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刚到，日头还没完全落下，林苟就利索地把三块下品灵石扔进了外门杂物处的功德箱——啊不，是“月度绩效收缴箱”里。
箱子上还贴着一张符纸，闪烁着刺眼的红色标语：“今日修仙不努力，明日祭天做兄弟！”
林苟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默念：“卷不动，根本卷不动。”
旁边还有几个弟子在埋头苦干，试图多压榨出一丝灵气，好多交半块灵石，博取个“本月绩效标兵”的名头，好多领半勺能毒死老鼠的“灵气营养液”。
一个身影挡住了林苟准备开溜的路。来人身穿锦缎法袍，腰间玉佩流光溢彩，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每根发丝都透着“我很卷”的气息。
正是外门卷王，天骄师兄，赵卷。
“哟，林师弟，这就……下班了？”赵卷抱着胳膊，下巴抬得能用鼻孔给林苟测血压，“三块下品灵石，刚好卡着最低绩效线？你这灵根破损得可真会偷懒啊。”
林苟立刻换上标准的社畜谦卑笑，微微躬身：“赵师兄教训的是。师弟我资质愚钝，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完成宗门任务，实在不敢和师兄您这样的天才相比。您忙，您先忙，我再回去努力努力……”
说着就想从旁边溜走。
“努力？”赵卷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弟子听见，“我看你是烂泥扶不上墙！宗门供养我们，是让我们来躺平的吗？修仙乃是逆天而行，讲究的就是一个‘争’！996是福报！007才是王道！像你这种废柴，迟早上了‘优化名单’！”
林苟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连连称是：“师兄说的是，修仙996，飞升在望；修仙007，仙福永享。师兄您先卷着，师弟我去旁边稍微卷一下……”
他前世就是信了这套鬼话，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直接猝死在工位上，一睁眼就来了这个更卷的鬼地方。这辈子，谁爱卷谁卷去，他的座右铭是——“天骄争他们的机缘，我争我的下班时辰。”
就在他再次准备开溜的瞬间，眼前忽然猛地一花，像是电脑屏幕突然弹出一个血腥红色的弹窗警告：
【风险洞察之眼触发！】
行为：反驳/挑战赵卷的权威
风险等级：99%（极高风险！）
预估后果：立即引发冲突，被赵卷以“督促师弟进步”为由当场打成重伤，耗费仅存的疗伤丹药，下月绩效无法完成，直接进入“优化名单（疑似献祭名单）”。
系统建议：认怂，快跑！(消耗寿命：片刻)
林苟心里咯噔一下，这破眼睛又来了！每次启动都要烧他宝贵的寿命，虽然只是“片刻”，但架不住次数多啊！这特么简直是氪命手游！
但信息有用。99%的风险？这赵卷今天是吃错药了，火气这么大？非要逼我动手？
他毫不犹豫，选择采纳建议。脸上的笑容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了几分惶恐：“赵师兄句句金玉良言，如雷贯耳，师弟我羞愧难当，这就回去深刻反省，努力修炼，绝不辜负宗门和师兄的期望！”
说完，又是一个近乎九十度的鞠躬，然后脚底抹油，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但异常迅速的姿势，像条泥鳅一样滑向旁边的人群缝隙。
赵卷没想到他怂得这么彻底，一拳好像打在了棉花上，准备好的后续嘲讽和“指导切磋”的借口都没用上。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藏在袖口中的手指微微一弹，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气，悄无声息地射向林苟刚才站立的位置。
那是一丝“噬灵蛊”，能悄无声息地侵蚀修士本就微薄的灵气，让人接下来几天修炼事倍功半，月底绩效自然无法完成。赵卷常用这招清理那些他看着不顺眼的“废柴”，确保自己的排名和资源。
然而，林苟这一滑溜，正好完美地躲开了那缕黑气的轨迹。黑气扑了个空，悄无声息地没入地底，连旁边一株杂草都没碰到。
这一切，都被远处高台上，正用神识扫视下方、监督绩效缴纳情况的考核长老吴仁义，看得一清二楚。
吴长老轻“咦”了一声，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赵卷的噬灵蛊虽然隐蔽，但自然瞒不过他。他奇怪的是那个叫林苟的弟子。
那一下躲闪……是巧合吗？
动作笨拙难看，毫无章法，纯粹是慌不择路的躲避。可时机却巧得不能再巧了！正好在赵弹出蛊虫的前一刹那启动，就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击一样？
而且，这小子每次都是卡着最低线交任务，一次不多，一次不少。每月绩效考核，名次永远在倒数第十名到倒数第二十名之间安全徘徊，精准得令人发指。一次都没进过“末位优化区”，但也一次都没冒过尖。
一次是巧合，次次都这样？
吴长老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仿佛HR审视潜力“耗材”般的笑容。
“有点意思。”
已经溜出几十米远的林苟，完全不知道自已的“精准卡线”和“极限躲技能”已经引起了领导的注意。他正心疼那燃烧掉的“片刻”寿命呢。
“亏了亏了，以后看到卷王得绕道八百米走！”
他加快脚步，只想赶紧回到自己那简陋的洞府，挂上“闭关勿扰”的牌子，享受今天下班的宁静时光。
他的洞府门口，确实挂着一个木牌，上面是他自己刻的歪歪扭扭的五个大字：
“修仙摸鱼指南”。
牌子上还贴着一张纸条，写着今日份的摸鱼心得：“只要效率高，下班走得早；只要会甩锅，烦恼不上身。——摘自《咸鱼修仙语录》”
回到洞里，林苟长舒一口气，瘫在冰冷的石床上。
“这鬼地方，比上个班还累……至少上个班猝死了能给赔点钱，这里猝死了估计直接变肥料。”
他嘀咕着，闭上了眼。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刚才那血红色的【99%】。
这风险之眼，是他穿越过来时就自带的，可能是老天对他上辈子猝死的补偿？代价就是烧寿命。所以他必须苟，拼命地苟，能不动用就不动用，能认怂就认怂，一切以延长退休年限为最高行动准则。
“我只想安安稳稳苟到退休啊……”他叹了口气，“何必呢……”
然而，他并不知道，一张名为“试探”的网，已经悄然向他撒来。
宗门深处，吴长老翻看着手中的名册，在林苟的名字后面，用朱笔轻轻做了一个小小的记号。
下一个“必死任务”的名额，似乎有了着落。正好可以试试，这小子到底是真废柴，还是……另有机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