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
晨时的露珠滴在泥泞的土地上,锣鼓喧嚣声中一段有趣的故事就此拉开序幕。
凤尾镇,这是一处较为繁盛的小镇,许是靠近京城的缘故,总有达官显贵来此定居,使得这一平凡小镇,多了些许故事。
今日,锣鼓声叫醒了这座沉睡的小镇。
泥泞的土地上,锣鼓喧嚣中镇民纷纷推开窗户,探出脑袋。
道路两旁站满了人,一队迎亲队伍从中穿过,一顶火红花轿被几个小厮稳稳抬着。
今日是张员外的女儿出嫁的日子,听说是被京城某个老臣看上,这种扭曲的姻缘在世人眼中早已司空见惯。
围观的人并非对迎亲有多好奇,只是张员外今日高兴,决定广发银粮,“资助”百姓。围观之人大多都是为此而来。
前排一个破布麻衣的小乞丐不知是谁推搡了一下,一步踉跄,跌倒在了轿前。
“滚开!误了吉时你担待得起吗?!”一小厮叫骂着便要动手。
“回来,今日我大喜,别节外生枝。”轿内传出虚弱的声音,略显苍白无力。
小厮厌恶地瞥了小乞丐一眼,抬着花轿绕开离去。
小乞丐狼狈起身,自顾自拍着身上的灰尘。
“公子没事吧。”一块白净的丝帕递到了他面前。
小乞丐身形一顿,有些诧异地抬起眸,与丝帕的主人对上。
那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颊,五官好似精雕玉琢,尤其是那双清澈纯净的眼眸,有着一种难以言语的诱人。
小乞丐看得有些出神,竟一时忘了该道声谢。
“公子是看不上人家的手帕吗?也罢……”女子收回丝帕,转身离去,身形略显匆忙。
一缕秀发飘落乞丐身前,散发着淡淡清香。
小乞丐平复了心情,深深看了一眼女子远去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他并未去拾取那缕秀发,尽管那道身影深深刻入他的脑海,无法忘却,但他深知,她对于他终究只是仅可远观的莲花。
……
女子离去的方向,一个打扮艳丽的丫头追上去。
“小姐,你偷偷跑出来这事若是让老爷知道了,我可免不了一顿责罚……”小丫头玩弄着自己的辫子,漫不经心地说道着。
女子淡淡瞥了她一眼,神情微微一变,语气柔和道:“珠儿,刚才轿前那位公子你可识得?”
名唤珠儿的小丫头点了点头,顿了一下,表情满是嫌弃,“那个小乞丐呀,他不过是一穷酸平民罢了,好像叫什么姬无缘。姬家曾也算得上名门贵族,可怪他有个死鬼老爹,假惺惺做什么大善人,终是落得这么个下场……”
女子神情略显不悦,“珠儿,怎的能这样说人家!”
珠儿停下拨弄辫子的动作,淡淡瞥了一眼她:“妧歆小姐,别太一副圣母心,说到底,你不过只是老爷攀附权贵的工具罢了……”
“注意你的身份。”妧歆只是提醒了一句,并非与她争辩什么。对于这个丫鬟的刁蛮任性,她早就习惯了。
“走,回府。”
……
小乞丐姬无缘跟着迎亲队伍抢了几枚铜板后便赶着回去上工了。
由于张员外家女儿出嫁的缘故,茶楼营业的时候也稍晚了些,姬无缘是这的做工,帮着端茶送水、洗洗盘子之类的杂活便是他一天的任务。
许是送亲的影响,今日来茶楼的客人少了很多,姬无缘也偷得清闲。
一天的生活就在这平淡中度过。
夜色渐深,一轮明月高悬于空。
姬无缘收工了,趁着月色走了几里路,绕了几个弯回到了自己的破改小院。破归破,终究是有个家。相比于大多数平民来说,也算是幸运了。
嘎吱!竹栅栏摇摇晃晃被打开。
姬无缘抬起脚,正欲走进,只听“砰”的一声,竹栅栏四分五裂散落在地。抬起的脚却在空中停顿片刻。
“算了,先这样吧,明日再修。”姬无缘自我安慰着走进小院。
走进小屋摸索着来到床榻,借着微弱月光,爬在床底捣鼓了半天,摸出一个小铁盒。盒里一列一列堆着铜板。
“一枚、两枚、三枚……”姬无缘一枚一枚数起来。
片刻,“三百四十七。”他又从腰间摸出今日的工钱,十二枚铜板。
“三百五十九。”将铜板收回盒中,他才心满意足上床睡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