚁撼树。
“求求你们！再给我一个月！我已经有感觉了，真的！我感觉到灵气了！“少年哭喊着，声音里满是绝望。
付秦的心中一阵恶寒，那是张明，和他同期入门的杂役，修行满三个月还没有产生气感。
按照血煞宗的规矩，这样的杂役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炼成人丹，供其他弟子提升修为。
“气血不足，灵气杂乱，下下品的丹材。”一名丹房弟子如同挑选牲口一般张明上下打量，随后看向一边的锦袍弟子说道：“吴越，你稍微收敛一点，不然次次都是这种品质我很难交差啊。”
吴越冷笑一声：“我怎么做事，轮不到你来教。”
“你是长老之子，你说了算。”那丹房弟子也不争辩，低头清点人数：“这几个中品的送去碾成药粉，其他几个之间送到丹炉去。”
丹房弟子带人穿过人群，广场上的杂役们噤若寒蝉，默默让开位置，没人敢出声，更没人敢阻拦。
付秦看着不断挣扎的张明，手指微微发抖，他入门已经两个月零二十天，距离三个月期限只剩十天。
虽然他已经勉强产生了一丝气感，但距离真正踏入炼气期还差得远。要是十天内还没有突破，那下一个成为丹材的就是他了。
“拿着，别挡路。“执事不耐烦地将玉瓶塞进付秦手里。
付秦拿上养气液转身，目光看向吴越的方向。
那边排在付秦前面的领完养气液的杂役，已经小跑着向吴越走去，恭敬地将刚领到的玉瓶双手奉上。
吴越满意地拍拍那弟子的肩膀，随手将玉瓶收入袖中。
付秦上个月的养气液也是这么交到吴越手中，要是有那瓶养气液，他上个月肯定能踏入练气，成为正式的外门弟子。
“那杂役，想什么呢？“吴越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付秦面前，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这个月的养气液，该交了吧？“
付秦握紧了手中的玉瓶，指节发白，这瓶养气液是他生的机会，要是交给吴越，他很可能会步张明的后尘。
“吴师兄，我还有十天就满三月了，这一瓶...我想自己用。“付秦声音有些发颤，心中还有一丝侥幸，希望对方可以网开一面。
吴越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你是不是忘了规矩？”
周围的弟子纷纷退开，形成一个小圈子，既不敢靠近，又不愿错过这场好戏。
付秦感到喉咙发紧，他作为宗门的财产吴越不会杀了他，但忤逆对方接下里这十天他必定生不如死。
看着面色不善的吴越，付秦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天真，他居然寄希望与别人有善心。
这里可是魔门。
付秦迅速转身将玉瓶塞进执事手中：“李执事，弟子近日修炼有所感悟，想请教几个问题，不知可否...“
李执事眉头一挑，袖中手指轻轻摩挲玉瓶，极为玩味的看了一眼吴越。
随后他满脸笑意的说道：“嗯有意思，明日申时来藏经阁找我。“
“好，很好！“吴越的脸色铁青怒极反笑，浑身气息外放，一股如山倾般的力量超他压来。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剧烈的痛苦与窒息感让付秦喘不上气，浑身的骨骼都在压力下嘎嘎作响。
但显然吴越并不想放过付秦，一步迈到他的面前，瞬间压力骤升，他整个人被狠狠的压在地面，鼻子与地面接触磕瞬间鼻血横流。
周围的所有人就这么看着，没有一人上前阻止，哪怕是刚刚拿了好处的李执事双眼中也只有戏谑。
既然活不下去，那你也别好过。
付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用尽全身力气突然暴起。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一把抓住吴越腰间的布袋，随后又被那重压狠狠压回地面。
“啪！“手中的布袋随着身体狠狠拍向地面，袋中的养气液应声碎裂。
淡青色液体渗入青石缝隙，其中的灵气瞬间蒸发殆尽。
广场上一片死寂。
吴越呆立原地，似乎不敢相信有人敢这么做。
“你...你找死！“吴越终于反应过来，眼中杀意暴涨，全身灵气涌动，就要下杀手。
“够了！“李执事闪身挡在付秦面前。
吴越猛地转头，目露凶光：“李幻，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李执事筑基期的威压释放：“吴越，这些是宗门的财产！“
吴越咬牙切齿，但终究不敢真的违抗门规。
他指着付秦，一字一顿道：“好，很好。十天之后，我会亲自送你进丹炉！“
说完，他甩袖而去，留下一地狼藉和浑身是伤的付秦。
躺在地上的付秦用最后的力气，朝那个离开的背影竖起了一根中指。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机械的声音：
【损人利己系统激活】
【检测到宿主损毁属于吴越的三瓶养气液，令其照成了不可逆消耗。】
【综合判定：宿主损害吴越利益】
【奖励生成中...】
【可选择：1.三瓶养气液 2.等价物品3.下品灵石三十枚】
付秦瞬间精神大震瞪大了双眼，统子哥你终于来了！来的太是时候了！
按照正常修炼速度，他至少还需要一个月才有可能突破，没有养气液辅助，十天根本不可能。
现在有了这三瓶养气液，他有自信很快就能突破。
不过现在不是修炼的时候，付秦挣扎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后上走去。
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他这里有养气液，甚至是三瓶。
虽然魔门规矩确实不允许弟子之间互相残杀，但如果没人看到，那你背后身中八刀死因也是自杀。
广场上此时满是来领取养气液的弟子，根本没人注意偷偷离开的付秦。
他一路来到后山一处位于山崖中段的隐蔽山洞，这里是他无意间发现的，作为藏身处可以说是极好的选择。
等到确认安全后付秦毫不犹豫的呼唤系统：“系统，我选择养气液！”
在确认了奖励后，三瓶与之前一模一样的玉瓶，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的地上。
付秦颤抖着拿起一瓶，打开瓶塞，来了一波史诗级过肺。
对的，对的，就是这个味，九九成的稀罕物，甚至品质比宗门发放的还要好！
“哈哈哈！“付秦忍不住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他终于看到希望了。
一瓶养气液顶他一个月的苦修，就连执事都愿意收下，这样的好东西他整整有三瓶！
没有浪费时间，付秦立刻盘膝而坐，将一瓶养气液一饮而尽。
清凉的液体入腹，随即化为滚烫的灵力洪流，冲向四肢百骸。
付秦按照宗门传授的基础功法，引导这股灵力在经脉中运行，养气液的灵力被迅速吸收，转化为法力。
还不够！
没有丝毫犹豫，他再次喝下一瓶养气液，灵力再次充盈全身。
当第三瓶饮下一半，他体内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仿佛某种屏障被打破了。
付秦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闪烁，他成功了！
在大量养气液的辅助下，他提前突破了瓶颈，正式踏入炼气期！
突破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回味，远处传来了声响：“你确定你没看错。”
“包的哥，我排队的时候特意留意了，那付秦就是往后山来了。”
“好，我们分头找，那付秦居然得罪吴师兄，真是不知死活。等我们把他抓住交给吴师兄，以后在宗门就横着走了。”
付秦谨慎地来到山顶，见到远处有两名弟子正在附近搜寻。
这要是之前面对两个实力相近的对手确实有些棘手，但现在完全不同。
那两人也很快发现了高处的付秦，面露喜色地朝他狂奔而来。
那两人来到近前交换了一个眼神，故作关切地说道：“付师弟，终于找到你了。你得罪了吴师兄，如今他到处在找你，快跟我们一起去道个歉，说不定还有回旋的余地。“
看着两人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付秦心中冷笑：要不是刚才听到了你们的话，还真以为你们俩是什么好人呢？
付秦也懒得虚与委蛇，直截了当地说道：“别装了。你们不就是想拉着我去找吴越邀功吗？“
见心思暴露，两人也不再伪装：“本来还想省点力气，既然你不识相，那就别怪我兄弟二人手下无情了。“
“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必如此？“
那矮个弟子狠狠地朝付秦脚边啐了口痰：“少废话！这里是什么名门正派吗？你能成为我们登仙路上的助力，应该感到荣幸！“
那高个的已经从腰间抽出一柄长剑：“等我砍断你的手脚，再来谈何必如此的事吧？“
那矮个子笑着拦住了他：“大哥，我觉得还是废了他的修为比较好。断手脚这种乐趣，我们还是留给吴师兄吧。到时候抢了师兄的乐趣，说不定奖励就少了些。“
“还是你小子聪明。“高个男人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面对如此情况，付秦在心中冷笑，既然你们不想好好活着，那就怪不得我了。
运转法力率先出手，身形一闪就来到两人面前，抓着两人的脖子狠狠地朝地上灌去。
仅仅一招就让两人丧失了反抗的能力。
付秦踩着那矮个子的手臂微微用力，随着“咔嚓“一声，骨头应声而断。
“砍断我的手脚，是吧？“付秦冷笑一声，随后又是接连四声脆响。
转头看向另一边的高个男人，那男人满脸恐惧，口中不断念叨着：“不可能...你...你怎么会是炼气期？饶命啊！师兄...爷爷...祖宗...我错了...“
付秦没有回应的意思，对准丹田一脚踹去，灵力爆发瞬间摧毁他的丹田。
两人都在剧烈痛苦中昏了过去，做完一切，付秦转身离开。他对于两人的死活根本不放在心上。
现在他只想赶快回到山洞。
“对他人造成伤害，应该也能算得上损人吧？“付秦边走边想，“就是不知道这次系统会奖励些什么。“
兴奋的回到山洞后，付秦就迫不及待的打开自己的系统面板：
【检测到宿主损害杂役弟子陈大牛利益：修为被废价值二十五枚下品灵石】
【奖励生成中...】
【可选择：1.略微提升天赋2.等价物品 3.下品灵石二十五枚】
【检测到宿主损害杂役弟子陈小牛利益：五肢尽断价值三十二枚下品灵石。】
【奖励生成中...】
【可选择：1.略微提升根骨2.等价物品 3.下品灵石三十二枚】
废了修为才价值二十五枚下品灵石，看来这兄弟的实力天赋实在是有点差啊，另外那哥们都比他值钱。
心里吐槽了一句后，付秦的注意力就回到了奖励本身。
“虽然这灵石奖励很诱人，但天赋提升可是一辈子的事。系统我选提升天赋。”
做出选择后付秦只感觉身上有一股能量流过，就好像大热天有一捧凉水泼到身上。
等一切平静下来后付秦细细感受身上的变化，那感觉只能说如变。
“就这？”付秦感受毫无变化的身体一脸疑惑，几番确认下自好自我安慰：“没事，不亏的，等进度条满了说不定就有变化了。”
做好心理建设后付秦生无可恋的往地上一躺，过了几分钟后他又猛的坐了起来。
“妈的不行，越想越亏。”付秦说着从怀中掏出那半瓶没喝完的养气液：“我今天就不信了。”
下定觉醒后付秦离开山洞，同时松动养气液的瓶塞，仍由灵气从瓶口飘逸。
对于常年被剥削的杂役弟子来说，这飘逸的灵力就如同久旱之后的那口甘露，简直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付秦小心翼翼的往杂役居住的院子跑去，路上“不小心的”碰到了几个名声极差的人，又极度“不小心的”泄露了几分养气液的灵力。
等到付秦来到后山，他的身后已经远远的吊着一个贪婪的鱼儿。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循着灵气痕迹一路找到山洞前。
“咦？这里居然有如此浓厚的灵力？“大汉警惕地四下张望，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山洞中的付秦故意让玉瓶从袖中露出一角，在对方看到后又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转身往山洞深处跑去。
“站住！“横肉弟子眼中闪过贪婪，快步追了上来，“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付秦假装被石头绊倒，玉瓶脱手飞出，在地上滚了几圈。瓶塞松动，更多灵气泄露出来。
横肉大汉呼吸顿时粗重起来：“果然是养气液！“
他一把抓起玉瓶，狰狞地笑道：“小子，你知道私藏养气液是什么罪过吗？“
“这、这是我用贡献点换的！“付秦装作惶恐地后退。
“放屁！就凭你这种废物也配换养气液？“横肉弟子啐了一口，“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一下什么是规矩！“
他拔刀出鞘，刀身上缠绕着淡淡的血气，显然已经饮过不少同门的血。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一瞬间，付秦脸上的恐惧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释然的微笑：“你知道吗？还好你不是什么好人，不然我会内疚的。“
他身形一闪，炼气期的威压全面爆发。
那横肉大汉脸色剧变，还未来得及反应，付秦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横肉大汉发出杀猪般的嚎叫，长刀当啷落地。
“嘘，太吵了。“付秦一记手刀劈在他喉结上，嚎叫顿时变成了窒息的咯咯声。
接下来的过程堪称行云流水。付秦像摆弄人偶般，将横肉大汉的四肢关节一一卸下。
最后对准丹田轻轻一拍，灵力透体而入，气海应声而破。
付秦听着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满意地点点头：“修为被废，价值三十灵石。不错，比之前的货色值钱些。“
他将昏迷的横肉弟子拖到山洞深处，那里已经躺着一高一矮两人，付秦笑着说道：“大牛小牛，我带人来陪你们了。”
“钓鱼执法，真是屡试不爽。“
接下来的半天里，付秦如法炮制。又钓上来三条“大鱼“，其中还有一个临阵突破，可惜突破的太晚了，突破还未成功就被他打断废去了修为。
这也让他获得了更丰厚的系统奖励。
【当前累计损害价值：215枚下品灵石】
【可选择奖励：1.随机黄阶中品功法 2.稍微提升修炼天赋 3.下品灵石两百枚】
看着那稍微两个字，付秦狠狠翻了个白眼：“就不能明明白白写清楚提升了多少嘛，你是怪物猎人吗？”
吐槽归吐槽，选还是得选的：“我选提升天赋。”
量变终于引起的质变这一次，他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某种桎梏被打破，一切似乎有了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