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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寒风凛冽。云隐不知躺了多久,意识被寒冷唤醒,又因寒冷和虚弱开始模糊。他被彻底抛弃,身无分文,天下之大,似乎已无他立锥之地。
也是,毕竟被打出家门,他的“家人”甚至都没给他一份地图,或许他们也没有想让他走出这片雪地,就这样冻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便是他这“星辰弃子”的最终归宿。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时,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啧,好稀罕的体质……‘空灵星髓’?这年头,居然还有这种宝贝被当成垃圾扔出来?”
云隐猛地一个激灵,挣扎着抬头。只见一个披着破旧斗篷、须发皆白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正蹲下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老者眼神浑浊,却仿佛能洞穿一切,指尖跳跃着一缕温和而充满生机的星律能量,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刺骨的寒意,连带着被家族测星石反震的内伤和与狼战斗的外伤都舒缓了不少。
“你……你是谁?”
“老夫月无痕,一个快要被世人遗忘的名字。”老者咧嘴一笑,露出稀疏的黄牙,“小子,你可不是什么废物。你这体质,万中无一,是能包容一切星律的‘空灵星髓’!”
云隐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老者。这个秘密,连家族长老都无人知晓!只有他母亲离世之前才悄悄告诉过他。
月无痕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道:“云家那套死板的检测方法,怎么可能测得出‘空灵星髓’?他们只会把这旷世璞玉当成顽石。小子,想不想活出个人样?想不想知道,你这体质真正的用处?”
求生的本能和对真相的渴望,让云隐重重地点了点头。
月无痕将他带到附近一个废弃的山神洞里,生起一堆火,帮云隐处理了身上的伤。然后简单讲述了“空灵星髓”的奥秘——并非不能感应星律,而是能兼容并蓄一切属性的星律,是打破当今星律血脉垄断的关键。但正因为其特殊,也极易被强大的星律者感知和觊觎,需要伪装和引导。
“小子,你觉得星律是什么?”
云隐想起家族中的教导,虚弱地回答:“是……力量。掌控星辰,驾驭能量的法则。”
月无痕嗤笑一声,拾起地上一截枯枝,在火堆旁的灰烬上随意一划,留下一道痕迹。“看,这是痕迹,是结果。但星律,不是这痕迹本身。”他指着火堆,“你能感受到火的温暖,对吗?”
云隐点头。
“这温暖,是火燃烧时释放的能量,你能感受到它,是因为你的身体能与这种能量产生‘共鸣’。”月无痕的目光变得深邃,“星律,本质上并非冰冷的法则或蛮横的力量,而是宇宙万物间存在的、一种可被感知和引导的共鸣与联系。”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点在云隐的眉心。一瞬间,云隐仿佛“听”到了篝火噼啪声中的能量跃动,感受到了洞外风雪呼啸中蕴含的冰冷韵律,甚至能模糊感知到脚下大地深处沉稳的脉动……整个世界,在他感知中突然变得“鲜活”起来,充满了各种交织的“声音”和“情绪”。
“你的‘空灵星髓’,”月无痕收回手指,严肃地说,“其真正强大之处,并非能兼容多少种能量,而在于你天生就拥有远超常人的、与万物星律产生‘共情’的潜力。你能更清晰地‘听’到它们,‘感受’到它们的状态与倾向。”
云隐怔住了,这完全颠覆了他过去的认知。
“云家和其他贵族的那套东西,”月无痕语气带着不屑,“是把星律当成鞭子和缰绳,一味强调征服、控制、压制。他们把自己当成了骑手,把世界当成了坐骑。短时间看似强大,实则断绝了与宇宙更深层律动的联系,犹如竭泽而渔。”
他拿起那截枯枝,这次没有划痕,而是轻轻搭在旁边一块微微震颤的石头上。很快,那树枝竟随着石头的微弱频率一起轻轻振动起来。
“这才是正道。”月无痕缓缓道,“星律共情,而非星律征服。先尝试去理解能量的‘情绪’是躁动还是平和?是凝聚还是发散?,感知其运行的天然‘节奏’,然后,让你的意志成为一种引导而非命令,顺应其性,因势利导。如同疏导洪水,而非筑坝硬抗。”
“当你真正学会‘共情’,你会发现,调动一丝微小的力量,撬动远超自身极限的能量,并非难事。因为你不是在对抗整个世界,而是在与它合作。”
“当今天下,星律紊乱,天灾频发,传说唯有上古遗留的《寰宇星图》能梳理星律,拯救苍生。”月无痕的神色变得严肃,“而据我多年探查,星图的一份关键残卷,很可能就藏在辰曜院,由那位号称百年不遇的星象师天才——星澈保管。”
“辰曜院?”云隐苦笑,“那是我如今最不可能踏入的地方。”
“明着进不去,可以暗着来。”月无痕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辰曜院近日在为几位核心弟子招募贴身侍从,不限血脉,只考基础。而星澈,正在其列。最重要的是,招募要求——只限女性。”
云隐瞳孔骤缩。
月无痕用手虚握云隐脖颈上的项链。顿时,项链上的光更加明亮:“这是你母亲遗物本来的样子,它能更好地辅助你伪装和压制能量波动。小子,男扮女装,潜入辰曜院,接近星澈,寻找《寰宇星图》的线索。这不仅是为了你自己,或许也是为了这天下,寻得一线生机。”
“母亲......”云隐默念,月无痕知道母亲的事吗?母亲是唯一一个在云家时一直照顾自己的人,或许她给的这个项链,就是为了让他脱离云家那个肮脏的地方。
火光跳跃,映照着云隐剧烈挣扎的脸。耻辱、危险、但……这是唯一的机会。不仅是为了证明自己,更是为了触碰那个可能改变一切的传说。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燃烧起决绝的火焰:“我该怎么做?”
几天后,经过月无痕的紧急特训——包括仪态、声线、以及如何更好地利用项链伪装气息——云隐站在了山洞口前。
他此刻已是侍女“小夜”的模样,身形略显单薄,容貌清秀,眼神低垂,带着几分怯懦。他此刻的容貌,是经过月无痕巧妙伪装与自身刻意修饰后的结果。一头亚麻棕色的长发被规整地绾成简单的双环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柔和了原本略显冷硬的面部线条。脸色因长期使用药物而透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搭配刻意修细的眉毛和总是低垂的眼帘,营造出一种怯懦而温顺的气质。
然而,若有人能近距离仔细端观,便会发现破绽。那双总是掩在长睫下的眼睛,在偶尔抬起的瞬间,会泄露出原本的瞳色——并非伪装的暖褐,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烟灰色,如同黎明前将散未散的雾霭,深处似乎有银色的细碎裂痕隐隐流转。
他的五官骨架其实相当清俊,鼻梁高挺,唇形薄而线条分明,但刻意收敛的神态和微微佝偻的肩背,成功地掩盖了这份属于少年的棱角。
最特别的,是始终贴肤佩戴的那枚乳牙项链。温润的材质在触碰肌肤时,会极微弱地干扰周围的星律感知,成为他伪装的最关键屏障。而当他无意识摩挲项链时,那瞬间流露出的、与“小夜”截然不同的沉思神态,才会让人恍惚觉得,这副温顺皮囊之下,或许藏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