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江北市刚从晨雾中苏醒。
街道上车辆渐多，高楼林立，霓虹灯还未完全熄灭。齐骁站在十字路口，手里攥着一张手写的“人才市场”路线图，眉头微皱。
他是二十岁，身材挺拔，小麦色皮肤，短发利落，五官刚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运动外套和牛仔裤，背着一个旧布包，脚上是一双磨了边的登山鞋。这是他下山时师父给的全部家当。
他是从深山道馆下来的古武传人。师父说，闭门练功十年，不如红尘走一遭。于是他带着家传绝学，只身来到这座陌生城市，第一件事就是找工作。
但他对现代都市几乎一无所知。
红绿灯变了几轮，他还在原地等“行人通行”的标志出现。地铁口进进出出的人流让他以为是某种阵法传送，驻足观察良久。路边的自动贩卖机更是让他研究了十分钟——按哪个按钮能打出热水？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人才市场开门只剩四十分钟，他加快脚步，顺着纸条上的路线往前赶。
可导航图是手绘的，街道编号模糊不清，手机又没信号。他越走越偏，最后误入一条窄巷。
巷子不宽，堆着几个快递箱，一辆三轮车横在中间，骑车的大叔正低头扫码付款。齐骁想绕过去，结果一抬腿，不小心踢翻了旁边一排共享单车。
哗啦一声，车子倒了一片。
路人纷纷侧目。有人拍照，有人嘀咕：“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齐骁挠了挠头，小声嘟囔：“动静太大了。”说完快步穿行而出，朝着远处那栋写着“人才市场”的大楼奔去。
终于看到了希望，他放慢脚步，准备过马路。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黑色面包车猛地拐进小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车还没停稳，三个蒙面男子就冲下来，拽住一个女孩往车后拖。
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凌乱，一只高跟鞋掉在地上。她拼命挣扎，却被其中一人捂住了嘴。
齐骁脚步一顿。
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女孩眼中的恐惧——像极了当年山中被猎人围住的小鹿。
他眯了眯眼，迅速扫视四周：绑匪共四人，动作粗暴，配合生疏，不像受过正规训练。车停的位置靠墙，出口狭窄，围观群众已开始聚集，堵住了救援路径。
时间不多了。
他没有犹豫，借着人群遮挡，贴着墙根快速逼近。就在最后一人伸手关门的刹那，他猛然跃起，一脚踹在那人背上。
那人直接撞进车厢，滚作一团。
齐骁落地未稳，另一人挥着电棍扑来。他侧身一闪，顺势抓住对方手腕反拧，咔的一声，电棍脱手。紧接着扫腿横扫，第二人应声倒地。
第三人刚抽出刀，齐骁已欺身而上，一记肘击砸中下巴，对方仰面栽倒，连人带刀摔进车里。
最后一人已经钻进驾驶座，猛踩油门。
齐骁飞身扑上，拳头砸向驾驶座玻璃。一声闷响，玻璃裂开蛛网纹。他再补一拳，整块玻璃崩碎，伸手一把将那人 collar住，硬生生从车里拽了出来，甩在地上。
全程不到两分钟。
周围一片寂静，接着爆发出惊呼声。
“卧槽！这哥们儿谁啊？”
“拍下来了没？刚才那一脚太帅了！”
有人掏出手机录像，镜头对准齐骁。他却没在意，低头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皱眉道：“这城治安不行啊。”
他说完转身，看向那个被救下的女孩。
她蜷缩在墙角，双手抱膝，呼吸急促，脸色苍白。虽然狼狈，但衣料考究，气质冷傲，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齐骁走近两步，放缓语气：“你没事吧？”
女孩猛地抬头，眼神警惕：“你是谁？”
“我刚把你救下来。”
“你也是他们一伙的？”她声音冷得像冰，“突然冒出来，打打杀杀，谁知道是不是演戏？”
齐骁一愣，随即后退一步，双手摊开：“我不是坏人。你要走，我不拦你。但我建议先报警，这些人还得交给警察。”
他说得认真，语气却太直，听起来像命令。
女孩没动，只是盯着他看。眼神里有疑惑，也有震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几辆黑色商务车疾驰而来，轮胎急刹，在巷口一字排开。
车门打开，七八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迅速下车，手持对讲机，神情严肃。为首一人快步走到女孩面前，单膝跪地：“大小姐，您受惊了！我们来迟了！”
女孩这才松了口气，扶着墙站起来。有人立刻递上外套，还有人蹲下为她穿上那只脱落的高跟鞋。
她被簇拥着走向商务车，临上车前，忽然回头看了齐骁一眼。
那一眼，不带感激，也不带敌意，只是深深看了他一下，像是要把他的样子记下来。
齐骁站在原地，看着车队驶离，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
“原来城里人这么防备……”他摸了摸下巴，“难怪师父说，人心比招式难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灰的裤子，又摸了摸背包，心想：工作还没找到，先把这事处理完再说。
正打算离开，身后传来脚步声。
两名保镖模样的人快步走来，拦在他面前。其中一人开口：“刚才出手的是你？”
齐骁点头。
“请留步，我们老板想见你。”
“老板？”齐骁一怔，“哪个老板？”
“岑氏集团。”对方语气恭敬，“大小姐已经汇报了情况，董事长特别交代，请您务必留下。”
齐骁眨了眨眼。
他不知道岑氏集团是什么，也不知道董事长是谁。但他知道，自己可能暂时走不了了。
他挠了挠头，心想：好端端来求职，怎么一上来就得见老板？
不过既然人家诚心相邀，他也没理由拒绝。
“行吧。”他说，“但我得说明，我没想惹麻烦，就是看不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忍不住笑了：“兄弟，你今天可不是惹麻烦——你是闯进大人物的生活了。”
齐骁没听懂。
但他隐约觉得，这座城市的“红尘历练”，恐怕比师父说得还要复杂。
巷口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散落的单车和碎玻璃。
齐骁站在那儿，背影笔直。阳光照在他身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不知道，这一场偶遇，已经撬动了整个江北市的风云。
更不知道，那个回头看他一眼的女孩，会在未来无数次站在他身前，冷着脸说：“齐骁，不准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