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
“乖孙,你记住,千万不可以碰祠堂最里面那个面具……”
杨凡眼皮颤动,不过就像是被一块厚厚的巨石压住,怎么都睁不开。
“为什么脑子里会一直重复着这个声音,让我不要去触碰最里面那个面具?”
“我不是跟着师傅在墓里清扫一具古尸,怎么现在好像身体不受我控制,到底是怎么了?”
耳边持续传来一阵呢喃的歌声,声音古怪且诡谲。
爱好民俗多年的杨凡听得出来这是什么声音。
“这不是以前去沿海村镇旅游时,安排的傩戏唱跳的歌声吗?”
“咋了,我这是来到福省还是汕市了?”
“头好痛……”
歌声持续着。
渐渐地,杨凡发觉自己气力大了一些,眼皮也勉强睁开了一条缝。
还有什么东西在额头上盖着,遮挡了他大半的视线。
四周黑乎乎的,自己似乎是平躺在什么容器里面,周围是楠木的香气,身下一阵柔软。
视线受阻,不过杨凡眼角的余光还可以看到几根高大的柱子分在四处。
鼻子里飘来浓浓的熏香味,屋顶上淡淡的烛光摇曳。
“有点像在祠堂……妈呀,我不会是死了吧?”
杨凡心里莫名感到一阵恐慌,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墓地里考古,还以为自己跟着考古队考古出现了意外。
尼玛,这些仪式怎么那么像是在给自己超度呢!
劳资还没死啊,我还能喘气,还能再抢救一下。
救命!救命……
不过杨凡转念一想,不对呀。
要是给自己超度的话,应该灵堂怎么着也不会设在祠堂里面吧?
祠堂那么庄重的一个地方,怎么会在这里做法事呢?
杨凡记得参加过其他老人的葬礼,一般都是在空地上或者自家屋里,不会在祠堂里做法事。
一百个想不通。
自己原本不是在黑省挖着一座金朝某位太尉的墓穴,再怎么着也不可能来到沿海福省附近吧。
会飞咩?
一定是在做噩梦,梦还没醒,嘿嘿。
老人说梦里憋气,憋气就能醒了。
嗯对,试着憋气。
忽然间一阵头痛猛地袭来,里面夹杂着一些不属于杨凡的记忆。
那是一个男孩,看起来大约是还上初中的年纪?
虎头虎脑的,人中还流着鼻涕。
手里攥着一把长长的老式金色钥匙,摸黑着打开了家中三层院落最里面的那间房门。
“卡嗒”一声,门锁打开。
男孩拾起放在一旁的蜡烛灯台,走进屋内,摇曳的烛光在屋子里闪烁。
两边的墙上,映照出一整面墙的……傩戏面具。
就连顶上的横梁,也挂满了各式面具。
架在横梁上斜放着,脸部面对下方,像是审视走进这间屋子里的人。
面具的影子不断摇晃,黑影在墙上拉长,男孩的身影不时放大缩小。
诡谲而令人看着就害怕的面孔,似乎散发着森森寒气。
男孩身体微微弓着,牙齿上下打颤。
他害怕了。
两侧靠墙位置摆满了一排椅子,像是给人坐的。
靠墙的最里面,有一张八尺见方的长桌,上面供奉着许多灵位。
这一面墙上,跟其他密密麻麻的面具不同,仅有一块面具。
面具只一种色彩。
纯白。
中间几个孔洞,代表着眼、鼻、嘴,面具咧开嘴,是笑的表情。
男孩此刻眼中瞳孔收缩,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个面具。
脑海中“嗡”的一下。
似乎产生了某种幻觉,荡漾的声波传入他的脑海。
“来,你来……”
他忘记了爷爷那句叮嘱,“千万不要去碰祠堂最里面那个面具……”
“来,你来,嘻嘻嘻。”
一阵摄人心魄的声音,一对摄人心魄的眼睛。
男孩手中的蜡烛灯台“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不受控制的朝着前方缓缓挪动脚步。
男孩赤着脚,却感受不到脚下的青石板上的凉意。
此时他的脑海中出现了诸多白色面具,表情各样。
有的咧嘴,有的龇牙,有的妖异,有的妩媚……
走到台前向着面具的方向,男孩缓缓伸出了手。
“嗡!”
一阵清凉的青光,瞬间在男孩身上震动,是胸前的那个龙形玉佩。
男孩从刚才的蛊惑中挣脱,脑子重获一阵清明。
男孩大口喘气。
“爷爷让我不要碰!”
刚想要扭过头去,不再受这个白色面具的蛊惑,耳边又响起了那阵摄人心魄的声音:
“来,你来……嘿嘿嘿嘿。”
他捂住耳朵,想要阻挡这个声音进入。
男孩脸上的表情似乎受到了影响,再也无法控制,与那个面具的表情趋于一致。
“嘿嘿嘿嘿。”
“嘻嘻嘻。”
“吼!”
“……”
男孩脸上表情变幻不定,喉咙里的声音随着表情的变幻而变化。
胸前的龙形玉佩“啪嗒”一下,裂开成两半。
他再也不受控制的伸手,触碰到了墙上挂着的白色面具。
脑海里最后的记忆,是一个身上挂着一串面具的舞者。
无法分清祂是男是女。
……那些面具不是挂着,似乎是从祂体内长出来的!
身形不自然的扭曲,动作各异。
……
杨凡不清楚为何脑中会突然出现这段记忆,难道是自己憋气憋傻了?
憋气还产生了一个副作用。
“噗”的一声,声音从身下传来。
这下尴尬了。
死人放屁,哪怕是活了过来,这不直接原地社死啊,卧槽!杨凡心里疯狂吐槽。
“咳咳……有没有水?”
当杨凡的话音刚落,诡谲的歌声戛然而止,刚才地面上踩踏的“咚咚”声也随即消失。
接着便是一个老人颤抖的声音传来,“乖孙……是你么?”
声音中饱含着无尽的凄苦。
杨凡也顾不得刚才的举动是不是会社死,颤巍道:“水……我要喝水……”
“好,乖孙等着,爷爷现在就给你去拿!”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振奋。
过了大约十多息时间。
屋子里传来小跑的声音,啪嗒啪嗒的击打着青石板。
随着贴在杨凡额头上的东西被撕开。
杨凡的目光中,出现一个脸颊凹陷,满脸沟壑,白发苍苍的老者。
眼眶泛红,笑着张开的嘴里,牙齿并不多,脸上露出满满的慈爱。
一碗水端到他的嘴边,干涸的嘴唇贴近一抹清凉。
接着便是鲸吸牛饮般下肚,一小碗水不到一秒顿时一饮而空。
老人看到也是一愣。
“渴,我还要喝……”
“好嘞!”
老人并不是恼怒,而是愈发兴奋。
不一会儿,满满一大碗水端来,又被杨凡一扫而空。
直到此时,他才有一丝活过来的感觉。
“爷……”
一老一少就这么默默的对视,老人轻轻抚摸着杨凡的额头。
听到杨凡叫的这一声“爷,”老人顿时悲从心来,喉咙哽咽,泪如雨下。
杨凡耳边听到老人嘴里喃喃:“活过来了,三年了!老天有眼,我的乖孙总算是活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