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七年时间到了,你可以走了。”
竹椅上,一个假寐的老者嘴角轻轻蠕动,说道。
不远处,正在井边打水的江夏身躯一颤,接着,他继续着打水的动作。
直到将井中水桶捞出,又一丝不苟的摆放在厨房后。
江夏撸下卷起的袖子,来到假寐的老者面前,盈盈一拜。
“多谢前辈成全。”
江夏说道。
七年,他在这个地方呆了整整七年,如今终于能够离去,若是换了别人,此刻怕不是高兴得要疯了。
但江夏没有,七年的时间磨砺,早已让他能够心若止水的面对任何事情。
“这本就是约定。”
“对了,等会儿你出了门,咱们两方各不相欠,若是你日后再落到我们手里......”
微风吹过,抚在老者苍苍的白发上,这一幕看似平静。
但唯有江夏知晓,老者这番话拥有如何的份量。
“小子知道。”
“前辈,告辞。”
最后朝老者躬了躬身子,江夏没有丝毫犹豫,一步一步,没有丝毫急切,但也没有丝毫迟疑。
直到迈出大门,当江夏真切的感受到自己来到了外面,他身躯一顿,缓缓回头。
看着大门上那有些掉色的门头。
北苍孤儿院。
“呵呵......”
江夏笑着摇了摇头,这谁起的名字?
中央大陆第一禁区竟然有个这么儿戏的名字。
若是寻常不知道的人,再无意踏入...
并不是谁都这么好运,也不是谁都能成为江夏。
至少这七年来,江夏见过无数的人,亦或者是诡异靠近这座孤儿院。
而其结果,无一例外。
皆在第一时间人间蒸发!
江夏不得不清楚这个恐怖的真相,因为,有许多次,是他代为出手的。
“呵呵,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啊!”江夏哼唱着,脚步一步轻过一步。
相比于禁区中的七年生活,他此刻更迫切的想回到家去,看看数年不见的双亲。
当时自己方才十一岁,不小心在迷雾中走丢,直到如今凭空消失七年,想必父母都急坏了吧?
踏着碎步,禁区附近的迷雾对于江夏来说,早已不能成为障碍。
只是,走着走着,江夏却好似听到了窃窃私语声?
“心依,我们还要继续吗?”
江夏可以肯定,这是人类的喃喃声,绝不是诡异的。
他眉头缓缓勾起,这迷雾可是禁区散布出来的,寻常人迷失其中,一个不好就会闯入禁区,面对那几个恐怖的糟老头子。
在禁区中忍受七年孤独,江夏也更知此中不易,所以,救还是不救?
“心依,这里迷雾太浓了,而且,而且这里已经非常接近北苍禁区了,咱们要不还是退吧?”
窃窃私语声传来,这次声音更大了些,江夏已经能明显分辨出来这是一道男声。
“我,,,我知道!”
“但是!我们若是退了,不正合那家伙的意了吗?”
这是一道女声,想必便是所谓的心依了。
“可......”
“可什么啊!”心依把那道男声打断,随即继续说道:“这只该死的诡异哪次不是虐杀完我们的同胞,然后就躲在这禁区附近的迷雾中?”
“他就是想凭借禁区的赫赫威名来吓退我们,随后过去不久,再出去故技重施。”
“今天我必须要杀了这个祸害!”
心依斩钉截铁的声音传来。
江夏愣在原地,将这些窃窃私语听在耳中。
嗯,热血少年怒闯迷雾来为民除害?
呵呵,好热血,听得人有些心动。
但,很可惜,禁区中七年的生活,早就让他鲜血凉透。
既然知道后果还敢这么做,那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
江夏摇了摇头,继续迈开步子。
“对了。”不远处,心依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走吧,这趟浑水我不应该让你们陪我。”
心依坚决的声音响起。
“啊?心依你?”
“你这又是何苦呢?这诡异虽然行迹恶劣,但又与你无关,为何你就这么想搭上自己的性命?”
“与我何干?不!与我有关!”
“承武,在这乱世之下,如果我们只会审时度势,只会权衡利弊的话,那,人族就真的完了。”
“如果说整个族群的火焰燃烧不起来,那人类再修三百年,三万年,还是打不过生而强大的诡异,还是要跪着生活!”
心依的声音越发坚定。
而,就在这时。
“桀桀桀桀桀!”
一道阴恻恻的笑声传来,紧接着,是有些刺耳的尖锐嗓音。
“你这小丫头片子,嘴皮子倒是麻利。”
“这么想我死?那我现在出来了!”
“不过,你们打得过我吗?”
阴恻恻的声音得意起来。
“啊?!!!你!你不是兵级诡异,你是将,将级?”
远处传来越发刺耳的声音,以及将级诡异的威压。
江夏烦恼的晃晃脑袋,随手一甩,笼罩而来的将级威压消失不见,宛如泥牛入海。
“桀桀桀桀桀,小女娃子,不是很想让我出来吗?嗯?”
“不是拼掉这条命都要弄死我吗?”
“怎么现在出来了,你突然就害怕了呢?”
诡异的声音越发喧嚣。
“修,修文,承武,你们,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啊?心依你,不行,我身为一个男人,怎么能丢下你独自逃命?”
“就是,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我姜修文也不是孬种!”
“桀桀桀桀,走?女娃子,你是太看得起自己了,还是太看不起我了呢?一起留下来吧!”
江夏能够明显感觉到,不远处,一股独属于诡异的能量开始暴动。
好苦情的戏码!
江夏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随即,转身。
哒哒哒哒...
迷雾中响起一阵脚步。
“桀桀桀桀桀,死吧!都死!”
诡异暴虐的声音中,夹杂着三声惨叫。
想必就是上演苦情戏码的三人了。
“喂,我说!”
哒!
脚步声顿住。
禁区的迷雾很是浓郁,伸手不见五指,江夏凭着感觉,来到几人一诡左近。
“都没听见我的脚步声吗?”
“还是给无视了?”
江夏眉头微皱。
“嗯?”
“什么人?”
“老子懒得理你,你还贴上来了?”
“小子,当真是不知道怎么死的吗?”
诡异的声音暴虐起来。
此时江夏双手交叠在胸前好整以暇的等待。
忽的一阵疾风刮来。
“桀桀桀,这么年轻就不知死......”
“你,您!!!是,是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