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地球吗?”
叶乘风悠悠转醒,只觉得脑袋沉重的像灌了铅。
缓缓打量四周,一棵棵耸入云霄的巨树,枝叶遮天蔽日,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恍惚间,他猛地一下坐直了身子,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透过衣服的破洞摸到了一块温润的玉佩。
剧烈的头痛如潮水般袭来,惨烈的车祸场景在脑海中不断闪现。随后,便是一片黑暗。
“我……我还活着?!”
他把浑身都摸了个遍,发现自己衣服破破烂烂的,身体却毫发无损。
叶乘风松了口气,摸了摸裤兜,手机在车祸中飞升赛博坦了,机身都变形了。
“完蛋了,这下可怎么出去……”
他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把手机揣回兜里,想要站起身。
就是这一使劲,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浑身剧痛,像被人打了一顿。
“嘶——”叶乘风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躺了下来。
瘫在地上,他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只有眼珠无力地转向胸前的玉佩,看见那玉佩的表面全是裂痕。
这玉佩是他多年前在一个古玩小摊上淘来的,从不迷信的他,却鬼使神差地将它买下来戴了好几年。
“手机都撞成这样了,这玉佩居然还没碎?”
叶乘风研究了半天,只觉得眼前晕晕的,索性闭上眼睛休息了起来。
可那晕眩感越来越严重,突然他感觉玉佩传来了一阵吸力,接着便是眼前一黑。
叶乘风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副巨大无比的画卷。
上面绘着山川河流,栩栩如生,仿佛真实的世界被浓缩在了这一方画布之上。
青山起伏,绿水流淌,叶乘风发誓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山水画。
再次醒来时,他感觉自己身上舒服了很多,脑袋也不怎么痛了。
叶乘风支起半边身子,觉得胸前空落落的,小腹那还感觉到了一阵阵刺痛。
他心头一揪,低头看去,胸口哪里还有什么玉佩,彻底碎了!
最可恶的是,几粒稍大的碎片在他的裤腰那里cos容嬷嬷。
他赶紧把玉佩碎片抠出来,胸口原本系着玉佩的绳子孤零零地悬在那里。
“我就睡了一觉啊,好端端的,你怎么就碎了呢。”
叶乘风满心烦闷,紧闭着双眼,揉搓着眉心。
“嗯?怎么感觉看到了一幅画?”他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他赶忙再次紧闭双眼,仔仔细细地看去,乌漆嘛黑之中,真的有幅画!
那画仿佛悬浮在很远的地方,散发着朦胧的光芒。
就在这时,那股熟悉的吸力再次出现了,叶乘风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随后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空荡荡的空间里。
而在这个空间的正中央,那幅梦中的画静静地悬浮着。
就在他凝神观看时,一缕玄奥之意直贯神魂:
噬神通,凝魂附体;御妖兽,淬魂于器。
叶乘风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幅画,呼吸急促了起来,心脏也砰砰直跳。
“我······我没做梦吧!”
虽然那句话云里雾里的,但仍然对他的世界观造成了巨大冲击。
蓦的,他眼前的景象一阵变幻,竟从那神秘空间里出来了。
叶乘风站在原地,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颤抖着掐了掐手,那真实的痛感让他稍稍安心了一些。
心念一动,叶乘风又进入了那神秘空间,顺畅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再次出来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打断了他的思绪。
叶乘风回过头来,惊骇的发现身后站着一头浑身是血的狼。
那头狼艰难地撑着前腿,腰肢软绵绵地耷拉着,貌似被打断了。
他害怕的后撤了几步,突然腿一软,跌倒在地上。
“死腿快跑啊!”
他在心里声嘶力竭地呐喊着,可双腿却像是借出去了一样不听使唤。
这时,那匹狼周身妖风大作,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它托了起来,握着它朝叶乘风冲来。
“我艹,这狼怎么会飞!”
他大惊失色,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千钧一发之际,叶乘风瞥见旁边有一块带边角的石头,想也没想,伸手便将石头抄了起来,紧紧地握在手中。
石头握在手里咯得生疼,此刻却成了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狼张大了血盆大口,径直朝着他的脖子咬去。
刹那间,叶乘风只觉得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或许是死过一次的经历,此刻的叶乘风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冷静。
当狼嘴近在咫尺时,他迅速握紧手中的石头,将石头有角的一边高高扬起,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捅进了狼的嘴里。
下一瞬,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袭来,他感觉自己又被车撞了,整个人被震得七荤八素。
而那块石头则像一把匕首,瞬间捅进了狼柔软的喉咙,它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后重重地瘫倒在他身上。
它死了。
叶乘风喘着粗气,用手死死地扣住狼的上颚,使劲掰开狼嘴,把手臂抽了出来。
低头看去,只见手臂上布满了一道道狰狞的伤口,最深的那道伤口,皮肉翻卷,几乎能看到白骨。
叶乘风倒吸一口凉气,只想赶紧处理伤口,不然失血过多,他必将丧命于此。
然而,那狼尸重得像一座小山,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就在叶乘风一筹莫展之际,突然感觉眉心痒痒的,仿佛有虫子在那乱爬。
他眉头紧皱,伸手使劲挠了挠。
突然,一道耀眼的光芒毫无征兆地洒落在狼的身上,那光芒所到之处,狼的身体竟一点点地开始分解,像雪在阳光下慢慢消融一般。
随着狼的身体不断被光芒分解,眉心的异样感愈发强烈,叶乘风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那里聚集、涌动,仿佛随时都会冲破皮肤。
奇怪的是,原本手臂上如被刀割般的疼痛在慢慢减轻,脑袋却像被无数根钢针猛刺,而且越来越剧烈。
他只觉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无数金星在眼前乱冒。
“不好……”他心中暗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两眼一黑,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倒在地上。
······
再度苏醒时,叶乘风只觉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敲击过一般,疼得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同时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竟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仿佛有一头沉睡的猛兽在体内苏醒了。
叶乘风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破旧的木床上,床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身上穿着一件粗布衣服,质地粗糙,触感扎人。
叶乘风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眉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昏迷前的异样感,可摸上去却什么也没有。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满是震惊与疑惑,下意识的进入了那神秘空间中。
巨大的画卷依然浮在中央,细细看去,在画卷的角落里,叶乘风看到了那只被自己亲手杀死的狼。
画上的狼皮毛油光水亮,眼神锐利而凶狠,丝毫没有死前的狼狈模样。
它的姿态矫健,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中一跃而出。
叶乘风不由自主地凝神观看,就在此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阵阵清风在狼的四周凝聚,带着丝丝凉意,轻柔地朝着他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用手挡住,可那风却仿佛有生命一般,灵巧地绕过他的手掌,缠绕在了他的身上。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油然而生,就好像这风是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带着温暖与熟悉的气息。
叶乘风坐起身来,心念一动,手上竟凝聚起一股清风。
他翻掌下按,霎时间屋内尘土飞扬。
待尘埃落定,地面上赫然印着一个浅浅的掌痕,边缘还残留着气流。
“?”
这一幕让叶乘风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虽然他空闲之余也会看些小说动漫,可他觉得那些超自然的现象只存在于传说和幻想之中。
然而此刻,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却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自己身上,死而复生、神秘画卷、超能力。
“莫非这就是那句话里的夺神通?!”
他呆愣愣地从床上起身,感觉自己像踩在了棉花上,脚步虚浮,身体也跟着晃晃悠悠,走路都不成样子。
适应了好一会,叶乘风才勉强走出房门,刺眼的阳光直直地射在脸上,使他下意识眯起双眼。
几十间茅草屋像撒落的棋子,疏疏落落缀在山脚。
层层梯田包裹着河流,田间零星的人影或弯腰除草,或赶牛犁地。
叶乘风正茫然四顾,忽然田坎上站起一个青年,皮肤晒得黝黑,裤腿卷到膝盖,赤脚上还沾着泥。
那人见他醒了,眼睛一亮,三步并两步跨过田垄,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兄弟,你可算醒了!”青年抬手抹了把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昨儿在山上发现你时,可把我吓坏了,浑身是血,衣服破得不成样子。我怕血腥味招来野兽,就把你扒光了一路背回来的。”
叶乘风张了张嘴,正想道谢,青年却已经摆摆手,满不在乎地打断:
“害,不用扯啥谢不谢的,顺手的事儿。”
他说着,从腰间解下一个竹筒,晃了晃,里头的水哗啦作响。
“渴了吧?给,山泉水,甜着呢。”
叶乘风接过竹筒,仰头灌了几口,然后长舒一口气,抹了抹嘴角。
“兄弟,昨天你浑身是血,是不是碰见野兽了?”
叶乘风揉了揉依旧有些刺痛的太阳穴,脸上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和痛苦。
“我……我只记得我叫叶乘风。其他的……一想头就痛得厉害,什么都记不清了。”
“失忆了?”青年皱起浓眉,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唉,怕是摔着脑袋了。别担心,你要是没地方去,就先在我这儿住下!我叫王壮,是村里的猎户。”
“说来也怪,你昨天浑身是血,身上愣是一点伤都没有。要是身子骨没事,过两天缓过来了,就跟我上山打个下手,少不了你一口饭吃!”
“多谢大哥收留。”叶乘风感激道,“王大哥,这里……是什么地方?”
“咱们这儿啊,是长河岭脚下。”
“听说山外面的世界大着呢,叫什么东洲、大铭国什么的,咱也没出去过,搞不清那些。”
王壮神神秘秘的说道。
“反正啊,这岭里头有成了精的妖兽,厉害得很!幸好有山上的仙人老爷们镇着,那些妖怪不敢下山,不然我们可不敢在这山脚落脚。”
“妖兽?仙人?”
“对啊!”王壮来了兴致,“就是那些能腾云驾雾、法术通天的仙人老爷!要是走了大运被仙人老爷看中带上山,就能修仙哩!”
叶乘风点点头,默默看着眼前连绵的陌生山岭。
自己可能真的不在地球了。而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险……也更加奇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