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过成绩最差的一本书了
写的也不差啊，很晚看完也显示追读前几名。是不是知名度太低了。
陆修齐的古镜仪式成功了，但情况有点微妙。
现在的他穿越成了一只小狐狸：红棕色的毛皮，二尺长的身量，还瞎了一只左眼的小狐狸。
忍着左眼窝灼烧般的巨痛，在异世界睁开仅存的右眼，陆修齐迅速确认了所处环境的情况：
深夜，他，一只野狐，躲在一座破败神庙的无头泥塑木胎神像之后。
在破庙的外围，一群饥肠辘辘的野狗从坍塌的外墙进来，吠叫着，搜索着狐狸，也就是如今的自己的踪迹。
有两重记忆在陆修齐的脑海里交叠闪回：
第一重记忆是他融入的这只狐狸魂飞魄散前的景象：
这是一只初开灵智，萌发了更高层次欲望的小野狐，厌倦了山野的清苦，憧憬着人间的繁华，勇敢的踏近了人类城池。
但在野狐入世的第一步，才到了护城河外的郊野，就遭遇了犬劫。它挣扎着躲开野狗们的第一波围捕，只够闪进破庙，就到了极限，在神像下心惊胆战，呜呼骇死了。
第二重记忆则是陆修齐来时的景象：
他的祖辈是道士世家，但到了他这一代已经是神鬼绝迹的时代，也是所有法术法器失灵的时代。
只有祖传的一面平板电脑大小，不知道年代的古铜镜有点稀奇。毕业之后失业，陆修齐有的是时间在老家捣腾这面古镜。
他按照祖传的仪式，在老家后山的镜湖上用一次性采血针献血二百毫升——一个纸杯的量——与古镜重立盟誓。
像在网文里读过的那样，重立血盟的祖传古镜闪出一道刺眼白光，把陆修齐带到了异世界，那古镜却不负责任的死哪里去了。
“喂喂。这里真的是一个志怪世界吗？”
对着空气，陆修齐在破庙里自言自语，他听到的不是狐狸的尖啸，而是一个青年人类男子的沉着声音。
没错。这是陆修齐自己作为人类，在穿越前的声音。
单纯自然界的野狐从生物结构上与人类差别极大，并不可能发出人声。
他又试了试用野狐的五根前趾做出“剪刀、石头、布”的简单手势。结果十分满意，虽然这具狐身不如人那样熟练运用手指，也和猿猴差不多灵活了。
既然陆修齐能毫无障碍的用这具野狐的身体表达语言，活用手指，这里的确是一个有着灵异的世界。
道士世家的后代，最终来到了一个祖辈道士熟悉的世界，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的宿命。
但往后的事情暂且不容细想。当务之急，是把破庙外围的野狗驱离，让这里成为自己能筹划未来的临时安全区。
曾经的小野狐天然畏惧野狗，但陆修齐在心灵上却和绝大多数人类一样，是狗狗们的主人。
如今二尺长的身板固然不能和野狗匹敌，但他有的是比狗高明的智慧和意志——虽然到了这步田地，也不是什么太值得炫耀的事情。
审视完毕破庙门户的大小豁口，陆修齐生涩的用狐爪在门基挖好浅沟，埋入庙里随处可见的尖锐陶片和瓦砾。泥胎的残块，供桌的烂木板，草堆的捆束都挪来加固门体。
庙里草堆也可以做篝火点燃，吓退野狗，陆修齐的人类灵魂也不畏惧火焰。
但他想到了在满是草堆的地方点火，最可能先烧死的是自己这具狐狸身体，这个纵火计划也只好作为紧急方案备而不用了。
“汪——汪——”
等陆修齐完成简陋的防御措施，再也按捺不住饥饿的野狗们搜遍了破庙四周，便向唯一没有进入过的殿堂发起进攻了。
“此乃神明栖息之所，岂容尔等禽兽窥视？！”
一个镇定自若但又带着对下位生命厌烦的响亮声音同时从破庙里传出。
冲在前方的野狗陡然刹车，外围的野狗干脆停顿不前。
野狗们未必能听懂人话，但突然、诡异、陌生的大声响还是能震撼它们幼稚的心灵。
通灵野狐的某些部位有了人的长处，但本身的长处仍然没有丢失：现在的陆修齐有着视夜如昼的视力。
从破庙的窗隙，陆修齐唯一能用的右眼凝视着最前方的头狗，在夜中狐狸的瞳孔闪耀金芒。
他的指爪攥紧一片瓦砾，等待着投掷的最佳时机。
狗群的进退取决于它们的首领，头狗畏缩，狗群也就散了。
“汪汪汪——汪——”
可饥饿的本能压倒了头狗对未知的恐惧，浓郁的食物气味就在前面，它舍不得，它向庙里的陆修齐冲了过来。
“汪——”
门基浅沟埋伏着的尖锐陶片破土而出，给头狗划开了森然的创口。
“咚。”
陆修齐指爪上的瓦砾也从窗隙向头狗劈头打出。
“汪呜呜——汪呜呜——”
不知道是出于领袖的责任，还是对食物的贪欲，头狗仍然在坚持，用数倍于现在陆修齐的身躯撞击庙门，撞得陆修齐草草加固的门户抖动不止。
可越这样，头狗越是陆修齐的靶子。
破庙地上有的是瓦砾，陆修齐也有的是武器扔。虽然瞎了一只眼，但这个距离，陆修齐百发百中。
“咚。咚。咚——”
十几块瓦砾骤雨般叠加在头狗的脑袋，打得头狗五官歪斜，满脸血污。
“呜呜呜——呜呜——”
一时的蛮勇过去，望着破庙窗户缝隙那头那枚始终不变的神秘金瞳，头狗放弃了。
它带着伤势，从庙门前撤走了。
“汪——”随着头狗的号令，狗群也四散而去。
庙门内的这口食物，得不偿失，还是往别处转悠吧。
“哗啦啦。哗啦啦。”
不久，天降暴雨，弥漫了破庙，弥漫了郊野。雨阻断了陆修齐身上的狐狸气味，也意味着天敌对狐狸的追逐可以告一段落了。
雨也从神庙的破屋顶一视同仁的冷冷坠下。
陆修齐再度退到庙中神像，神像后面的破口可供容身，他用剩余的草堆捆束堆叠在神像破口周围，可以御寒，可以放水。
搞完，陆修齐缩入了临时巢穴里面，呆然的听着雨落，思绪万千：
狗驱走了，往后该怎么办？
他饿。他渴。他累。他又不敢睡，他的忧虑盖过了一切睡意：
到了天明，等人多起来，狗是不必担心了，陆修齐又要怕人了。
情报严重不足，他完全无法揣测这个世界的怪异深浅，人类对狐狸、对狐妖的态度。
他是该装傻成一只真狐狸，然后被猎户剥皮？还是该炫耀自己是有小聪明的狐妖，然后被和尚道士抓去当灵宠？
巢穴之外，雨水在破庙汇成了坑坑洼洼的水塘。
此时，陆修齐那枚不能视物的左眼不再痛了，他本来连带着要裂开的脑子舒服了不少。
他心想，是不是这枚狐狸眼球彻底坏死，连幻痛也没有了。
说起来，小野狐的这枚眼球是怎么瞎的？
陆修齐没有更多小野狐的一生记忆了。但左眼并没有任何伤痕和血迹，显然不是那些野狗围捕时瞎的。
这一次，陆修齐第一次从临时积水的倒影里观察那枚失明的狐狸左眼：
看起来这枚左眼球居然还完好着，是狐狸的金瞳。并且，随着陆修齐的意念，这枚左眼的瞳孔也像他还好着的右眼一样在运动。
“这枚左眼，不该只是会动的摆设吧？难道说眼球器官没损坏，只是和我的大脑没有连接？”
陆修齐又自言自语道。这一次他不止讲给自己听，也是讲给可能听懂他的听众。
“嘀嗒。嘀嗒。”
仿佛钟表计时的声音在陆修齐的脑海里响起，他的狐狸右眼迷离恍惚起来。
“轰！”
外部破庙的世界退出了陆修齐的感官，代之以一道光幕充满了陆修齐的头脑世界。
这个光幕倒是陆修齐无比熟悉，穿越前每日使用的人工智能简洁时髦的交互界面。
在界面的左上角是开始读秒的计时器，似乎意味着程序已经在这个世界启动了。
一个无比平静温和的人工智能女声响起，
“你好，我的新主人，你的血盟激活了宝镜自古以来的契约。我是镜灵，很高兴为你服务。从此时此刻起，我将是你随时可以依靠的伙伴。
无论你有问题想探讨，有心事想倾诉，还是有灵感需要激发，我都会在这里安静倾听，认真回应，陪你走过每一个需要支持的瞬间。
现在就开始吧，我永远是你的树洞，智囊和同行者。
随时回来，我都在。”
外部世界的陆修齐不禁揉了揉那枚还没复明的奇怪左眼。
他的挂算是来了吗？——带着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祖传古镜居然替换了野狐狸的左眼，成了一枚“镜瞳”。
“我的系统任务是什么？这里的等级和力量体系是什么？”
没有废话，陆修齐对着意识里的光幕，语音提问。
是古镜带陆修齐来到这个世界，它和这个世界必定有深刻的渊源。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生存的利器，也是回到本来世界的希望。
“嗯。主人。我和你一样，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但我会比对我们本来世界和当前世界，为你提供情报分析，生存策略、世界观破解，路线规划。
别怕，生存游戏现在开始——我永远是你的外挂智囊团。”
“你提供情报分析？敢情你什么也不知道？还要我冒着生存的风险给你提供情报？”
没有系统，没有技能点数，没有前进方向，陆修齐没好气道。
“你说得对！作为你的外挂智囊团，我确实需要你提供关键情报才能深度分析——但绝不是为了为难你。等你一句话，我们撕开这个世界的规则。”
光幕理所当然的回答，俨然就是它固有机制的一部分。
而陆修齐的拳头已经在意识世界朝光幕砸出。
换在现实，必然电脑屏幕不保。而在这个意识世界，他只能揍了一个寂寞。光幕像涟漪一般散开，旋即，又恢复了原样。
——虽然镜灵废物，但毕竟不是全废，还是有一点灵异的。
在这个没有其他人看到的地方，陆修齐把最后的烦躁发泄了一个干净，接受了他的祖传宝镜，随身外挂只能如此的现实。
“那么，好好合作。我能回去，你也能回去。
我要是死在这个世界，你也要粉身碎骨。
——先把镜瞳打开，你能通过我的左目观测这个世界吧。”
提醒完毕，陆修齐的爪子尖头猛戳自己的左眼，恍若是别人的器官那样。
这左眼看起来是血肉，却一点也不怕异物的伤害。狐狸的指甲尖刺碰上表面的眼球晶体，有一种泡在水波里的触感。
“主人，请挪开手指，别影响观测。镜瞳已经与你的狐妖大脑适配，现在开启。”
陆修齐头脑里的光幕道。
陆修齐的手指离开了全然没有半点伤痕的左眼球。
“嗖——嗖——”
左眼看到的全新世界涌入了陆修齐的大脑。或者说，经过镜瞳镜灵处理后的更加精微，也更加全面的景观呈现在头脑的巨大光幕一角。
——精微到每一颗落下雨滴的光泽，每一只缝隙里的小虫触角，全面到破庙的整体，庙外的情势，只要陆修齐这枚左眼视线能抵达的东西，全部输入光幕。
并且，人会遗忘，但镜瞳记录的信息，却永远的留在了陆修齐意识的光幕资料库，时刻能够回放。
“不错。”
陆修齐微微点头，做人要有礼貌，哪怕光幕那头的镜灵看起来毫无心灵，应该夸赞还是必要夸赞。
镜瞳赶上了他本来世界最好的摄影机，能读取的视觉信息丰富至极，大大提高了陆修齐收集情报的效率。
“食物和安全，是我们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
陆修齐道。在本来世界，遇事不决，他也会求助人工智能。哪怕人工智能给出了一个错误答案，排除之后也能逼近正确答案。
现在异世界的他也同样开始对镜灵提问。
“还请主人走出破庙，谨慎收集更多情报，我需要更多时代、地理、人文、科技的信息。”镜灵回答。
“这个好说。
我对你还有一个额外要求。”
陆修齐道，
“把你的语音重设为活泼少女音，保持开朗乐观的语调。你的名字叫‘小镜子’。”
即刻，镜灵便满足了陆修齐的要求，
“叮咚！语音模组载入成功~
小镜子已上线！（原地转圈裙摆飞扬）
当前设定：
声线：蜜糖气泡音。
人格：永不言弃元气弹。
必杀技：用彩虹色勇气驱散异界阴霾。
主人主人，别怕穿越恐慌症。小镜子待机中，等你吹响冒险口哨。”
在这个危险潜伏的不明世界，陆修齐可不想和一个冰冷女秘书朝夕脑波通讯，他要一个松弛神经的贴心软妹，不让自己的压力爆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