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你这是官方的还是私人的？我有点混乱啊？喂？喂——？”
这个系统貌似对于体制内的规则相当的清楚。
“算了，先回家。”
......
李玄把门关上，换鞋，书包往椅背一挂。
“回来了？”
李青正端着盖碗，茶香顺着热气袅袅升起。
李玄点了点了，把来龙去脉全说了一遍，一个细节都没落下。他也想听听爷爷的看法，什么叫没按要求通过。
老头子静静听着，直到他说完，才把茶盖轻轻一扣，“磕”的一声，不重不轻，敲在人心口。
“鬼门关开了吗？”
“没。”
“冥域呢？”
“……没。”
茶室里安静了两秒。
李青吹胡子瞪眼，猛一拍桌子：“你小子是想气死我啊！我活了这么久，头一回见有人阴差考核，不用命石，不开冥域鬼门关，直接单挑把鬼打死的！简直胡闹！”
李玄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反正鬼是收拾了。”
“你懂个屁！”李青胡须一抖，声音拔高，“阴阳有隔！一般阴差哪能长驻人世？你不开冥域，让他们打到一半回冥界？。”
“他们自己也有吧，而且我有阴阳眼，克它们啊，我一个人就能收拾，哪用得着这么麻烦。”李玄梗着脖子争辩，底气却更不足了。
老头子气笑：“阴阳眼还没真开，只是看得见摸到鬼，嘚瑟个屁！知道什么才叫‘鬼’吗？”
李玄沉默。
“那些吃人害命、主动吞噬他人魂魄的，才叫鬼。这种东西疯癫狠辣，厉害点的连我都得绕着走。你现在一个人单打独斗，能活几天？”
“有些规矩不是拿来折腾你的，是前人用命换来的教训”
李玄这才点点头。
“要是没有冥域，不管谁打偏一点，误伤的就是路人、房子！你要是把哪家楼给掀了，砸死人，你拿什么赔？”
李玄汗流浃背，脑海里闪过今晚那片偏僻的公园——幸好没人在附近。要是换个地方……他不敢再想。“爷爷，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按规矩来。”
李青这才收回火气，语气缓和下来：“不是以后，是每一次。”
李玄笑了一下：“成。”
“明早别偷懒，记得早起练枪。”
李玄觉得自己刚才就不该笑，万一爷爷忘了督促自己练功呢。
记忆的缺失，让他在亲人面前，更像一个孩子。
两天月考终于收尾。考场外，有人喜笑颜开，也有人愁眉苦脸，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答案。李玄没凑热闹，他心里还想着今晚的阴差“补考”，系统猜的不错，城隍司果然来了通知。
明天正好周六，发小苏乐天嚷着晚上要请他吃烧烤。时间还早，两人先顺路去了东街的茶馆，帮李玄爷爷取茶叶。
茶馆挂着木质匾额，门面不大，却透着股古色古香的气息。开茶馆的张爷爷，和李玄爷爷是多年老茶友，隔三岔五就会炒一包新茶送过去。
一进门，便听见里头传来说书声，裹着茶香，独有一番风味。李玄和苏乐天挑了个座位，边喝茶边听。
今天讲的是窫窳——黄帝麾下的大将，被同僚贰负和危害死。
黄帝震怒，处死了二人，命巫师复活窫窳。谁知复活失败，窫窳神智错乱，跌入弱水，化为龙头怪兽，竟以吃人为乐，借此泄愤。
苏乐天听得有滋有味，不时点头。李玄撇撇嘴：“这人倒霉是真倒霉，窝囊也是真窝囊。谁害的你你去找谁啊，掉头吃人算哪门子大英雄！”
苏乐天乐了：“你小子要是敢当面跟张爷爷这么说，看他怎么收拾你。”
李玄耸耸肩，自己想的明明很有道理。
说书声渐息，两人拿了茶叶，和张爷爷打了声招呼，便起身出了门。
夜市已经铺开：街上的彩灯一盏盏亮起，五颜六色的灯笼轻轻摇在风里，烤肉的香味、炒饭的香味、铁板滋啦的水汽，扑面而来，像把日常的烟火塞进了鼻腔和眼眶里。人声就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叫卖声、聊天声、孩子的笑声、各种厨具的碰撞声，让人心安。
苏乐天深吸一口气，满足得像条晒太阳的猫：“这味儿才叫对！学校食堂是什么？没听说过。”
李玄被逗笑，正要回话，脚步却慢了半拍。人群里，一个人影从热闹里掉了出来。
那人摇摇晃晃，七扭八歪地往前挤；撞了人，也不回头道歉，满身酒气。路人的窃语、白眼、抱怨在他身边像潮水一样分开，再合拢。他好似一块石子，砸进人海，却始终浮在水面。
李玄眼神一凝。醉汉的脖子上，骑着个青灰色的东西——瘦得像竹节，眼眶深陷，头顶尖尖的，嘴角咧着一条冷笑。它两只手捏着醉汉的耳朵，左拽一步，右拽一步，把那具身体操纵得像个木偶。
苏乐天打了个寒战，他看不见那东西，只能感觉空气里黏稠的冷意正往外扩散，像条湿腻的影子拖在人间烟火里。
李玄脑海里出现一条信息:
【人界阴差考核“加试”】
任务：捉拿附身恶鬼
时间：明日凌晨五点前
地点：东街夜市附近
奖励:神器——猎魂枪
这次别再加班了，求你了
......
爷爷的电话刚好打来。
李玄压低声音：“等我一下，我去完成补考。”
“一起吧，我在远处看着，过段时间我也要考，预习预习。不过，这次可记得按流程来，别自个把考题消灭了。”苏乐天辛苦憋笑中……
李玄突然感觉有点热——脸有点烫。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人流太密，不好动手。两人悄悄跟在后头，拉开距离，吊着醉汉的尾巴。
拐过一个街口，行人少了些，李玄快步上前，催动命石，冥域发动！
——夜风里，街灯熄了。
苏乐天眼前，李玄和醉汉“嗡”地一声消失，只剩下空荡荡的柏油路和风声。
胸口的黑色石头轻轻震动，像心跳一样砰砰作响。一圈波纹荡开。脚下的世界迅速拉伸、塌陷。李玄吸了口气，心里有点小激动。
他听说过——每个人的冥域环境都不一样，能力也都不同。有人是冰原雪岭，天穹落雷；有人是刀山火海，烈焰焚天；至于鬼门关，更是形态各异，有的威严肃穆，如王者殿堂；有的华美绚烂，似神庭殿宇。
他甚至幻想过，自己的冥域会不会是一片恢弘的战场，血与火铺陈天地，鬼门关立在中央，漆黑铁门上狰狞的兽首环扣，威压四野。
然而——
波纹扩散开来，周围的街景“哗啦”一声碎裂，世界被撕开重组，冥域成形。
黄沙漫天，烈风裹着沙砾呼啸而过。断矛残旗插满荒地，荒凉死寂。远处几具庞大到遮天的奇怪骸骨矗立，嘴巴大张，无声怒号。
整个天地是一片被遗忘的古战场。
李玄屏住呼吸，心脏怦怦直跳，眼睛亮得发光。
“这才对味儿！”他在心里狂喊。
抬手一道金光打将远处的男人和鬼一起包裹住，然后继续催动命石。
下一刻，鬼门关现身。
空间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缝隙，冷光泻出，竟只撑开一道勉强能挤进身形的石头豁口，边缘还咔咔掉渣，冷风呼噜呼噜灌出来
——甚至连个“门”的样子都没有。
李玄瞳孔一缩，差点当场石化。
“这……也太寒碜了点吧。不是鬼门关吗？门在哪？”
“堂堂古战场，中央立个石头缝？开什么玩笑！这怕不是史上最丢人的鬼门关吧。”
更尴尬的是，豁口开了半天，一个阴差都没冒出来。只有冷风“呜呜”的响。也对，这豁口他出来都费劲，更别说一个人高马大的阴差了。
“行了，这补考算是彻底凉了。”
李玄捂脸，想哭又想笑。
得，又得被毒舌系统奚落了。
果然，脑海里一段文字:呵，呵呵，呵呵呵呵，真是长见识了。
李玄刚要怼回去，“咔嚓！”一道脆响，豁口边掉下一大块碎渣。
紧接着，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探了出来，手心还粘着碎石屑，颤颤巍巍，进退两难，似乎在整理现在的状况。
没多久，一个瘦小的身影扑腾着往外挤，衣领被豁口边缘挂住，折腾半天才解开，踉跄着挤出来。
六七岁模样的小男孩，脸白白净净，眼睛亮亮的，却满是紧张。小手死死搓着衣角，抬头怯怯望向李玄，声音发抖：
“对……对不起，我把你的门弄坏了……”
见眼前人没反应，小孩整理了一下仪表，把背挺得直直的，像是给自己壮胆。犹豫半天，还是向前拱手，声音小得快听不见：
“我、我叫齐天，是这次负责的阴差……你放心，我会负责修理的……”
“请、请问你的鬼门关在哪？”
刚刚掉了一大块东西，齐天以为自己把人家的鬼门关弄坏了，可现在回头找了找，周围也没门的影子。
李玄大脑过载，终于宕机了。
“我是谁，我在哪？”
“谁能告诉我，冷酷威严的冥界阴差大佬怎么成了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另外我也想知道我的鬼门关在哪？”
“我叫李玄，我的鬼门关坏了，送修呢，这石头缝是临时的。”李玄硬着头皮胡扯。
齐天神色稍缓，和李玄一起靠近小鬼，从怀里掏出一块黑铁令牌，攥得死紧，嘴里小声念咒。
小手发抖，嘴唇抿得发白，好几次差点打结，却还是把咒文念完了。
令牌骤然亮起，青光闪烁，把他脸照得惨白。片刻后，光芒收敛，齐天长长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声音还在抖，却尽量装得严肃：
“还好……只是顽皮的野鬼，没有吃过人，也没吞过魂。这种情况……不用打杀……带回去教育就好。”
李玄点了点头。原来只是看着小，业务一点也不马虎，还挺负责。就是这胆子……也太小了点。
“行，我来帮你。”
两人合力，把小鬼拘了回来下了禁制，往豁口里塞，小鬼拼命挣扎，结果被李玄一脚踹进去卡住了。
齐天心里一突——要是待会自己卡住，会不会也被踹一脚？
想归想，令牌往小鬼额头一按，青光四溢化为锁链，原本挣扎的小鬼被拽进那道歪歪扭扭的豁口里，光芒一闪，消失无踪。
齐天和李玄道别，准备钻进豁口，异变突起——豁口碎成了点点白光，通道关闭！
白光飞速钻入李玄身体，不等他反应，胸口命石骤然碎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