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拨通外卖客户电话,“诶,您好先生,您的外卖到了。”
“放门口!”门内传来一声不耐烦。
石青走进社会一直在寻找着自己的出路,却总是四处碰壁。他有些无奈,对自己的前程充满忧虑。
“回家喽。”
他看着窗外的繁光独饮。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他醉意正浓。
石青对着天花板上的灯泡吐了一大口烟雾。他拿起手机,准备打会游戏。
屏幕里,迟迟没有动静,“卡——bug了?”
“主人醒啦!”石青耳边传来激动的电子孩童音。
“我去,这赛季把鲁班六号的语音换啦?这么有感觉的台词不应该给妲己吗?策划真T……”
“算了,喝一会睡觉吧。”
啤酒入喉,眼前尽是虚影,他倒在了地上……身旁的手机屏幕忽拉忽拉地闪,随即屏幕中央浮现一层代码。
石青发觉自己身处在一个奇怪的空间之中,其间只有他和一位中年人,那人——鬓发皆白却丝毫不显凌乱,银白长髯垂至胸前,根根分明;额间几道浅纹如刻,衬得那双嵌在皱痕里的眼眸愈发清亮,似含着山间晨露般澄澈,却又黯然神伤。
“我是陆逐机,平生精研机巧偃术,勤修武道绝学。然庙堂颓圮,豺狼当道,忠良尽覆,我身陷死局!今气数将尽,所以通幽召汝,承我衣钵。”随即化作一道道光影向石青的身体缓缓散去,只剩石青一人。
突然,一股冰冷又滚烫的能量,猛地进入他的四肢百骸、脑海深处。
石青感觉昏昏沉沉的,好似睡了几天几夜,有一种说不上的精神。
他试着睁开眼睛,强光扎眼。他缓了一会复又睁眼,却见的一个木脑袋的大头娃娃在他的床旁凝视着他。
一张奇丑无比的机械脸,离他不到一尺!!!
“哇!鲁班六号开团了!”石青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蹿缩在床脚处,“咦,不在高地?”他看见自己蹲在一个床榻上。
“我不是在沙发上喝酒吗?”
只见那大头娃娃飞也似的跑出床帘,用电音喊道,“主母!”
石青翻白眼昏了过去又睡倒在床上。
“主人真的醒了,主母。”那大头娃娃似是哭着说道。
石青耳旁是呜呜咽的哭声,“出去!”
“是。主母有什么需要吩咐……”
石青感觉胸脯上有一个女人趴着在哭,他想醒过来,忽然觉得大脑剧痛,大量的信息充斥在他的意识,与他原有的现代意识猛烈的碰撞撕扯。
他缓过来睁开眼时,看见一个年轻貌美的红衣陌生女子趴在床旁睡觉。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柳眉杏眼,琼鼻樱唇。
“我……我……在哪里?”他艰难地张开嘴,喉咙干涩。他看着女子那张满是愁容的绝美脸庞,同时自己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的、似乎蕴含着巨大破坏力又带着某种熟悉韵律的力量蠢蠢欲动。
“我穿越了?”他坐起来怎么也冷静不下来,“难道这一切都是梦?对,这是梦。”
他悄声试着下了床,只见自己一身青衣。镜子里的自己,斑白发鬓。
“啊!”他像一个未出世睁开眼的小孩,四周黑暗……
“夫君?!”床榻边传来女子哀愁又惊惶的呼唤,像一根针猛地刺穿了石青的崩溃。
断断续续的抽噎,模糊的泪眼,那个绝美的女子——婉儿,正挣扎着从床边坐起,脸上写满惊惧与不解,眼眶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她踉跄着要跑出来,似乎想找到他。
石青不知所措。
恐慌!纯粹的、冰冷的恐慌瞬间攥紧了石青的心脏,却又是一袭香风扑面而来,他的大脑停滞……
“啊!夫……”石青捂着她的嘴,生怕惊动外面,“嘘——”石青看着她无比清澈美丽的泪眼。
石青慌忙的把手伸回去。
“夫君你……”那女子既是欣喜又满是疑虑,“醒了。”
“我不是——”石青刚想说明,剩下的半句话却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巨大的恐惧感再次将他淹没:穿越者?夺舍?说出去谁会信?这陌生的世界,这诡异的处境,一旦暴露,等待他的会是什么?被当成妖邪镇压?
“木木,快来!”说着将他搀扶到床边。
石青听见“木木”二子,陌生的记忆又开始躁动不安。
“我去做些茶点。”婉儿对石青的苏醒有些失态。
“主人!”那个叫木木的一声电音,把石青吓得不轻的鲁班六号出现了,一个奇丑无比的大木脑袋,以及像莲藕一般的下体跳入石青的眼帘,它的大眼睛凑过来看着石青,石青不敢妄动半分,生怕它变出一个大炮朝他轰过来。
他现在觉得自己像一坨屎,而这个叫木木的就像粪坑边的搅屎棍,重重的要捅向他。
“木木,去拿些水,我去给他端些茶点。”婉儿走出房间。
“陆逐机?”石青琢磨着,“很牛逼吗?”石青体会着自己这具算不上新的身体。
“啊——你好。”石青现在巴不得自己永远别醒过来。
“我是木木主人。不对,我是主人的木木。”木木端起水送过来,石青有些放下戒备。
石青看着眼前的这个小怪物,壮着胆子问道,“我现在在什么地方。”
“主人,我们在南岭的九嶷山,是舜源峰的大司命大人救了主人。”
“大司命?我擦!”石青突然熟络起来,“那这里是不是还有少司缘,还有——花骨朵,或者还是有苏妲己?”石青眼神里只有急。
“主人,我不知道,木木从来没有听说过主人提到过他们。”木木龟裂的双目显得呆滞,它戳起双指来,“他们是坏人吗?木木要打败他们。”
石青没有回答。
他不免有些失落,那我没有穿到游戏里,那我穿到了哪里,他有些不甘心。
石青又谨慎的问了木木一些关于他原来现实世界的一些事物,没有丝毫收获。
“逐机,茶点好了。”婉儿轻走进来将茶点放下,将酸梅粥端向石青,她换了一身素白衣裙。
“你昏迷了近一个月,几日都是箫韶峰的百鸟为你续命,不曾食过五谷。”
石青有些不好推辞,自己确实渴的不行,他有些社恐,眼睛不敢抬起来,看见玉手抬起,听话的张了嘴。
想到自己上半辈子二十年来牛马路,今日到来好像沾不上半点吉利,却让石青此刻心里面乐开了花,他确信此刻身边一人一畜,绝对对他无害。而且,美人相伴嘛,就是死,石青也觉得宁死也做风流鬼嘛!
吃毕茶点,石青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轻松。如此良辰美景,石青觉得应该可以了了上辈子未竟之愿了。他看向婉儿,婉儿看向他,美人儿珠落玉没,竟又呜咽起来。
“好一个欲擒故纵。”石青想当然,“果然,女人还是耐不住寂……”
突然,那婉儿起身跪向石青,石青么,懵逼的很呐,只听道:“君上既醒,妾心甚慰。然与九嶷之约,今当践诺。此间尘缘,如露亦如电,至此…终矣。”婉儿停顿片刻,声音微颤,更添几分清冷,“虽万般不舍萦怀,然妾身已登女英峰,奉玉牒金册。既承峰主之位,当以玄冰鉴心,断尽…凡俗牵缠。望君…珍重。”说毕婉儿拂去珠泪,从容起身,再三拜向石青。木木看向女子,极是不舍,婉儿瞥了它一眼,只好作罢。
当石青硬控解除,到手的美人儿已经是没啦!
“牛啊,陆逐机,不知道是你算到了,还是你没福,还是你根本不行!”石青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侮辱。
侮辱!
现在只有他,和一个不算人的木头。“诶,天崩开局呐,啥也没有,连入坑的新手福利都没有!”石青暗自想。
虽然他对爱情充满向往,虽然他的身体是陆逐机的,但是,他是石青,不是陆逐机,对他而言,对于婉儿的离去内心未曾掀起任何波澜,婉儿离去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几日修整,石青也是把这个世界一些基础的摸索的差不多了,目前为止,他最感到不安的是内心,经过大脑新的记忆与现实的了解比对,基本上没有出入,有出入的只是些陆逐机的个人方面,亦或是这个世上本来就存在的未解之说。但是,让他极其不安的是他这具身体的——来历。
是谁让他或者说让陆逐机如今这般地步,他想尽办法,发现一个足以让他崩溃的地方:他,除了婉儿,除了阿木木,没有人——知道陆逐机这个名字,包括舜源峰救他的那边!
唯一让石青从崩溃边缘拉回来的是,他继承了前主的能力——偃甲之术与武学,他不清楚前主在武学方面有没有极高的造诣,但偃甲之术那是绝对的权威!因为,那些记忆里有他上半辈子所在世界里都不可能超越的领域。就比如,阿木木就是陆逐机目前唯一留给石青的偃甲之作,这几日下来,阿木木的表现让石青对陆逐机传承给他的能力更加深信非常强大,因为阿木木就像前世的AI机器人,并且它已经超越了前世AI机器人,因为它有真正的思想和感情,而且会易形术和武学。
至于武学,石青尚且还不太清楚,因为他的身体还不如上半辈子的身体强度,现在的他干啥都难受,老汉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