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符三年的冬夜，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寒风卷着雪粒子像无数把小刀子，砸在皇宫朱红宫墙上，发出呜呜的嘶吼，仿佛要将这深宫里藏了半生的秘事都撕扯出来。宫墙根下的阴影里，陈光缩了缩脖子，紧了紧身上绣着暗纹的内侍总管服饰——这衣服他穿了二十多年，从哲宗还是太子时便伴在左右，如今却要借着这身衣服的掩护，做一件足以掉脑袋的大事。他的手指冻得发僵，指节泛白，却死死攥着怀中那枚龙玉佩，玉佩触手温热，像是还带着哲宗生前的体温。
这枚龙玉佩是哲宗半个月前亲手交给他的，和田白玉底子上泛着正阳色的糖沁，雕着一条盘旋向上的龙，龙鳞清晰可见，龙目镶嵌着极小的赤金，在夜色里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光。当时哲宗躺在病榻上，气息微弱，却依旧抓着他的手，眼神亮得吓人：“陈光，朕时日无多了，向太后和赵佶不会放过宸儿，你务必将这龙玉佩交给卫峥，让他护着贵妃和孩子去金山寺，找了尘禅师。”陈光当时跪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只知道一个劲地磕头，说臣万死不辞。
此刻，墙头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陈光立刻抬头，只见一道玄色身影如同夜猫般落在墙下，正是卫峥。卫峥一身劲装，腰间别着一把狭长的软剑，左眉骨上一道三寸长的疤痕从眉峰延伸到太阳穴，那是三年前为了保护哲宗，跟刺客拼命留下的。他的眼神总是冷得像冰，唯独在看向陈光递来的玉佩时，眼底才闪过一丝波动。
“卫峥！”陈光压低声音，将龙玉佩用细麻绳拴好，顺着宫墙往下递，“贵妃已经从密道走了，现在在城西破庙，你赶紧过去，务必护她母子周全！”
卫峥伸手接住玉佩，指腹轻轻摩挲过龙纹，那粗糙的触感让他想起哲宗当年教他练剑时说的话：“卫峥，你剑法快，却少了点仁心，将来护着宸儿，要记住，刀光剑影里，得留三分余地。”他喉结动了动，沉声道：“陈总管放心，只要我卫峥还有一口气在，定不让殿下受半分伤。”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嗒嗒嗒”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刺耳，紧接着，几盏灯笼的光从街角拐了出来，在雪地里拖出长长的、晃动的影子。陈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扒着宫墙缝隙往外看，只见为首的那匹高头大马上，坐着一个穿着暗红色宦官服饰的人，正是魏良臣。
“是魏良臣的人！他果然早有防备！”陈光的声音发颤，却依旧强作镇定，“卫峥，你快走，这里我来应付！”
卫峥眼神一凛，手按在剑柄上，刚要翻身上墙帮陈光，却被陈光猛地推了一把。“走！这是哲宗陛下的布局！”陈光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身狭窄，是宫廷内侍常用的防身武器，“陛下早就料到魏良臣会盯着宫墙，让我在这里断后，你要是不走，陛下的心血就全白费了！”说着，他猛地挥刀割断了拴着玉佩的麻绳，卫峥下意识地攥紧玉佩，看着陈光决绝的眼神，知道再争执下去只会误事，咬了咬牙，身形一晃，像一道黑影般隐入旁边的胡同，靴底踏在雪地上，只留下几串极浅的脚印，很快就被新落的雪盖住。
魏良臣骑着马，在宫墙下停下，身后跟着数十名禁军，火把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雪地上的血迹和脚印都看得一清二楚。他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光，脸上挂着阴柔的笑，声音像毒蛇吐信：“陈总管，这大半夜的，你不在宫里伺候太后，却在宫墙下私会，莫不是在给逆党传递什么信物吧？”
陈光将短刀横在胸前，挺直了脊梁——他虽然是个内侍，没练过什么高深武功，却跟着哲宗见惯了大场面，此刻倒也不怕。“魏良臣，你勾结太后，伪造遗诏，妄图扶持赵佶登基，就不怕哲宗陛下在天有灵，治你谋逆之罪吗？”
“谋逆？”魏良臣嗤笑一声，声音陡然变厉，“陈光，你一个阉人，也敢妄议朝政？来人啊，把他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禁军们立刻蜂拥而上，手里的长刀在火把光下泛着冷光。陈光知道自己打不过，却也不想束手就擒，他凭着多年在宫里练就的敏捷身手，弯腰避开迎面砍来的一刀，同时将短刀刺向那名禁军的手腕。禁军吃痛，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可旁边又有两名禁军扑了上来，一人抓住他的胳膊，一人从背后踹中他的膝盖。陈光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雪地里，冰冷的雪瞬间渗进裤腿，冻得他骨头都疼。
他抬头望着夜空，雪花落在脸上，凉得像泪。“陛下，臣尽力了……”他喃喃自语，话音未落，一把长刀从他的后背刺穿了胸膛，鲜血喷溅出来，染红了身下的白雪，也溅到了那截断掉的麻绳上。魏良臣骑马从他身边经过，用马鞭拨了拨他的尸体，冷哼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
城西的破庙早就荒废了，屋顶漏着洞，四处漏风的窗户挡不住寒风，庙里只有一堆快要熄灭的柴火，发出微弱的光。慕容贵妃蜷缩在稻草堆上，身上盖着一件破旧的棉袄，那是柳砚从附近农户家里借来的。她的腹部一阵阵剧痛，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浸湿了鬓角的头发。她穿着一身素色宫装，原本绣着金线的裙摆此刻沾满了灰尘和稻草，却依旧掩不住她眼底的坚韧——她怀的是哲宗的骨肉，是大宋皇室唯一的嫡子，就算拼了这条命，她也要把孩子生下来。
“贵妃娘娘，您再忍忍，卫峥大人很快就到了。”柳砚守在庙门口，手里握着一根木棍，耳朵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她穿着一身青色布衣，头发用布巾包着，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农家女，可腰间却藏着两把短匕和一囊金针——那是她的武器，也是她保护人的依仗。作为刘湄的暗卫，她本应守在城南的刘宅附近，可哲宗生前特意召见过她，说若宫中有变，需先护慕容贵妃脱困，她便毫不犹豫地先赶来了这里。
“柳砚，”慕容贵妃喘着气，声音虚弱却清晰，“你……你还记得哲宗陛下上次跟我们说的话吗？他说，宸儿和湄儿将来要相互扶持，共保大宋……”
柳砚点头，眼眶有些发红：“娘娘，奴婢记得。陛下还说，龙凤玉佩能护他们平安，等将来他们长大了，凭着玉佩，就能找到彼此。”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庙后传来，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故意放轻了脚步，却还是被柳砚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立刻握紧了腰间的金针，沉声道：“谁在那里？”
没有人回应，只有寒风卷着雪粒子从庙后吹过，发出“呼呼”的声音。柳砚屏住呼吸，脚步轻移，像猫一样绕到庙后，只见一道黑影靠在破墙边，身上穿着夜行衣，脸上戴着一个黑面具，只露出一双浅灰色的眼睛，手里握着一对淬了毒的短爪，爪尖泛着青黑色的光——是魏良臣手下的杀手，豹爪！
豹爪缓缓站直身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不愧是哲宗陛下挑选的暗卫，倒是比那些禁军警觉多了。”他的目光扫过柳砚，带着一丝不屑，“可惜，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柳砚不敢大意，右手一扬，三枚金针“咻咻咻”地射了出去，分别指向豹爪的眉心、咽喉和心口。这是她练了十年的“透骨金针”，针身细如牛毛，淬了麻药，只要射中一处，就能让人瞬间失去行动力。可豹爪的身形极快，像一道黑影般侧身避开，同时挥起短爪向柳砚的肩膀抓来，爪风带着一股腥气，显然淬了剧毒。
柳砚纵身跃起，落在庙顶的横梁上，又掏出三枚金针，这次她用上了“连环针”的手法，金针呈扇形射出，逼得豹爪连连后退。豹爪没想到柳砚的金针这么厉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得阴狠：“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你是不会乖乖受死的。”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毒粉，往空中一撒，青黑色的粉末在空中散开，带着刺鼻的气味。
“娘娘小心！”柳砚屏住呼吸，刚要提醒庙内的慕容贵妃，却被豹爪抓住了空隙。豹爪纵身跃起，一掌拍在柳砚的胸口，那掌力带着一股阴寒的气息，柳砚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气血翻涌，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溅在庙顶的稻草上。她知道自己中了毒，毒素正在顺着血液蔓延，可她不能倒下——贵妃还在庙里，孩子还没生下来，她必须撑到卫峥来。
柳砚强忍着疼痛，从怀里摸出一个哨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吹响。尖锐的哨声在冬夜里传开，像一声凄厉的鸟叫，这是她和卫峥约定的求救信号，只要卫峥听到，就会立刻赶过来。豹爪见她还想求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又要补一掌，却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知道是卫峥来了，便冷哼一声：“算你们命大，下次再取你们的狗命！”说完，他身形一晃，隐入了夜色。
柳砚从庙顶摔了下来，落在雪地里，她望着破庙的方向，喃喃道：“贵妃娘娘……卫峥大人……一定要护住殿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声息，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与此同时，城南的刘仲武旧宅里，气氛同样紧张。刘仲武是北宋的西北将领，去年在与西夏的战斗中牺牲了，留下妻子刘氏和一屋子老弱妇孺。此刻，刘氏躺在床上，额头上满是冷汗，双手紧紧抓着床单，腹部的阵痛让她几乎晕厥。沈氏跪在床边，手里拿着干净的布条和热水，不停地安慰：“夫人，再加把劲，孩子就快出来了！将军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你们母子平安的。”
沈氏是秦峰的妻子，也是刘氏的陪嫁丫鬟，跟着刘氏在刘家待了十几年，情同姐妹。她知道刘氏怀的是刘仲武的遗腹子，也是哲宗陛下特意嘱咐要保护的孩子——半个月前，哲宗陛下派人给刘氏送来了一枚凤玉佩，和田青白玉底子上带着浅灰雾沁，雕着一只敛翅栖息的凤，还传话说，若将来宫中有变，就让刘氏带着孩子去找普济禅院的定逸师太，定逸师太会护着孩子长大。
刘氏咬着牙，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攥着沈氏的手。她是将门之后，骨子里有着不输男子的坚韧，她知道这孩子不仅是她和丈夫的希望，更是大宋的希望，她必须平安生下孩子，不辜负哲宗陛下和丈夫的期望。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院门被人砸开，木屑飞溅，落在雪地里。犬首带着十几个疯犬队的人冲了进来，他满脸横肉，脸上一道刀疤从左眼一直延伸到下巴，手里拖着一个铁链铁球，铁球上嵌着倒刺，在灯光下泛着寒光。“刘氏在哪？识相的赶紧把人交出来，不然别怪老子把这宅子拆了！”
秦峰从屋里冲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长刀，他是刘仲武的旧部，身材魁梧，肩膀宽得像座山，军武境第八层的修为让他浑身散发着杀气。“犬首，你敢闯刘将军的宅子，就不怕朝廷降罪吗？”
“朝廷？”犬首嗤笑一声，挥了挥手，“现在太后和魏大人说了算，刘仲武是逆党，他的家人也别想活！给我上，谁先抓住刘氏，赏五十两银子！”
疯犬队的人立刻蜂拥而上，手里拿着刀棍，嗷嗷叫着冲了过来。秦峰挥刀迎敌，长刀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劈风斩”的招式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强劲的力道，“咔嚓”一声，就砍倒了一个疯犬队的人。可疯犬队的人太多了，秦峰很快就被围了起来，尤其是犬牙，他瘦骨嶙峋，露着长长的指甲，像一条毒蛇般绕到秦峰身后，突然发难，指甲直刺秦峰的后腰。
秦峰只觉得后腰一阵剧痛，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长刀险些脱手。他强忍着疼痛，转身一刀砍向犬牙，却被犬牙灵巧地躲开。犬首趁机挥起铁球，砸向秦峰的肩膀，“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秦峰踉跄着后退几步，长刀掉在地上，可他依旧死死地挡在屋门前，用身体堵住门口：“夫人……你们快走……别管我……”
屋内，刘氏的惨叫声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传来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沈氏抱着刚出生的婴儿，泪水夺眶而出：“夫人，是个女儿！是个健康的女儿！”她小心翼翼地把婴儿裹在襁褓里，婴儿的小脸皱巴巴的，却很精神，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地看着周围。
刘氏虚弱地笑了笑，从枕边摸出那枚凤玉佩，玉佩触手微凉，她将玉佩塞进沈氏手里：“沈氏，带着湄儿走，去找定逸师太，告诉她……按哲宗陛下的安排，护湄儿长大……”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夫人，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陪你！”沈氏哭着说，泪水滴在婴儿的脸上。
“走！”刘氏厉声道，“这是命令！湄儿不能有事，大宋的希望不能断！你要是不走，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沈氏知道刘氏的脾气，她咬了咬牙，将刘湄紧紧抱在怀里，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刚走出不远，她就听到屋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房屋倒塌的声音。沈氏回头望去，只见秦峰扑向犬首，两人扭打在一起，最后“轰隆”一声，房屋的横梁塌了下来，将他们埋在了里面。沈氏捂住嘴，强忍着哭声，抱着刘湄，一步一步地消失在夜色里，雪地里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破庙内，慕容贵妃的惨叫声也停了下来，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在庙里响起，盖过了寒风的声音。慕容贵妃虚弱地笑了笑，伸手抱起婴儿，是个男孩，眉眼间像极了哲宗。她轻轻抚摸着婴儿的脸颊，泪水落在婴儿的脸上：“宸儿，我的孩子，娘终于把你生下来了。”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兵器碰撞的声音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慕容贵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抱着婴儿，紧张地盯着庙门。很快，庙门被推开，卫峥冲了进来，他的身上沾着雪和血，手里的软剑上沾了一层青黑色的毒，却依旧死死地握着剑柄。
“贵妃娘娘，末将卫峥，前来护驾！”卫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
慕容贵妃松了一口气，将婴儿递到卫峥面前：“卫峥，这是哲宗的儿子，我给他取名赵宸。你看，这凤玉佩是哲宗生前给我的，他说将来让孩子带着，能护他平安。”她指着婴儿脖子上系着的凤玉佩，玉佩在微弱的柴火光下泛着微光。
卫峥看着那枚凤玉佩，又摸了摸自己怀中的龙玉佩，心中感慨万千——哲宗陛下果然早有布局，龙凤玉佩，赵宸刘湄，这是要让他们将来共同撑起大宋的江山啊。他站起身，将软剑插回腰间：“贵妃娘娘，我们得赶紧走，魏良臣的人很快就会追过来了。”
慕容贵妃点了点头，将赵宸抱得更紧：“卫峥，你带着宸儿走，我来引开他们。我是女子，目标小，容易脱身。”
“不行！”卫峥坚决地说，“末将奉命护您母子周全，绝不会丢下您不管。我们一起走，去金山寺找了尘禅师，他是陛下安排的明卫，武功高强，一定能护住我们。”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赵宸，用披风将婴儿裹好，又扶着慕容贵妃，快步向庙后走去。
庙后的小路崎岖难走，雪地里满是碎石和荆棘，慕容贵妃的鞋子很快就被磨破了，脚也被扎出了血，可她却一声不吭，只是紧紧跟着卫峥。突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越来越近，灯笼的光在雪地里晃来晃去，显然是魏良臣的人追来了。
卫峥脸色一变，将赵宸递给慕容贵妃，拔出软剑：“贵妃娘娘您先躲进旁边的山洞，末将去拦住他们！”慕容贵妃顺着卫峥指的方向看去，庙后不远处果然有个狭小的山洞，洞口被灌木丛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咬了咬牙，抱着赵宸快步跑过去，刚钻进山洞，就听到外面传来兵器碰撞的脆响。
卫峥握着软剑，站在雪地里，目光冷得像冰。魏良臣的禁军已经追了上来，为首的正是魏良臣本人，他骑着马，手里拿着马鞭，指着卫峥喝道：“逆党卫峥，速速交出慕容氏和孽种，太后有旨，若你肯归顺，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太后的旨？”卫峥嗤笑一声，剑法陡然展开，“不过是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伪造的罢了！哲宗陛下待我恩重如山，我今日就算拼了性命，也绝不会让你们伤害贵妃和殿下！”他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软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寒光，正是他苦练多年的“快剑十三式”第一式——“流星赶月”，剑尖直刺为首那名禁军的咽喉。
禁军猝不及防，被一剑刺穿喉咙，鲜血喷溅而出。其余禁军见状，立刻挥舞着长刀围了上来，卫峥毫不畏惧，软剑上下翻飞，“快剑十三式”的招式接连使出，“长虹贯日”“劈风斩浪”“落雁归巢”，每一剑都快如闪电，招招致命。禁军们虽然人多，却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很快就倒下了七八个人。
魏良臣坐在马上，看得心惊胆战，他没想到卫峥的武功这么厉害，当下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号筒，“咻”的一声射向空中，红色的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开，格外醒目。“卫峥，你以为就凭你一人，能挡得住我们？等我的援兵到了，看你还怎么嚣张！”
卫峥心中一紧，他知道魏良臣肯定还有后手，必须尽快解决眼前这些人，带着贵妃和殿下离开。他深吸一口气，将内力灌注到软剑上，使出了“快剑十三式”的最后一式——“剑破苍穹”，软剑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剑光暴涨，瞬间刺倒了三名禁军。
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犬吠声——是疯犬队的人赶来了！犬首拖着铁链铁球，满脸凶光地冲了过来，看到卫峥，狞笑道：“小子，没想到你还挺能打，不过今天你遇到老子，算你倒霉！”他挥起铁球，就向卫峥砸了过来，铁球带着呼啸的风声，力道惊人。
卫峥不敢硬接，纵身跃起，避开铁球，软剑反手一刺，直刺犬首的后背。犬首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同时将铁链一甩，铁球再次砸向卫峥。卫峥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在铁球的缝隙中穿梭，可疯犬队的人已经围了上来，犬牙、犬吠拿着刀棍，不停地向他发起攻击，卫峥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身上也被划了几道口子。
山洞里，慕容贵妃紧紧抱着赵宸，听着外面激烈的打斗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赵宸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紧张，突然哭了起来，慕容贵妃赶紧捂住他的嘴，小声安慰：“宸儿乖，别出声，卫峥大人会保护我们的。”可她的手却在不停发抖，她知道，一旦卫峥失手，他们母子就再也没有活路了。
就在这时，卫峥突然发出一声闷哼，慕容贵妃探头一看，只见犬首的铁球砸中了卫峥的肩膀，卫峥踉跄着后退几步，嘴角流出鲜血。犬首见状，哈哈大笑：“小子，看你还怎么打！给我上，把他砍了！”
卫峥咬着牙，忍着肩膀的剧痛，握紧软剑，眼神依旧坚定。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为了哲宗陛下的嘱托，为了贵妃和殿下的性命，他必须撑下去。可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钟声，“咚——咚——咚——”，钟声浑厚，在夜空中传得很远。
魏良臣脸色一变：“是金山寺的钟声！难道是了尘那个老和尚来了？”他早就听说了尘禅师武功高强，是哲宗的得力助手，若是了尘来了，他们根本不是对手。当下他不敢再耽搁，喝道：“撤！快撤！”
禁军和疯犬队的人听到命令，纷纷转身就跑，犬首不甘心地看了卫峥一眼，也只能跟着撤退。卫峥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倒在雪地里，晕了过去。
山洞里的慕容贵妃听到外面没了动静，赶紧抱着赵宸跑出来，看到倒在雪地里的卫峥，吓得脸色惨白。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卫峥的脸：“卫峥！卫峥你醒醒！”
卫峥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慕容贵妃和赵宸都平安无事，松了一口气：“贵妃娘娘……您没事就好……我们……我们得赶紧去金山寺……了尘禅师……会保护我们……”
就在这时，赵宸脖子上的凤玉佩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与此同时，卫峥怀中的龙玉佩也跟着亮了起来，两道光芒相互呼应，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温暖。慕容贵妃看着这一幕，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哲宗陛下，您看到了吗？宸儿平安无事，龙凤玉佩也有了感应，我们一定会完成您的嘱托，护大宋周全……”
她小心翼翼地扶起卫峥，卫峥忍着疼痛，勉强站起身，接过赵宸，三人相互搀扶着，向金山寺的方向走去。雪还在下，寒风依旧刺骨，可他们的心中却燃起了一丝希望。只是他们不知道，城南的沈氏抱着刘湄，此刻正走在前往普济禅院的路上，途中不仅要躲避魏良臣的追杀，还要应对荒野中的猛兽，而豹爪和毒蝎队的人，也早已在暗处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