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阴沉的破庙中,蛛网在梁上结了厚厚几层,积灰的神台早已辨不出供奉的是谁,唯有神台角落刻着的“镇邪”二字,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痕。顾北蜷缩在逼仄的角落,浑身骨骼像被重锤碾过般剧痛,内脏翻涌着火烧似的灼感,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般的疼,粗布衣衫下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混着地上的尘土结成暗红的痂。
他想闭眼昏睡,耳畔却炸开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混着浑浊的水流声灌进耳朵。更难忍的是那股恶臭——像是腐肉混着劣质香料的味道,直冲鼻腔,呛得他几欲作呕,连带着喉咙都泛起酸意。
“谁家孩子这么吵……”顾北迷迷糊糊嘟囔着,前世熬夜改方案的疲惫还残留在意识里,指尖仿佛还能摸到键盘的触感。他以为这是宿醉后的幻觉,可当他勉强掀开眼皮,视线里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佛台前的青石板上,摆着个半旧的木盆,浑浊的水里飘着八角、茴香的碎末,还有几粒泛着幽光的“腐心籽”——那是南疆蛊师常用的邪物,能让血肉更“入味”,却也带着蚀骨的阴毒。氤氲的热气裹着刺鼻的香料味,熏得人头晕目眩。一个高达三米的猪妖正蹲在盆边,灰黑色的鬃毛像钢针般竖在肩头,根根都沾着黑褐色的血垢,圆滚滚的肚皮上还挂着几片残破的布条,猪蹄般的大手死死攥着个小童的胳膊,粗糙的掌心布满倒刺,搓得小童细嫩的皮肤通红,几道血痕顺着孩童的胳膊往下淌,滴进木盆里,瞬间被污水染成黑红色。
“嚎什么?”猪妖粗哑的嗓音像磨盘碾过石头,带着令人牙酸的浑浊,它咂了咂肥厚的嘴唇,两颗泛黄的獠牙上还挂着血丝,涎水顺着獠牙往下滴,“用灵香料腌透了,再裹上‘阳炎草’的碎末,带血蒸着才够嫩!吃了你这带点阳气的娃娃,老子说不定能冲破炼骨境,再也不用怕那些斩妖卫的‘阳火刀’!”
小童哭得更凶了,声音嘶哑,断断续续的“表叔救我”钻进顾北耳朵,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混沌的脑子骤然清醒。这时,一股陌生的记忆猛地撞进脑海——他现在的身份是大靖青崖县捕头,也叫顾北。三天前,远房表嫂托他送表侄去邻县的私塾,说是能避避城里的“邪气”,可他刚出县城,就被县衙的差役拦住,说有“紧急公务”要他送“血食”入这破庙。他本不愿做这伤天害理的事,可差役拿表侄的性命威胁,他只能应下。可到了破庙才发现,差役早就把他口袋里的干粮换成了表侄,原身拼了命想护下表侄,却被猪妖一脚踹飞撞在墙角,七窍流血,早已气绝,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他魂穿而来,捡了条命。
“穿越就穿越,穿到这妖魔乱世,还遇上官妖勾结……真不让人活?”顾北强撑着坐起身,手下意识摸向腰侧——那里挂着柄锈迹斑斑的腰刀,刀鞘上刻着几道模糊的纹路,是原身从退伍的斩妖卫师傅那继承的“阳纹刀”,据说能吸附阳气,对妖魔有奇效,只是原身修为太浅,从未真正激活过。就在这时,一道淡蓝色的透明面板突然浮现在眼前,冰冷的文字映得他瞳孔骤缩,面板边缘还泛着淡淡的金红色光晕,像是有火焰在流转:
「光阴借寿法」
「当前武学」:
烈阳刀(小成):军中刀法,借阳气附着刀身,擅突围杀,需气血支撑,对阴邪妖魔有灼伤效果
疾风术(大成):青崖县衙门传艺,踏步时可引动微量阳气,踏雪无声且能避阴邪,闪避迅捷
破邪阳炎刀(未入门):原主记忆中的高阶武学,每招都蕴含阳炎之力,专破妖魔鳞甲、护体妖气,刀走偏锋,对阴邪之物有克制奇效
「当前寿元」:五十三年
「规则」:可借寿元灌注武学,提升境界并强化肉身
“好开。”顾北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原身的师傅三年前为护青崖县,死在一只五百年年虎妖口下,临终前拖着虎妖让原身逃走,原身也是那时为了躲避心理阴影,硬生生将疾风术练到了大成。而破邪阳炎刀,是他师父从州府寻来了高阶刀法,阳气引火祛邪破甲,对付猪妖的妖气和厚皮泥甲,简直是量身定做!
猪妖这时已洗完小童,粗糙的大手拎着孩子的后领,像提小鸡似的往石灶边拖。灶上的大铁锅冒着滚滚热气,锅里的水已经泛开细小的泡泡,水面上还飘着几片“阳炎草”的碎叶——那本是克制妖魔的草药,却被猪妖用来“调味”,简直是亵渎。顾北看着表侄哭红的脸,眼中燃起狠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默念道:“光阴借寿,破邪阳炎刀,给我充满!”
面板上的寿元数字瞬间跳动:五十三、五十、四十……每减少一年,顾北就感觉一股滚烫的热流涌遍全身,不像普通的气血,更像带着温度的阳气,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断裂的骨骼传来酥麻的痒意,伤口也在快速愈合。经脉里的气血像沸腾的开水般翻涌,还带着淡淡的金红色火焰纹路,脑海中不断闪过练刀的画面——他仿佛在时光里穿梭,从握刀不稳、阳火外泄的新手,到挥刀如风、阳火凝而不散的熟手,再到刀法圆融、阳炎随刀势流转的高手,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寿元消耗三年:破邪阳炎刀(入门),初识三阳火,聚火附刃可断木石,对妖魔造成灼伤」
「消耗十年:破邪阳炎刀(小成),刀风凌厉,聚火成炎,能破皮甲,灼伤效果加深」
「消耗三十年:破邪阳炎刀(大成),阳炎聚意,阳炎融合刀意,专克妖甲魔罡」
「消耗五十年:破邪阳炎刀(圆满),悟出新招‘残火’,汇聚实火真意于刀刃,刃尖破敌,全身一切于刀尖释放」
当面板上的寿元定格在三年时,顾北猛地睁开眼,原本苍白的脸变得红润,还泛着淡淡的金红色光泽,断裂的骨骼彻底愈合,连一丝痛感都没有了。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腰间的阳纹刀仿佛被激活,刀鞘上的纹路亮起淡淡的金光,在鞘中轻轻震颤,像是在渴望饮血。此刻的他,就像真真切切练了五十年破邪阳炎刀,每一招的发力技巧、角度、时机,甚至阳火的流转节奏,都烂熟于心。
“嗷?你居然还活着?”猪妖察觉到动静,肥大的脑袋猛地回头看向顾北,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诧异,随即露出讥讽的笑,嘴角的涎水淌得更凶,“不过是只耐打的两脚羊,身上那点阳气还不够塞牙缝!滚出去!等老子吃完这小东西,再拿你当点心,说不定还能补补气血!”
顾北缓缓站起,手按在刀柄上,指尖传来阳纹刀的温热。锈刀出鞘的瞬间,一道金红色的寒光闪过,刀身上裹着淡淡的阳炎,像有火焰在刀刃上跳动,破庙中的阴风仿佛都被刀气劈开,空气中的阴邪气息瞬间淡了几分。他嘴角勾起冷冽的笑,声音带着刚劲的气血之力,还裹着一丝阳火的灼热:“死肥猪,想动我表侄?先接我这阳炎刀!”
猪妖被他身上的阳火气息惊得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它最怕的就是这种带着阳气的兵器,可随即又恼羞成怒:“不知死活的东西!不过是点微末阳气,也敢在老子面前嚣张!”它猛地扑来,肥厚的手掌带着腥风拍向顾北,指尖的黑甲闪着幽光,还裹着淡淡的阴毒,这一掌要是拍实了,顾北就算有阳气护体,恐怕也得被阴毒蚀骨。
顾北却借着大成的疾风术,脚下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开,踏过的地面还留下淡淡的金红色脚印,瞬间驱散了地面的阴寒。同时,腰间的阳纹刀已经劈出,破邪阳炎刀第一式“阳火”,刀身带着破空的锐响,金红色的刀气直斩猪妖的前蹄,阳炎遇风更旺,还没靠近就烤得猪妖的鬃毛发出“滋滋”的声响。猪妖没想到他速度这么快,还带着这么强的阳气,慌忙收蹄,却还是被刀气扫到,黑甲瞬间裂开一道口子,金红色的阳炎顺着伤口钻进肉里,疼得猪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我的蹄子!你这该死的阳火!”
“你怎么会这么强?还带着阳炎?”猪妖又惊又怒,它修炼多年,早已是炼肉境巅峰,寻常捕头在它面前连一招都走不了,更别说能伤到它的阳炎刀了。顾北却没给它多想的机会,刀势再变,破邪阳炎刀第二式“聚炎”横斩而出,刀光贴着地面扫向猪妖的腿弯,金红色的阳炎在地面拖出长长的火痕,专攻下盘,是搏命时的杀招。
猪妖被逼得连连后退,獠牙咬得咯咯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猛地低头,两颗泛黄的獠牙直刺顾北心口,獠牙上还裹着淡淡的阴毒,想以攻代守。可它忘了,破邪阳炎刀本就是专破妖魔的刀法!顾北眼中精光一闪,手腕翻转,刀身竖挡在胸前,金红色的阳炎在刀背上凝聚,正是破邪阳炎刀的精髓“火御”——只听“当”的一声脆响,猪妖的獠牙撞在刀背上,巨大的力道让顾北手腕发麻,可刀背上的阳炎瞬间顺着獠牙蔓延,烧得猪妖的獠牙“滋滋”作响,还冒着黑烟。猪妖疼得浑身抽搐,顾北却借着这股劲旋身绕到猪妖身后,刀光再闪,“残火”的刀气瞬间爆发,金红色的刀气裹着熊熊阳炎,骤然凝聚,离刀成线,直斩猪妖的后颈!
“噗嗤——”阳纹刀像切豆腐般砍进猪妖的后颈,深可见骨,金红色的阳炎瞬间在猪妖体内炸开,烧得它的内脏“滋滋”作响。猪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黑红色的血混着阳炎的火星,顺着地面淌开,散发出一股焦糊的腥气,原本弥漫在破庙里的阴邪气息,也被阳炎烧得一干二净。
顾北拄着刀,大口喘着气,刚才的搏命一击几乎耗尽了他的气血,刀身上的阳炎也渐渐黯淡下去,只剩下淡淡的金光。他看向面板上仅剩的三年寿元,心中虽有后怕——三年寿元,意味着他最多只能再用几次借寿的能力,可更多的是庆幸——若不是这光阴借寿法,若不是这带着阳炎属性的刀法,他和表侄今天恐怕都得成了猪妖的盘中餐。
“表叔!”小童跌坐在地上,哭着扑进顾北怀里,小小的身子还在发抖。顾北摸了摸表侄的头,将他护在身后,目光扫过破庙角落——那里还堆着几袋“血食”,袋子上印着青崖县县衙的印章,袋子里隐约能看到孩童的衣角,显然还有更多无辜的孩子要被当成“血食”献给妖魔。
“官妖勾结,拿百姓的命换太平……这大靖,早就烂透了。”顾北握紧了阳纹刀,眼中闪过冷意,刀背上的金光又亮了几分。原身的记忆里,大靖末年早已妖魔横行,可官府却压着消息,甚至和妖魔达成协议,定期献上“血食”,换取一时安宁,那些反抗的人,都被安上“通妖”的罪名,斩于闹市。他现在只有十年寿元,若想活下去,若想护表侄周全,甚至想救更多的人,就必须变得更强——而这乱世,或许正是他借寿崛起,以阳炎斩尽妖魔邪祟的契机。
他弯腰抱起表侄,将阳纹刀插回腰间,刀鞘上的阳纹还在泛着微光,照亮了脚下的路。一步步走出破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远处的青崖县方向隐约传来妖嚎,还夹杂着百姓的哭喊声,可顾北的脚步却异常坚定——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熬夜改稿的社畜,而是手握光阴借寿法,身佩阳炎刀,要在这妖魔乱世中杀出血路,斩尽邪祟的顾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