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年,四九城,军医大,肿瘤住院部。
许大茂跟傻柱,也算是冤家路窄,连住院都能住到一起来。
先是许大茂查出了毛病,睾丸那啥!
何雨柱上个月刚过来取笑这死对头,这个礼拜,他也进来了,胃上面生了点东西。
相看两厌,傻柱背过身子看着窗户外面。
他心里老不是滋味了。
许大茂住院,还有他妹妹外甥过来看看,听说秦京茹也特意过来探望了他一下。
而他住院一个礼拜,前几天棒梗小当他们倒是天天过来。
但天天都是一套话术。
让他好好养病,不用担心……
有转折的
~但是人这玩意说不准,所以让傻柱这个后爸,把院里几间房子的产权都转到棒梗名下。……
棒梗他们担心什么,其实傻柱都知道,不就担心被他气跑的娄晓娥跟何晓,又跑回来争这几间破房子么!
秦淮茹早两年因为胃癌就走了,棒梗兄妹,虽然对他不怎么好,但也算场面上过得去。
因为什么,其实傻柱也清楚。
不过是娄晓娥母子在离开四九城回港之前,特意跟他好好谈了一次。
让他守好手里的房产,这是他养老的根本。
所以两年前秦淮茹死活不肯咽气,眼巴巴的看着他,他也没说把房产证转到棒梗名下。
这个选择,给了傻柱两年的安稳生活。
这几年,随着奥运的成功,四九城的房价也是一天一个样。
房价越涨,几个小的,就对他越好。
原本还以为能过几年逍遥日子的,却是没想到,估计是秦淮茹恨极了他,却是让他染上了这个毛病。
“哎哎哎……傻柱!”身后有个贼嘻嘻的声音传来。
“喊师父!不然老子揍你!”傻柱一转头,对着一个瘦骨嶙峋,但精神不错的驴脸老头骂道。
“爷那就是无路可走了,这才跟你学了几天厨子,你特么还当真了?”许大茂也不是认输的脾气,这家伙一点没说错,他就在傻柱饭店里待了小半年,除了切墩,其他啥活都没学。
后来又出去做生意了,还挣了点小钱,等到上年纪了,直接搬进了私人养老院,倒是比傻柱日子还过的洒脱一些。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特么跟我学一天,那我也是你爹!”傻柱现在火气正大,对上死对头,自然没好气。
许大茂听到这个,却是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说道:“您确定要当我爹?
那秦淮茹可是我妈了!
不知道她答不答应?
您还别说,我还真跟她在轧钢厂小库房里……”
许大茂说到这儿,就没说下去。
但脸上那副淫贱兮兮的神情,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这反倒把傻柱憋得不轻。
他知道许大茂应该跟秦淮茹发生过故事,
人跟人的相处,都是带着滤镜。
原来傻柱喜欢秦淮茹的时候,外面说她什么坏话,他都不信,
但后来秦淮茹跟他结了婚,睡到了一起。
傻柱对秦淮茹那层美好滤镜,就越来越淡。
直到真正的认清那个只爱贾家的娘们。
所以秦淮茹在轧钢厂馒头换馒头的事情,他也知道是真的了。
那许大茂跟秦淮茹发生点什么,都是很正常的事。
傻柱哼滋哼滋的喘了几声粗气,却是咬着牙齿说道:“你以为老子不知道?
看到这几天贾家那几个小崽子跟老子求什么了?
房产!
老子就是不给,等到老子进去做手术的时候,老子就找个律师,把这些房产全部交给雨水家跟何晓!……
嘿嘿,许大茂,老子死了,总还能收到香火。
你呢?”
其实这几年,两个人的关系,真没有那么差。
但只要说到院子里的事情,总归要吵起来。
要是往常,傻柱说到何晓的事。
许大茂总归会用他睡过多少个大姑娘作为反驳。
但今天,许大茂却是出奇的没有反驳。
他深皱着眉头,双眼望向天花板,一行浊泪,从他消瘦的脸颊旁滑落。
“我艹……你特么的玩不起是不是?”傻柱看到许大茂流泪了,也是被吓了一跳。
他可受不了死对头这个。
“屁,老子是疼的。
傻柱,你说咱们这一辈子,是不是冤得慌?”说到后面,许大茂的话语也是越来越正经了起来。
傻柱闻言,也是陷入了沉默。
半晌,傻柱才说道:“我对不起雨水,对不起小娥跟何晓!……”
“那也不能怪你,这人世间,人情这碗饭最难吃。
谁让你一直认为你们兄妹欠了易中海的人情呢!”许大茂听到傻柱带着一丝委屈的腔调,反而安慰了起来。
“哎,大茂,您说,一大爷一大妈,一开始对我好,是不是就算着这一天了?”傻柱也是难得的说出了真心话。
“哧,易大妈不知道,但你那个一大爷,说句您不见气的话,那玩意也就是长着一张好人的皮,真特么干得都是妖魔鬼怪的事。
你想想,你从食堂给贾家带饭盒开始!
名声好过么?
闫埠贵跟刘海中当年都恨你恨成什么样了,你偷我家鸡那回,他们俩谁不是想着把你往死路上逼?”许大茂可能是真疼了,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
“特么的,那是棒梗偷的。”傻柱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那次,你毁了自己的名声,也差点毁了雨水的婚事。”许大茂又在傻柱心口上补了一刀。
“死吧,死吧!
早死早托生!
以后投个畜生,都比当人好!
不累。……”傻柱沉默了一会,却是丧气的说道。
“我也想下辈子投个畜生了,最好让我投到种猪种马头上去,我特么要生几百个小崽子。
尼玛的,怎么这辈子一个种都没有呢?”许大茂带着懊悔的神色,也是一直想不通这个事情。
“你这辈子就是畜生……”
“你特么才是畜生!”
两人互相骂了一句,然后同时愣住了,接着,又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两个斗了一辈子的老人,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
他们望着窗外,眼神飘向很远的地方,仿佛在期盼着那虚无缥缈的,重来一次的机会。
或许,命运的齿轮,就在他们这共同的奢望中,开始了悄无声息的逆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