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猩红邀请函
林砚之是被冻醒的。
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荒芜的废墟里。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嘶吼。
“醒了？”
一个低哑的男声在身侧响起。林砚之转头，看到不远处的一块破石板上坐着个人。那人穿着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在昏暗里泛着点冷光。
林砚之迅速坐起身，警惕地打量四周。他记得自己明明在实验室整理数据，不过是打了个盹，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这里是哪里？你是谁？”
那人抬了抬帽檐，露出一双极亮的眼睛，瞳孔的颜色很浅，像淬了冰的玻璃。“江叙。”他吐出两个字，声音没什么温度，“至于这里——欢迎来到‘游戏’。”
“游戏？”林砚之皱眉，“什么意思？”
江叙没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扔过来一样东西。林砚之接住，发现是一张烫金的邀请函，边缘泛着诡异的猩红，上面用哥特式字体写着几行字：
【尊敬的玩家：恭喜您被选中参与“致命游戏”。
第一关：遗弃医院。
任务：在七十二小时内找到“院长的秘密日记”，并存活。
失败惩罚：抹杀。】
“抹杀”两个字像是用鲜血写就，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林砚之捏紧邀请函，指节泛白：“这是什么恶作剧？”
“恶作剧？”江叙嗤笑一声，站起身。他很高，站在废墟里像一株沉默的树，“你可以试试把这张纸撕了，看看会不会立刻被什么东西拖走。”
林砚之迟疑了。他不是没经历过怪事，但这种直接威胁生命的“游戏”，荒诞得超出了认知。他看向江叙：“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比你多玩了两关。”江叙淡淡道，“简单来说，被选中的人会被扔进不同的‘副本’，完成任务才能活下去，通关一定数量的副本，或许……能找到回去的路。”
“或许？”
“没人成功过。”江叙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至少我没见过。”
林砚之的心脏沉了下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生物系的高材生，他习惯了用逻辑分析问题。“遗弃医院……是我们接下来的副本？”
“嗯。”江叙指了指不远处一座黑黢黢的建筑，轮廓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入口在那边，凌晨三点准时开放，现在还有两个小时。”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关是新手关，但死亡率也有三成。”
三成？林砚之抿紧唇。他看向江叙：“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江叙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邀请函上，眼神意味不明：“组队。”
“组队？”
“这里的规则，独行死得最快。”江叙走近几步，林砚之这才看清他连帽衫下露出的锁骨，线条清晰，却带着种冷硬的质感，“我需要一个脑子清楚的队友，你看起来不像会拖后腿的。”
林砚之沉默了。他确实没什么体力优势，在这种未知的危险里，一个有经验的队友无疑是生存的保障。“我能帮你什么？”
“你的眼睛。”江叙看着他，“刚才你醒来时，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墙角的监控探头，还有我鞋底沾的新鲜泥土——观察力不错。”
林砚之愣了一下，他确实注意到了，但没说出口。这个人的洞察力，比他想象中更敏锐。
“ deal。”林砚之伸出手，“林砚之，生物系。”
江叙看了他的手一眼，没握，只是点了点头：“江叙。”转身往医院的方向走去，“过来，我跟你说下副本的基本规则。”
林砚之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无奈地收回，快步跟了上去。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废墟上一前一后，像两道即将投入深渊的光。
靠近医院时，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混杂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建筑的大门锈迹斑斑，玻璃碎了一地，门楣上“青山精神病院”的牌子歪斜地挂着，“病”字的一点像是滴下来的血。
“这种副本，通常有固定的‘怪物’和‘线索’。”江叙靠在墙上，声音压得很低，“怪物可能是病人、护士，或者……院长本人。它们有自己的活动规律，触发特定条件才会攻击人。”
“线索呢？”
“日记不会放在明面上。”江叙的指尖在墙上轻轻敲着，“档案室、院长办公室、甚至停尸房，都有可能。但要注意，越靠近核心线索，危险等级越高。”
林砚之点头，把信息记在心里。他注意到江叙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敲墙的动作带着某种节奏，像是在计算什么。
“对了，”江叙忽然侧过头，目光落在他的口袋上，“你身上有什么特殊物品吗？进入副本时，有时候会随机携带一样‘道具’。”
林砚之愣了一下，摸了摸口袋，掏出一个小小的放大镜——这是他平时看实验数据用的，没想到会带在身上。“这个算吗？”
江叙看了一眼，眼神微动：“或许有用。”他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刀刃闪着寒光，“我的是这个。”
就在这时，医院的大门发出“吱呀”一声巨响，缓缓向内打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像是一张等待猎物的嘴。
墙上的电子钟，刚好跳到凌晨三点。
江叙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走了。”
林砚之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放大镜，跟在江叙身后，踏入了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重的落锁声。
致命的游戏，开始了。
第二章：走廊魅影
医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
墙壁上的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还是锈。天花板上的吊灯忽明忽暗，电线垂下来，像吊死鬼的舌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哭声，时远时近，听得人头皮发麻。
“保持安静。”江叙的声音压得极低，“这里的‘东西’对声音很敏感。”
林砚之点点头，放轻脚步。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幸好手机还有电，虽然没信号——光柱在黑暗中扫过，照亮了走廊两侧紧闭的病房门。门牌上的名字大多模糊不清，只有少数几个还能辨认，比如“307”，上面写着“重度妄想症”。
“先去哪？”林砚之低声问。
“院长办公室在顶楼，档案室在三楼。”江叙抬手指了指楼梯的方向，“先去档案室碰碰运气，顶层的危险系数太高，现在上去不明智。”
两人沿着走廊往前走，脚步踩在积灰的地板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路过307病房时，林砚之的手电筒无意间扫过门缝，隐约看到里面有个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他心里一紧，拉了拉江叙的袖子。
江叙立刻停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307的门。门缝里一片漆黑，刚才的影子不见了。“怎么了？”
“我好像看到里面有东西。”林砚之的声音有点发紧。
江叙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截粉笔，在门上画了个简单的符号——像是一个倒过来的三角形。“这是‘标记’，如果里面的东西出来过，符号会变色。”他解释道，“是上一关学的。”
林砚之了然，看着那个粉笔符号，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走到楼梯口，江叙示意林砚之先上去。林砚之刚迈出一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哐当”一声——307的房门，竟然自己打开了。
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浓烈的福尔马林味。
两人同时回头，手电筒的光柱直射进病房。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铁架床，床上的白色床单凌乱地堆着，墙角的阴影里，似乎蜷缩着一个人影。
“谁在那里？”林砚之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没人回答。
江叙却突然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走！”
林砚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叙拽着往楼上跑。身后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像是有人穿着拖鞋在地板上摩擦，“啪嗒，啪嗒”，越来越近。
“那是什么？”林砚之喘着气问。
“‘病人’。”江叙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被吵醒了。它们不会跑，但会一直追，被追上就麻烦了。”
两人一口气跑到三楼，江叙反手把楼梯口的铁门关上，用折叠刀插进锁孔卡住。拖沓的脚步声在楼下停住了，紧接着传来指甲刮擦铁门的声音，“刺啦，刺啦”，听得人牙酸。
林砚之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心脏跳得像要炸开。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病房里的人影抬起了头，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档案室在那边。”江叙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门牌上写着“档案管理室”。
三楼的走廊比二楼更暗，吊灯已经完全不亮了，只能靠手机手电筒照明。墙壁上贴着一些泛黄的标语：“服从治疗，早日康复”“医生的话就是真理”，字迹扭曲，透着一股诡异的狂热。
档案室的门是锁着的。江叙试了试，没打开。“你有什么办法？”
林砚之蹲下身，观察着锁孔。“是老式的弹子锁，或许可以试试……”他从口袋里摸出两根回形针——这是他夹实验数据用的，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他摆弄了几分钟，只听“咔哒”一声，锁开了。
江叙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林砚之站起身，推开门：“生物系的，总得会点野外生存技巧。”
档案室里堆满了落满灰尘的文件柜，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翻滚。两人分头查找，林砚之负责左边的柜子，江叙负责右边。
“院长的名字应该是……”林砚之翻着一本登记册，“周明远。”
“找到了。”江叙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林砚之走过去，看到江叙正蹲在一个打开的柜子前，手里拿着一个布满灰尘的牛皮本，封面上写着“院长日记”。
找到了？这么顺利？
林砚之刚想说话，突然注意到江叙身后的文件柜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他用手电筒照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人影正趴在柜子顶上，长发遮住了脸，四肢扭曲着，像蜘蛛一样缓缓爬过来。
“小心身后！”林砚之猛地喊道。
江叙反应极快，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就侧身翻滚躲开。护士的指甲擦着他的后背划过，撕开了一道口子，带出一串血珠。
“嘶——”江叙低吸了一口冷气。
护士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缓缓抬起头，长发分开，露出一张被硫酸腐蚀过的脸，坑坑洼洼，五官扭曲，只有一双眼睛，怨毒地盯着他们。
“‘护士’。”江叙捂着伤口，声音发沉，“比‘病人’难对付。”
护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朝江叙扑了过来。江叙手里只有一把折叠刀，对付这种速度极快的“怪物”显然有些吃力，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角。
林砚之急中生智，抓起身边一个装满文件的铁盒，猛地砸向护士的后背。
“哐当”一声，护士被砸得一个趔趄。
“快走！”林砚之喊道。
江叙趁机从护士身边冲过，一把抓住林砚之的手腕，两人朝着门口跑去。护士反应过来，发出更凄厉的嘶鸣，在身后紧追不舍。
跑出档案室，林砚之反手把门关上。江叙立刻用刀卡住锁孔，动作却慢了些——后背的伤口显然在扯着疼。
护士在里面疯狂地撞门，门板发出“咚咚”的巨响，仿佛随时会被撞破。
“你怎么样？”林砚之看着江叙后背渗出的血迹，眉头紧锁。
“没事。”江叙摇摇头，把手里的日记递给林砚之，“先看看日记里有没有用。”
林砚之接过日记，翻开。纸页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潦草而疯狂：
【3月15日：新来了个病人，编号73，他说能看到“脏东西”……真是可笑，这里最脏的，明明是人心。
4月2日：实验又失败了……那些药对他没用，他还是能看到……或许，该试试更极端的方法。
5月10日：成功了！他再也看不到了！他说他什么都看不到了！哈哈！我是天才！
6月1日：他在哭……他说他想看看太阳……真麻烦，瞎了不就好了吗？瞎了就不会看到那些不该看的了……
6月15日：他死了。眼睛被自己挖掉了……真难看。埋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吧，那里还埋着很多“麻烦”。】
林砚之看到最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这个院长，根本就是个疯子！他所谓的“秘密”，竟然是用病人做实验，甚至谋杀！
“看来，光找到日记还不够。”江叙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任务是‘找到秘密日记’，但没说找到就能过关。”
林砚之抬头：“你的意思是……”
“或许，需要找到那个叫73的病人的尸体，或者……他的眼睛。”江叙指了指日记里最后一段话，“老槐树下。”
话音刚落，身后的档案室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了。
护士那张扭曲的脸，出现在门口，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们。
同时，楼下传来一阵密集的拖沓声，似乎不止一个“病人”被吸引了过来。
前后夹击。
林砚之握紧了手里的日记，看向江叙。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破窗照进来，落在江叙苍白却依旧锐利的脸上。
“看来，只能去顶楼了。”江叙舔了舔嘴角，眼神里竟透出一丝近乎兴奋的冷光，“从天台跳下去，或许能到院子。”
林砚之看着楼下越来越近的阴影，又看了看眼前步步紧逼的护士，深吸一口气。
“走！”
第三章：槐树底下
通往顶楼的楼梯比想象中更难走。
楼梯扶手早已锈烂，踩上去咯吱作响，仿佛随时会断裂。护士和病人的嘶吼声在身后紧追不舍，像催命的符咒。
江叙的后背一直在流血，步伐却没慢多少，只是脸色越来越白。林砚之几次想帮他处理伤口，都被他挥手打断：“没时间。”
好不容易爬上顶楼，江叙一脚踹开天台的门。晚风灌进来，带着医院特有的腐朽气息。天台上空荡荡的，只有一个锈迹斑斑的水箱，边缘长满了杂草。
“跳下去？”林砚之走到天台边，往下看。楼下是医院的后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影子在月光下张牙舞爪，像个怪物。
“嗯。”江叙靠在水箱上，喘着气，“下面是沙土，应该摔不死。”他顿了顿，看向林砚之，“你先跳，我掩护。”
“那你……”
“别废话。”江叙从口袋里摸出个什么东西，塞进林砚之手里，“这个拿着，或许有用。”是一个小小的青铜铃铛，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
身后的楼梯口传来护士尖锐的嘶鸣，显然已经追上来了。
林砚之不再犹豫，翻上天台边缘，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失重感只持续了几秒，他重重地摔在沙土地上，幸好下面的土很软，只是震得骨头有点疼。他迅速爬起来，抬头看向天台。
江叙正背对着他，和追上来的护士缠斗。他的动作已经有些迟缓，后背的血迹浸透了连帽衫，在月光下格外刺眼。护士的指甲划过他的胳膊，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江叙！”林砚之忍不住喊道。
江叙似乎听到了，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纵身一跃，从天台跳了下来。
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显然是牵动了伤口，闷哼了一声。
“你怎么样？”林砚之连忙跑过去扶他。
“死不了。”江叙推开他的手，自己站稳，“去槐树那边。”
两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向那棵老槐树。树很大，树干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枝叶浓密得几乎遮住了月光，树下阴森森的，透着一股寒气。
“日记里说，埋在这里。”林砚之看着树根处，“怎么找？”
江叙蹲下身，用折叠刀拨开地上的杂草和落叶。“看土的颜色。”他指着一块颜色较深的泥土，“这里被动过。”
林砚之也蹲下来，和他一起用手刨土。泥土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