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洒在青牛镇外那片光秃秃的乱葬岗上。
萧刹蜷缩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后,破旧的单衣根本抵挡不住深秋的寒意。他只有十五岁,瘦得像根柴火棍,脸上沾满了泥污,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倔强。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胸口发闷,他赶紧捂住嘴,生怕引来附近觅食的野狼,或是镇上那些同样饥肠辘辘的流浪汉。
今天,他在镇上的酒楼后门蹲了整整一天,也只捡到半块被狗啃过的骨头。青牛镇地处大赵王朝边境,土地贫瘠,赋税沉重,像他这样父母双亡的孤儿,能活下来全靠一股狠劲。
夜幕彻底降临,寒风更烈了。萧刹裹紧了衣服,目光落在乱葬岗深处。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山神庙,据说里面住着一个疯疯癫癫的老乞丐,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他咬了咬牙,攥紧了藏在怀里的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这是他唯一的防身之物。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坟茔间穿行,鬼火在远处飘忽,风吹过枯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鬼魂的哭泣。
就在他快要抵达山神庙时,一阵微弱的呻吟声传入耳中。萧刹心头一紧,蹑手蹑脚地绕到一棵老槐树后,探头望去。
只见山神庙门口,躺着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他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正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老者气息微弱,显然受了极重的伤。
萧刹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在镇上见过道士,那些人都仙风道骨,据说能飞天遁地,呼风唤雨。眼前这个老者,虽然狼狈不堪,但那身道袍和身上隐约散发出的奇异气息,都表明他绝非凡人。
“是救,还是不救?”萧刹的内心天人交战。救,可能会惹上麻烦,甚至招来杀身之祸;不救,看着一条人命在眼前流逝,他又有些不忍。而且,这可是一位修仙者,或许……或许能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萧刹深吸一口气,握紧柴刀,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老……老神仙?”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老者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落在萧刹身上,带着一丝警惕和审视。“你是谁?”他的声音虚弱,但依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叫萧刹,是镇上的孤儿。”萧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老神仙,你受伤了,我……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老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萧刹是否有恶意。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水……给我找点水……”
萧刹心中一喜,连忙应道:“好,好!我这就去给你找水!”
他转身就跑,在附近的一条小溪里用自己的破碗舀了些清水,又快步跑了回来。他扶起老者,小心翼翼地将水喂到他嘴边。
老者喝了几口水,精神似乎好了一些。他看着萧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问道:“你不怕我?”
萧刹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怕,但我更想活着。我听说,像老神仙这样的人,都有大本事,或许……或许能指点我一条活路。”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老者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痴儿……修仙之路,远比你想象的更加残酷。凡骨想要逆天,难如登天。”
话虽如此,他还是从怀中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盒,递给萧刹:“这个,你拿着。若是有缘,他日或许能再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守住本心,莫要被欲望吞噬。”
萧刹接过木盒,只觉得入手冰凉,盒子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他一个也不认识。“老神仙,这是……”
“里面是一部基础功法和一枚聚气丹,能否入门,就看你的造化了。”老者说完,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我伤势太重,要找个地方闭关疗伤,你好自为之。”
话音刚落,老者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微弱的青光,身体竟然缓缓飘了起来,朝着远处的深山飞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萧刹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木盒,心脏狂跳不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污的双手,又看了看老者消失的方向,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或许将彻底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