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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双主角,男女主地位平等,对主线一样重要,不存在挂件的情况。)
“警告:灵能护盾过载,结构完整性剩余百分之九点七!”
陆昭寒的视界中,无数淡蓝色的数据面板疯狂闪烁、报错、碎裂。
这是他结合前世理科知识构建的战斗分析模型,此刻正与他破碎的身体一同走向崩溃。
无尘剑断了,半截剑身插在远处,像一座冰冷的墓碑,倒映着他此刻的狼狈。
陆昭寒曾是玄天宗最耀眼的剑道奇才,也是灵魂从现代穿越至此,试图用科学解构一切修仙法则的异数。
……
剧痛。
冰冷刺骨的剧痛,从心口炸开,瞬间攫取了陆昭寒所有的感知。
陆昭寒僵硬地低头,看见一截熟悉的剑尖,正正从自己胸前透出。
温热的血沿着剑锋上细腻的云纹蜿蜒而下,滴滴答答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握剑的那只手,纤细,却稳得可怕。
“林灼夜……”
所有的冷静,所有的计算,所有的模型,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得彻彻底底!
那个和他一起从现代穿越而来的冤家,那个总用文科生的天马行空把他精密计划搅得一塌糊涂的“混沌变量”。
那个他藏在无数冰冷数据深处,唯一无法量化、不敢触碰的温暖……
陆昭寒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回头去看她,视野却已开始模糊涣散。
耳畔是万千修士震天的喊杀声、法宝破空的尖啸,还有那正气凛然的怒吼:“诛杀此獠,夺回溯流光!”
呵……溯流光……就为了这寄生在两人体内、不断吞噬寿元的鬼东西……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
陆昭寒最后的感觉,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却没有砸在冰冷的地上,而是落入一个同样颤抖、却拼命想要支撑住他的怀抱里。
剑身尽没,血腥味中,夹杂着一丝他熟悉的、清冽的丹草香气。
“陆……昭……寒……”
映入眼帘的,是林灼夜那双放大到极致的、盈满无法置信与滔天痛苦的杏眼。
她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空洞得可怕,两行清泪混着脸颊上的血污和烟尘,冲刷出两道狼狈的痕迹,正决堤般滚落。
他听到她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气若游丝,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叶里挤出来的,带着濒死的嗬嗬声和无法形容的哭腔。
“你……你个……混蛋……推演……算天算地……怎么……没算到……姑奶奶我……给你的……这一剑……”
都这种时候了,她的嘴还是这么不饶人。
陆昭寒想扯扯嘴角,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他能感觉到,滚烫的液体一滴滴砸在他的颈窝,不是雨,是她的泪。
“对……对不起……”林灼夜那强撑的凶狠伪装瞬间崩塌,只剩下全然的绝望和哽咽,“我不想……的……呜呜呜,我控制不住……”
陆昭寒凝聚起最后一点残存的神识,艰难地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他知道她能听懂:“……知…道……蠢货……”
他当然知道,那双此刻必然盈满痛苦和泪水的眼睛,绝不会真心想要杀他。
……是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也好……”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环抱着他的手臂却收得死紧,仿佛要将他勒进自己的骨血里。
“一起……躺这儿……也挺好……省得……你整天……嫌我……吵……嫌我……和……的区别弄乱……你的……洞府……”
“喂……洁癖精……”她的声音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这下……你的最优解……失灵了吧……”
“……”陆昭寒强撑着虚弱的意识看着林灼夜。
他想说“闭嘴,吵死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死亡的冰冷正在迅速吞噬他。
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发黑,听觉也变得模糊,唯有她滚烫的泪滴和破碎的呜咽,异常清晰地敲打在他逐渐麻木的感知上。
陆昭寒能感觉到林灼夜用尽最后的力气,更紧地抱住他,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他们无力垂落的手交叠着,掌心那枚如同诅咒般的印记,不知何时,竟紧紧相贴。
就在这时,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灼热感,从两人紧贴的掌心猛地窜起!
那感觉并非来自外部攻击,更像是沉寂了万古的某种东西,于此刻被他们交织的体温、濒死的绝望、以及某种更深刻的东西……
骤然唤醒!
陆昭寒忽然感觉到,紧贴着他后背的林灼夜,身体里爆发出一种决绝的、燃烧一切的力量!
那是一种……前所未见的疯狂!
青灰色的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味,自他们相贴的掌缝间幽幽渗透出来,将周围的血色与杀声都短暂地隔绝开,形成一个小小的、只属于他们的光茧。
这异变让林灼夜濒临涣散的眼神猛地一凝!
两人掌心的溯流光印记以前所未有的幅度灼热起来,似乎就要烙穿他们的血肉。
青灰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周围汹涌而来的攻击洪流都短暂地隔绝开来!
“……陆昭寒……”
林灼夜的声音嘶哑破裂,却带着一种决绝,像是一道惊雷凶狠地劈开了他混沌的意识。
“那卷轴!溯流光……以神魂为炬,逆光阴之河……你记得的!”
陆昭寒神魂剧震,那被刻意遗忘的残破卷轴内容,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
溯流光,非器非灵,乃情之极、怨之结,逆宿命,转因果……
情至深处,献祭者以毕生修为、全部寿元、乃至轮回之机为引,燃魂为炬,方可引动……
陆昭寒的瞳孔艰难地收缩,他瞬间明白了她那没说完,却道不尽的话意味着什么。
那残卷的记载他也看过,那所谓的全部存在为祭,
是形神俱灭,是永世不得超生。
是连轮回都无法踏入的彻底消亡。
“不……”他从喉咙深处吃力地挤出一个气音,破碎得不成调,染着血沫。
陆昭寒用尽残存的所有意志力,试图挣脱她的手,哪怕只是细微的动作,也表达着他绝不接受的决绝。
蠢货。
疯子。
不许!
陆昭寒宁愿就这样和她一起死在这里,也绝不要她用那种方式换来的所谓机会。
然而,陆昭寒的抵抗微弱得可怜。
生命正飞速从陆昭寒体内流逝,现在的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林灼夜感受到了陆昭寒那微不足道却异常坚决的抗拒。
她笑了。
“不……停下……林灼夜……”
陆昭寒凝聚起残存的所有意志,试图挣扎,试图阻止,却发现自己的神魂如同被冰封,连最细微的涟漪都无法泛起。
“至深之情…可撼宿命…”她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不再是嘶吼,而变成一种温柔的,诀别。
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她飞速流逝的生命力,带着血沫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
“其力…溯流而上…其价………”
林灼夜没有说出那个代价,但那无声的绝望比任何嘶吼都更震耳欲聋。
献祭所有,形神俱灭,永世不存,换他一线生机。
“蠢货……停下……求……求……”瞬间,陆昭寒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冷静尽数粉碎,只剩下卑微的、无声的哀求。
陆昭寒宁愿与她共赴黄泉。
林灼夜不甘的看着陆昭寒,手臂用尽最后力气死死环住他,仿佛要将他勒入自己的骨血,声音中充斥着无法承受的痛楚和泣音。
“……替我……看看……那个……我们没有相遇的……世界……”
“要是……”林灼夜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只剩下气音,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纯粹的遗憾,“……从来没……遇到过你……就好了……”
那样,陆昭寒便还是那个清冷自持、算无遗策的寒昭剑君,不会因她而乱,不会为她而死。
那样,她林灼夜也还是那个自由肆意、无法无天的灼夜药仙,不会因他而痛,不会为他……燃尽一切。
陆昭寒感觉到背后那片温暖的柔软,最后轻轻蹭了蹭他,那动作出乎意料的轻柔,充满了无尽的眷恋与不舍。
“……但……”
最终,那细若蚊蚋、却比世间任何誓言都更沉重的两个字,带着她残存的全部温柔与无悔,精准地烙印在他即将冻结的神魂最深处。
“……不悔。”
“活下去……”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他耳边轻声念出这三个字,带着血沫和彻底的虚弱。
“替我……看看……那个……没有……我的………世界………”
林灼夜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像是梦呓,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遗憾,却又有一种奇异的温柔。
最后几个字,轻得如同叹息,随风而散。
紧接着,陆昭寒那支撑着他的、温暖的怀抱骤然松开了。
温暖的感觉渐渐被冰冷覆盖,他很清晰的感受到林灼夜的身体逐渐消散。
“不……”
巨大的悲痛和突如其来的磅礴能量猛地炸开。
……
陆昭寒猛地从硬板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破胸腔!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洗的发白的弟子服,额前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冰冷黏腻。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肺叶火烧火燎地疼。
环顾四周,狭窄陋室,木梁粗糙,晨光微熹从窗缝透入。
空气里是淡淡的霉味和……微薄的灵气。
是梦?
不对!
陆昭寒心口仿佛还残留着被青玉短剑刺穿的剧痛,颈窝处那被泪水砸中的灼热感清晰得可怕。
他耳边更是反复回荡着林灼夜最后那气若游丝、却又字字泣血的话语。
“活下去……”
“要是从来没遇到过你就好了……”
“但我不后悔……”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陆昭寒心口反复切割,痛得他几乎蜷缩起来。
那不是梦,那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们死了,又活了?或者说……她死了,换他活了?
陆昭寒颤抖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那半枚青灰色的溯流光纹路清晰无比,正散发着微弱的灼热。
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虚弱感正从中蔓延开来,丝丝缕缕地抽取着他的生命。
就在这时,他无意间瞥到垂落肩头的一缕发丝。
那原本乌黑如墨的发梢,竟透出了一丝极不显眼的、干枯的灰白之色。
他猛地一愣,抬手抚上自己的眼角皮肤。
指尖传来的触感,似乎也比记忆中,缺少了一些年轻肌肤应有的饱满弹性。
一种冰冷的明悟瞬间贯穿了他的灵魂。
溯流光噬寿,已经开始了吗?
不仅是自己,林灼夜此刻,定然也是如此!
真的重生了……重生到了刚刚拜入玄天宗,溯流光刚开始噬命的时候。
……
“呵……”陆昭寒发出一声极轻的、破碎的自嘲,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赤红,里面翻涌着极致痛苦的爱与恨。
“林灼夜……你这个……疯子……”
为什么要替我死?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让我一个人带着这样沉重到窒息的记忆活下来!
这一世,我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面对这一世的她?
是仇人?是债主?还是……那个让我痛彻心扉、却又刻骨铭心的……傻子?
剧烈的情绪波动引得掌心溯流光越发灼热,噬寿之感加剧,提醒着他残酷的现实。
我没有太多时间沉溺于过去。
我必须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先活下去。
陆昭寒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物理的疼痛强迫自己从那股灭顶的情绪中挣扎出来。
眼神,终于一点点重新变得冰冷、坚毅,甚至带上了一丝前世未曾有过的、被淬炼过的厉色。
就在陆昭寒强行压下所有翻腾心绪,准备规划下一步行动时,窗外隐约传来几个外门弟子经过的交谈声,语气带着夸张的惊叹和幸灾乐祸:
“……真的假的?丹堂那边又炸了?”
“千真万确!听说是个新来的林师妹,非要创新什么宗门传下来的炼丹方法……”
林师妹?
炸炉?!
陆昭寒猛地抬起头,血丝遍布的眼中,瞳孔骤然收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