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口谕——“
传旨太监的绢靴碾过地砖上未干的血渍,昨夜凌疏尽刚屠尽叛党
“国公府凌疏尽平乱有功,护我大夏之太平,特此黄金百两——”
凌老国公突然咳嗽起来,咳声撞在女儿的金面上碎成三截
“……赐称护国侯,钦此!“
凌渊砸了砸嘴用余光撇了一眼凌疏尽,那半幅金面发着寒光凛戾的刺向他,凌老国公喉结动了动像生咽下了一枚生锈的钉子
“谢陛下隆恩,吾女定不负圣恩”
凌疏尽腰佩上的双刀被风吹得吱呀响,被金面挡住的疤痕经发出针扎般的疼痛“恭喜女国公”的嘈杂声混杂在父亲犀利的眼神里
“金吾卫驻训的地方艰苦,什么风把燕世子吹来了”凌疏尽自顾自的磨着双刀,那刀上还有未擦干的血迹
燕效一脸笑意的品着茶,对她的态度倒是见怪不怪,凌疏尽自小就这目中无人的样子“凌将军战功赫赫又得圣恩,我这个世子见了都得礼让三分,这金吾卫的苦将军吃的我燕效为何吃不得”
凌疏尽的手一顿“世子到访不会只是单纯的祝贺吧”她声音上调,一个燕国的质子手上没有一兵一卒来金吾卫本就目的不纯,凌疏尽也懒得估计他的面子
燕世子脸上的最后一抹笑意消失,躬身向前“听闻,凌将军手拿双刀舞的出神入化,平八方定四海……”
“不知——可否有假”话音刚落,一只手迅速挑起凌疏尽的半幅金面,一条横跨了半张脸的疤痕赫然出现在眼前
凌疏尽瞳孔一震,刀柄对着燕效肩膀猛的一顶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三米之远“凌将军,恕我冒昧,这面罩遮的是刀疤还是人心……”这凌将军脸上的刀疤可比他私下调查的还要狰狞
凌疏尽攥着刀柄的手一颤“你堂堂世子,擅闯夏朝金吾卫驻地就是为了说这些摸不清的废话”
她抽出腰间的双刀,闪过一丝寒光“擅闯金吾卫者杖责三十,世子是明知故犯!”她腰间的玉佩发出的碰撞声于那兵戈相向的声音无异
燕效揉了揉吃痛的肩膀,摩挲了下背后棍刃上刻下的燕国符文“本世子不过是听闻了一些凌将军……”他故意停顿眸子时刻打量着眼前人,这刀刃偏偏要插在最深处才罢休
“——不为人知的往事,诶呀,真是让人心惊”
凌疏尽手中的双刀直直的对着燕效,金吾卫训练的声音似那夜卓家的熊熊烈火“往事?世子怕是搞错了,我幼时便随‘家父’凌老国公四处征战,一言一行皆落入满朝文武眼中,何来不为人知?又有何让世子殿下心惊?”
一声轻笑率先落入凌疏尽耳中,燕效抄起桌上的茶杯毫不客气的朝凌疏尽投了过去,那速度不输外敌的毒针“真或假?本世子一试便知”
凌疏尽的左手挑起桌上的边防驻扎图将这茶尽数挡下,手中的双刀动作迅速但是刻意避开所有要害“世子那养尊处优的血统恐怕扛不住我这双刀”
刀风扫落佛龛前的香灰,燕效在漫天烟尘里暴退——那截断香正落在地上驻扎图燕国的属地,烧出个窟窿
燕效的棍刃刻意卡着凌疏尽的双刀的,似乎在刻意引导她挥出什么剑法,十六年前的卓家,凌家最擅双刀但是打法招式可为截然不同
卓家的反手,凌家的正手
“凌将军你这正手双刀似乎差点功力”他的棍刃与双刀死死的扣在一起,步步紧逼,褪去了金面凌疏尽眼神中的狠历暴露无遗,这和凌家那个孬种不像——更有卓家孩儿的气度
凌疏尽的腰间传来一丝凉意,她被抵在了金甲上,左手五指慢慢握紧另一只短刀,蹙这的眉头变得舒展只听她轻笑一声“世子怕是小瞧人了”
她猛地朝身后的金甲一顶抬脚便在燕世子的腰间一击,燕效吃痛的叫了一声连连后退,凌疏尽的反手双刀和那骤降的暴雨般猛地袭来
这反手倒真是让人没有还手之力,力道不知比正手时大了多少倍,凌疏尽的双刀避开燕效抵抗的棍刃直直的擦向肩膀,那溅出的血污了那夏朝的皇宫慢慢的侵蚀这大殿
血腥味直冲两人的大脑“凌将军确有盖世神功,我燕效此次前来一是祝贺,二是解惑”
凌疏尽的反手明显强于正手,还真如那鬼市的景赌鬼所说,偷梁换柱卓门血脉
“燕世子竟需要我一届武人为你解惑,那皇城的先生怕是都死了吧”凌疏尽看着刀上的血渍有些不悦的皱眉,早听闻这燕世子最是放荡纨绔,还真是……
燕效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却一副满不在意“凌将军比那些先生更能解我的惑”他看了眼地上的驻防图“凌将军现在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儿,现在不建功陛下会觉得你不中用,太冒进又会被说功高盖主”
“这中庸之道本世子不懂,不知凌将军怎么看”
看似在问凌将军,实则在问,这燕国风头正盛,该如何自处,说的好听是世子,不过是个随时都能被抛出的质子罢了
面罩上的灰被凌疏尽扶去“燕世子,功高盖主——就是死罪难逃”燕国日渐壮大皇上起疑那是迟早的事,她凌疏尽只想复仇不想谋反
“燕世子,你话中有话而且这话还大逆不道,如果世子借此事有求与我,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找错了人”
秋天的风吹得人悲凉,燕国现在怕不是已经下起了大雪“凌将军,一路人早晚都会殊途同归”他把那残损的图纸又一次放在了桌上
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赫然出现在眼前,如燕国的溪流般清透“我燕国的溪流比这上好的玉石还清澈,凌将军别急着拒绝我,这玉佩可自由出入我世子府,就当送凌将军的祝贺礼”
他挑起衣袖擦了擦手上的血,给门外的贺兰景使了个眼神,便带着一身血大摇大摆的走出了金吾卫“世子,这凌将军看着油盐不进,怕是……”
“放心兰景,这个凌将军背着的担子可是要掉脑袋的,不对——卓将军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