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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宗,缝尸房。
林凡从一股恶臭中缓缓醒来,喉咙里一阵火辣辣的疼,胃里翻滚,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半点东西。
“卧槽……这是哪个刁钻客户把我打晕了扔哪儿了?”
“垃圾桶?”
“这味儿也太超纲了吧?”
“12315能管这事儿吗?”
“在线等,挺急的!”
视力缓慢而迟滞地恢复过来,他终于看清了周遭的一切。
原来,他正躺在一堆残缺不全、姿势扭曲的尸体之上,刚才身下那令人作呕的滑腻,赫然是另一具尸体上尚未凝固的血液。
墙角处,一盏简陋的油灯摇摇欲坠,灯油已然见底,灯芯烧得已经发黑。
林凡心神俱震,一股强烈到让他几乎崩溃的恐惧瞬间袭来。
接着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洪流突然涌入,狠狠地扎进他的太阳穴。
画面中,一个同样名叫林凡的少年浮现,只见他面容清秀,可眼神深处却总是藏着难以掩饰的畏缩。
少年曾是青冥宗的外门弟子,却因灵根被废,从天堂跌入地狱,最终被贬为缝尸堂的低贱杂役。
记忆里,还回荡着同门师兄肆无忌惮的嘲笑声,还有管事申屠鸿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庞,以及伴随着拳脚的狠厉打骂……
直到停留在少年最后一次搬运尸体时,不慎失足摔倒,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时的不甘与无奈。
“卧槽,真穿越了?!”
“还特么穿成了一个比996猝死还惨的“人形耗材”?”
“灵根被废的缝尸人……这开局,连起点扑街写手都得摇头直呼“太毒了吧?”,地狱级难度啊!”
仅仅是几个呼吸间,林凡便强迫自己从震惊中迅速冷静。
前世作为顶级键盘侠练就的强大心理素质,此刻在他身上展现得一览无余。
林凡立刻在脑海中分析起当前的绝境:“已知:我穿越了,身份是底层杂役,小命随时可能不保,所处环境:缝尸堂,宗门内部看来也是病态腐朽。求:如何在这样的绝境中,苟活下来?”
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吱呀~”划破死寂,沉重的木门缓缓开启。
一个脸上横着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入。
中年男人的目光,甚至都未曾扫过林凡一眼,仿佛只当他是空气,只见他抬脚,用那双沾染着不明污渍的靴子,嫌恶地踢开了脚边一条血淋淋的断臂。
林凡的胃里猛地一抽,却死死咬住了舌尖,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那截断臂在湿滑的地面上骨碌碌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一具无头尸体的旁边。
男人腰间那块代表着“管事”身份的铁牌,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幽光森森。
终于,男人将目光投向了“活”过来的林凡,他眼中划过一丝意外,随即便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懒得多说废话,只是抬腿,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林凡身上。
林凡闷哼一声,只觉得胸口剧痛,肋骨仿佛已经断裂。
紧接着,男人直接弯腰,抓起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像丢一件无足轻重的垃圾般,将那具盖着白布的“特殊”尸体狠狠扔到林凡面前。
“别他妈装死,起来干活。”男人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如寒风般刮过林凡的耳畔。
“这具尸体,是一位内门弟子修炼邪功走火入魔所致,体内怨气极重。”
“天亮之前,给我把它完美地缝合起来。”
“要是缝不好,你就直接和他躺一块儿,永远也别起来了。”
林凡疼得龇牙咧嘴,脸庞因痛苦而扭曲,却因原主的记忆,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更不敢有丝毫反抗。
林凡心底狂骂:
“卧槽,我上辈子是刨了你们家祖坟吗?!”
“刚穿越,连个新手教程都没有,直接就给我上了个“BOSS”级别的任务?!”
“这特么阎王爷来了都得直呼“臣妾做不到”吧?!”
男人丢下这句冰冷的判词,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沉重的木门再次发出“吱呀”一声,接着“砰”地一声巨响,重重地合拢,彻底将林凡困在了这尸骸遍布、恶臭熏天的地狱之中。
此人正是缝尸堂的管事——申屠鸿。
少年拖着被申屠鸿踹得生疼的虚弱身体,手脚并用的从地面上艰难爬了起来。
看着眼前那具盖着白布,却仍有缕缕不祥黑气从布下渗透而出的尸体,林凡心头瞬间浮上了一万个草尼玛。
原主的记忆疯狂提醒他,这种怨气尸,别说他一个刚刚穿越,身体虚弱且毫无修为的杂役,就算是缝尸堂里经验最丰富的老缝尸人来处理,那也是九死一生。
怨气一旦入体,轻则疯魔失智,重则当场暴毙而亡。
“系统?”
沉默了片刻,缝尸房传来了林凡的试探声。
系统没有反应。
“系统爸爸……爷爷……祖宗……你出来啊。”林凡焦急喊道。
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天要绝我呐!上辈子一生跑外卖,这辈子刚穿越就狗带!”林凡悲催的吐槽着。
说话间左手掌心却无意碰到了一具尸体。
“嗡!”
一个早已存在于他手心,但却从未被激活过的青色莲花印记,突然间微微发烫起来。
一股冰冷而陌生的记忆洪流,悄无声息地涌入他的脑海。
这段庞大的记忆,竟然来自他身下,那具早已冰冷僵硬,躺了许久的老缝尸人的尸体!记忆里,是那位老缝尸人毕生积累的所有经验和技艺。
如何精确辨别尸气,如何巧妙下针,如何精确走线?甚至,还有一套专门用来压制恐怖怨气的,名为“七星阴针法”的独门绝技!
那绝非单纯的缝合之术,而是一种蕴含着神秘天地力量的阵法。
它可以通过特殊的针线走向和排列,将汹涌的怨气强行镇压在尸体之内,使其无法外泄分毫。
“还有机会!”
从彻底的绝望到新生,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
林凡的眼中,那黯淡的瞳孔深处,重新燃起了璀璨的求生光芒。
“不管了,先活下来再说。”
少年不再有丝毫犹豫,强忍着身体的剧痛,立刻按照脑海中浮现的“教程”,伸手抓起搁置在木架上的生锈针线。
深吸一口气,掀开白布,强忍着恐惧与恶臭,心里默念了句佛祖保佑,便开始依照记忆缝合起来。
那双手虽然颤抖,却出奇的在怨气尸上,刺下了至关重要的第一针!
缝尸房内,时间悄然流逝……
屋外,漆黑的天幕渐渐泛白,林凡几乎用尽了身体内最后一丝力气,终于,颤抖着缝完了最后一针。
林凡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架般,虚脱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奇迹发生了,那具怨气尸周身萦绕的黑色怨气,竟然完全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尸体也恢复了常人死后的安详,脸庞甚至带着一丝平静,就像只是陷入了沉睡。
可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一股莫名的惊恐便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林凡赫然发现——那具被他完美缝合、理应彻底冰冷的尸体,胸膛,竟然……轻微地起伏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