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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域总归是寒冷的,冬季的暴雪便足以掩埋掉一切,好在这里的生灵早已习惯了严寒。
在这接待沿途旅客的小茶馆里,还留存着为数不多的温暖。
“话说还真有信那消息的家伙,不过现在死了吗?”
“应该吧,现在没有一点消息。”
那女子说着,将酒坛向桌上一拍,一只脚踏在凳子上,俯身侵向同伴,身后的狼尾也因激动显露出来四处摇摆。
“哎,你这些天打探消息打探得怎么样了?”
被问到的家伙愣了一下,随后心有余悸地说道:“也不知哪个混蛋乱传消息,竟然说苍清山上疑似出现一头新生的先天生灵,要不是我亲自打探了一下,也要被骗了。”
喝了口酒,他接着说道:“最近在山上的,不是新生的先天,而是千年前消失的那条龙,最近出关实力大涨,还地脉封神。下山时我曾远远瞧见那位的身影,仅仅是周身的威压便让我恐惧不已。”他拍着胸脯,神情不似作假。
喝了一大口酒,先前的女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好了,如果消息属实,你们最近一定要安分点,谁也不知道那位的心思……”
这里的交谈玄溟听得清楚,但他并不在意。其余生灵的看法与他何干,他们又没有真的舞到他面前。
喝完杯中的茶,他便起身离开,留下了一些茶钱。
出了城,雪更大了。利刃般的风夹着雪扑面而来,却无法侵扰那玄衣身影。
人族八、九岁孩童的身体走在雪中其实不太方便,毕竟雪太深了,不过玄溟并不在意。
他只是打着同样是黑色的伞慢慢走着,并不着急。
山脚下,风雪有些突兀地止息了。回头看,小城早已不见了影子,一路留下的脚印与尾巴拖拽过的痕迹也已经被填平。
“山上的小家伙们又该热闹起来了。”他突然想到。
风落万物藏,雪止众灵现。
他又想到了什么。
无数次的祈祷从未得到回复,这让他不得不放弃这个方法。
混沌能尽到的最大努力便是亲自“孕育”玄溟,这几乎是祂全部的“理智”了。而玄溟就只能自己探寻降生的意义。
抛开这些杂念,玄溟向山上走去。路过那些冰雕时,他没有停留,连一个眼神也没有施舍。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懂。
整个冀州,能在他的主场威胁到他的,绝对屈指可数,又岂是那些不成气候的家伙能觊觎的。
玄溟还无法彻底平息后遗症,出手时还没法完全控制住自己的力量,否则这里就不会矗立着几座冰雕,而是不留全尸的残片。
轻轻抖落伞上的雪,将之前隐藏的纹路暴露出来。金黄的龙纹盘旋在伞面上,并着衣袍上相似的纹路,与他眼中的金色竖瞳相衬,极尽的威严。
初醒的山神,再次回到了山上。
不过第一件事,他准备好好巡视一遍山脉。毕竟不能什么都靠感应,而千年的变迁,沧海桑田,好多都不同了。
北地的生灵早已习惯了这天气,见天放晴,便聚在一起,闲谈声仿似是在调笑风雪的无能。
苍山负雪,银装素裹,当真是极好的景色。打眼望去,入目只有一片的白。
白沫此时正坐在湖边的石头上,给周围的小家伙们讲解奇闻趣事和神话秘闻。小家伙们听得很入迷,至于旁边不好意思靠近的白熊,则倚在一旁的树边假寐。
波光粼粼,金与银交融;生机盎然,灵并山共存。
“话说混沌出万物,时空裂宇宙,生死分两界,万物同显现。宇宙背面的死灵一系与我们并无什么本质区别,都是灵的产物罢了……”这雪松的尾巴上下摆动,显然是很激动的。
“那个,白沫大人,就是,你之前说生灵‘死’后会去往‘死界’,死灵,呃,‘生’就会来到我们这里。那我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死灵呢?”头顶的小鸟打断了滔滔不绝,问出了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而且到底能不能死而复生啊,上次你还没告诉我呢。”它补充到
“这个吗……”白沫一下子被问住了。他不知如何将如此复杂的知识教给他们,这很繁琐。
“灵有互相排斥的特性,混源又有混乱的随机性。”玄溟适时出声。
山顶的生灵们都吓了一跳,纷纷起身问好,连带趴在树下的白熊。
适意它们放松,玄溟逐渐向石头边靠近。
“哎呀,山神大人回来了,快坐快坐!”白沫热情地招待着这里的“主人”。
玄溟靠着石头坐下,将渊墨伞搭在腿上。
因着这石头,白沫略显得高一些,但玄溟头顶的角却弥补了这点距离,使得白沫略感失望。
“混源自混沌生,随时空分化落入宇宙。聚集在一起,便成了世界。”玄溟讲道。
“虽说混源越多世界意志越强,但与此同时控制混源保证自己不重新混乱所需的意志就越多。没有哪个意志能单独掌握一缕混源,再强也不行,结局永远是重归混沌。”
略停顿一下,玄溟接着说道:“所以天道将灵气引入世界,将每缕混源分出一半与灵结合,这就造出了灵类。由灵类本能的意识控制半缕混源,这样既不会失控,又保证自己足够强大。”
“其实无论强大还是弱小,都只能控制半缕混源,因为它们始终只有一个意识,区别只是能否清晰的感知并控制混源罢了。而由于两半混源互相吸引,所以一旦离开世界,另一半便会直接与灵类的融合,直至重新到达一方世界。所以在宇宙中久留的后果就是失控。”
讲到这,白沫也插了句嘴:“所以灵类衰败后,体内的灵力瞬间散去并变性,生化死,死化生。生与死的互相排斥就会导致混源被驱赶到另一半宇宙,直至被其他世界吸引重新创造一个灵类。而混源混乱的特性导致前世今生完全没有任何联系,哪怕强行留下混源也没用。”
两位一讲就讲了一大串复杂的知识,倒是把四周的生灵绕的迷糊了。
“行了,回去慢慢理解吧,我和你们山神大人还有些话说。”白沫挥手打发了它们。
于是一哄而鸟兽散,它们三三两两聚群聊天嬉戏,山顶重新热闹起来。
虽说山顶是玄溟的住所,但他并不介意山上的生灵来湖边玩耍,尽管他更喜安静。
于是这石边,只剩两位多年未见的老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