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替嫁：血衣新娘
"沈青鸾，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从今往后，你便是本宫的庶妹，三日后替本宫嫁入靖王府。"
凤仪殿内，琉璃瓦映着残阳如血。我跪在金砖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三个月前，沈家满门抄斩，我本该随父母同赴黄泉，却被皇后从乱葬岗捡回，养在暗处。如今，竟是为了替她心爱的女儿去送死。
靖王萧御，先帝第七子，传闻中性情暴戾，三年前坠马残疾，从此深居简出。更可怕的是，他克妻。前两位王妃都在新婚当夜暴毙，死状凄惨。
"怎么？不愿意？"长乐公主倚在软榻上，蔻丹指甲划过我的脸颊，"别忘了，你弟弟还活着。"
我浑身一颤。沈家被灭门那日，奶娘拼死护住了阿弟，如今被皇后软禁在宫中。这是我唯一的软肋。
"臣女......遵旨。"
"这才乖。"长乐轻笑，"你这张脸，确实与本宫有三分相似。记住，到了靖王府，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问的事别问。否则......"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三日后，我穿着本该属于长乐的嫁衣，坐在前往靖王府的花轿上。这嫁衣用的是最上等的云锦，绣着金凤朝阳，每一针都价值千金。可在我眼中，这刺目的红色像极了沈家满门被斩时，溅在我脸上的血。
凤冠上的珍珠随着轿子晃动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数着，一共九十九颗，象征着长长久久。多么讽刺，我嫁入的是龙潭虎穴，谈何长久？
靖王府比我想象中更加阴森。朱漆大门上铜钉斑驳，门房老仆眼神浑浊，像是能看透人心。我被搀扶着走过九曲回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王妃，到了。"
喜娘的声音发颤。我深吸一口气，自己掀开了轿帘。没有新郎迎接，没有喜乐奏鸣，只有冷风吹过，掀起我的盖头一角。
正厅内，萧御坐在轮椅上，一袭玄色蟒袍，面容冷峻如刀削。他的腿盖着狐裘，看不清残疾程度，但那双眼睛......漆黑如墨，像是能吞噬一切光明。
"王爷，王妃到了。"管家小心翼翼道。
萧御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黑眸审视着我。我挺直脊背，任由他打量。这一刻，我不再是沈家大小姐，而是带着血海深仇的复仇者。
"都退下。"萧御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本王要与王妃单独说话。"
喜娘担忧地看了我一眼，还是躬身退下。沉重的雕花木门被关上，厅内只剩下我们两人。
"沈家大小姐，我们终于见面了。"
我心头巨震，盖头下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他怎么会知道？
轮椅滚动的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停在我面前。修长的手指挑起盖头，我被迫抬头，对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很惊讶？"萧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本王不仅知道你是沈青鸾，还知道你是前朝遗孤。"
我呼吸一滞，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个秘密，连皇后都不知道。
"王爷说笑了。"我强自镇定，"臣女是长乐公主的庶妹，怎会是沈家......"
"你的左眼下方有一颗朱砂痣。"萧御打断我，"沈家独有，代代相传。"
我下意识摸向左脸，那里确实有一颗小小的红痣，平日里用脂粉遮盖，今日匆忙竟忘了。
"王爷既然知道，打算如何处置我？"我索性不再伪装，"送交官府，还是就地正法？"
萧御突然笑了，那笑容竟有几分温柔："不，本王要你做真正的靖王妃。"
我愣住了。
"因为......"他俯身靠近，呼吸拂过我的耳畔，"只有你能治好本王的腿。"
"王爷说笑了。"我稳住心神，"臣女不懂医术。"
"你不需要懂。"萧御的手指抚过我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月牙形的伤疤，"只要你是你，就够了。"
我心头一跳。这道伤疤，是十年前那个雪夜留下的。当时我还不是沈家大小姐，只是一个被追杀的小乞丐。有个少年救了我，用匕首划破我的手腕，说是要帮我引开追兵。血滴在雪地上，像一朵朵绽放的红梅。
"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试探着问。
萧御没有回答，只是转动轮椅向门外："今晚你住听雨轩。明日开始，本王会教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王妃。"
"王爷不怕我刺杀您吗？"我忍不住问。
轮椅停住，他侧过脸，烛火在他眼中跳动："你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弟弟在我手上。"
我如坠冰窟。原来如此，怪不得皇后会放心让我替嫁。
"王爷好手段。"我冷笑，"只是不知道，王爷的腿疾，是否真的需要我来治？"
萧御没有回头，声音却透着几分疲惫："沈青鸾，我们之间的账，慢慢算。"
夜深了，我被安排在听雨轩。这院子雅致，却处处透着诡异。窗棂上雕着繁复的缠枝莲，月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是无数挣扎的手臂。
我卸下凤冠，九十九颗珍珠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鸾儿，记住，沈家的血不能白流。"
铜镜中，我的面容苍白如鬼。三年的逃亡生活，让我学会了伪装。可如今，面对这个似乎知晓一切的王爷，我的伪装还有用吗？
窗外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我屏住呼吸。萧御停在院中，仰头望着月亮。月光给他镀上一层银边，竟显得有几分孤独。
"沈青鸾。"他突然开口，明明隔着窗，我却感觉他就在耳边，"明日卯时，到药房来。"
药房？我心中疑惑更深。难道他真的相信我能治他的腿？还是说，这只是另一个陷阱？
夜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药香。我这才注意到，听雨轩的院子里种满了草药，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这些草药我认识，都是剧毒之物。
靖王府，果然处处是谜。
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不断浮现萧御那双眼睛，像是能看透我所有的秘密。更让我不安的是，他提到弟弟时的语气，仿佛阿弟真的在他掌控之中。
"沈青鸾，你逃不掉的。"我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天快亮时，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回到十年前那个雪夜，少年背着我穿梭在雪地中，他的背很暖，血滴在地上，开出一路红梅。醒来时，枕边一片冰凉。
卯时将至，我该去药房了。无论萧御打的什么主意，这场游戏，我已经没有退路。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