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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薪水,希特沙。”
1353年,贝克兰德,万都之都。
战争阴云环伺,阴谋诡计从未终止于牟利者的笔尖和喉舌。
雨又落了下来,冷得人想长出第二层皮。
老工人剥开油布包,侧身挡雨,点数出两张中线泛白的纸币。
又多数了一苏勒。
“给多了,科伦师傅。”
“能帮一点是一点。”
希特沙面上油污结块,脸肤色偏黄,衣领下胸膛偏白。
身材高瘦,上穿深蓝工服,下穿乌黑长裤,七八个口袋干干瘪瘪。
肘部膝部磨损得最为严重,此刻湿漉漉地贴着身体,不断向下滴着浑浊的水珠。
同样斜挎单肩包,分量较小,裤腿稍短,好在现在是夏天。
两人站在街道上,像两只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
希特沙从眼中明显带着不舍的中年男人手里接过报酬。
科伦的三个女儿需要这位父亲养育,可自己别无选择。
“我会还的,一定。”
青年弯腰,双手接过报酬。
“我还好,”科伦扫了一眼希特沙,“王国颁布新法,你得留钱去买些防毒纱布,和护膝棉,不然下次都不能出工!”
年轻人苦涩的点点头,他现在都是一顿饭当成三顿吃。
济贫院前台护士正在与几个衣着寒酸的人讨价还价。
老维修工自嘲的笑,“我老婆当时就靠着我拖款在里面多躺了一段时间......”
工人蹒跚着走了,他是个跛脚汉,浑身油点,似画家随意洒出的一笔,没入更深的更多的颜色中。
那背影喃喃自语:
虽然.....她最后还是死了......
维修工掌心接住雨水,用力搓洗脸庞和头发,深蓝眸子明亮。
低头借水洼梳理。
褐色卷发,鼻梁高挺,嘴唇单薄,下颌线明显。
[我居然到这里....二十年了.....]
这是一个有神祇,有超凡力量的世界。
超凡者以魔药获取力量,以序列区分实力高低。
超凡能力种类繁多诡异。
曾经自己也想过成为非凡者。
原本世界有网络有美食有朋友有家人,自己从不冷漠,也不想受苦。
非凡是最有可能回去的道路。
然而已经喝了不下三种魔药,结果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后来加入军队,因为战争,在那里又得到服用魔药的机会,结果依旧没有变化。
[命运无常啊......]
家道中落,母亲重病,工作也可能随时做不了。
[这些上头的人完全没把下面的当人!]
可生活还是得过。
希特沙走向前台,足迹融入地砖上错乱的鞋印。
人不少,木台多有裂纹,护士落笔勾画时谨慎的躲避着这些坑洼。
她背后有面浮雕,一位戴着头纱,张开双臂的女人,眼角有泪。
诺文斯济贫院在战时临时搭建,多数管线暴露在外,部分成了人的歇脚之地。
做维修工久了确实会有些职业病。
[这些管线太乱了.....]
身后,一只金毛大狗吐着舌头望着希特沙,尾巴一摇一晃。
它四只脚有些奇怪,如人类那样踮着脚,好像在抗拒踩踏肮脏的地面。
发现有人看向自己,毛发柔顺的大狗做坏事被发现了一样,假意扭开视线,舌头也不吐了,四只脚结结实实踩到地上。
[这种破烂的济贫医院,怎么会有品相这么好的狗?]
希特沙左右张望,几位搬着医用物资的人短暂隔开视线。
雨势渐大,有护士暂时将大门拉拢,后进门的所有人快速向两侧廊道走,打算等过了希特沙这波人流再排队。
搬货工人抬着箱子,那条大狗十分灵动或者说诡异的俯身,然后偷瞄希特沙。
[卧槽......这狗.....]
等到借过的人脱离视线,希特沙才发现,仅一臂之遥的地方,一位穿干练深蓝外袍的金发女郎,她镇定自若地站在金毛大狗旁边。
金发盘着,插有银簪,末端垂着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红玛瑙,此外没戴任何首饰。
蓝袍边沿有三指宽的银色波纹,内搭暗色立领衬裙,领口绣有银色暗纹,腰上是一条深棕皮带。
身材匀称,攥着一卷报纸的手皮肤细腻,棕色靴子只到小腿肚,微微并拢。
仿佛从一开始她就在那里,只是整个世界都默契地忽略了她的存在。
女人微微俯身,轻抚狗头,嘴角浅勾:“怎么了?”
然而,当她顺着狗的目光,不经意地抬眼望向近在咫尺的青年时,完美的镇定如冰面崩裂。
她目光每次上移都仿若攀登高峰。
最终,金发小姐的视线凝固在希特沙的深蓝色瞳孔中。
翠如宝石的眸子......
面容远超希特沙前世今生见过的所有模特......
[这个世界的神也是会偏心的......]
[美得不像话.....只不过.....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女人?]
[难道是报纸里说的,慰问底层人民?]
希特沙眉头上挑,没有结交的打算,视线移向女人头顶那些错乱的管道。
金发女郎显然发现了他的目光,碧绿的眼中陡然亮出一抹淡光。
好像有什么东西穿过了希特沙的心。
低头查看,并无异常......
[错觉吗?]
女士见此状况,镇定优雅荡然无存。
她微微蹙眉,气势逼人,向维修工人方向踏出一步!
高跟鞋跺地,嗒的一声,她脸上写满不服,似乎青年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冒犯到她了?可我就看了两秒钟啊.....]
要是前世,像刚才那样看一个女人,估计就得准备打官司了。
可这是异世界,两秒钟的观察简直稀松平常。
[嗯?]
好像又有什么穿过了自己的身体。
这次相较清晰,穿透点变为眉心
希特沙抬手摸脑门,依然没有任何异常的变化。
被莫名其妙瞪了一眼,希特沙自然不服气,他一米九的身高,相较这位顶多一米七的女士来说,简直是一座山,强势的瞪了回去。
金发小姐惊疑不定,瞳孔打颤,被冒犯般下意识后退一步。
[我太凶了?]
“啧。”
[没本事有什么好装的?]
青年抱着手准备转过身去,懒得计较。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结果金发女郎见他抬手的瞬间,忽的揪住大狗的尾巴,在那只金毛的哀嚎中瞬间消失在原地!
[卧槽!]
[消失了!]
希特沙险些踉跄摔倒,人们看他的眼神都古怪了。
褐发青年手抓住木制前台粗粝的边沿,稳住身形,盯着刚才女人消失的地方。
胸腔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滴落。
[不是,他们刚才没看到吗?]
[不对......]
之前搬运工隔开自己视线时.....左右两侧都没有人,那只金毛也没有改变过位置!
大门还因雨势暂时拉拢了.....
那么.....那个女人是怎么出现在它旁边的呢?
一个念头窜入脑海,如同平地惊雷。
[刚才那位.....是超凡者?!]
[......现在野生非凡者.....都这么大胆了吗?!]
[.....只有我看到了她?]
稍加回想,希特沙愈发肯定。
[她一开始的表现像是默认我看不到她,她是得到那只狗的指引,才发现我能看到她,她瞪了我两次,我同时感受到有“风”刮过......]
穿过的感觉.....战场上的那个男人!
希特沙参过军,也直面过许多非凡者,他第一次随小队作战中就遇到过一个男人,他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希特沙的队友全都瘫软,那时的自己也是只有种被东西穿过的感觉!
增援部队杀了那个男人,见识丰富的老兵瞬间明白,那是一位观众途径的非凡者。
[她不是单纯的瞪我,她是在用超凡能力攻击我?!
但....似乎失败了......]
他想起那只惨叫的金毛大狗。
[她似乎.....很害怕我.....是因为我的特殊吗.....好险.....差点儿不明不白的暴毙,幸好她比较弱.....没办法伤害到我......]
希特沙绷紧身体,不知道是否该去教会。
母亲是位非凡者,她说过教会对野生非凡者十分忌惮。
[没准举报了还有钱,医疗费岂不是!]
转念一想,旋即念头打消。
[穿着和气质都像贵族小姐,我现在比不得以前.....还是不要招惹了......]
最主要的是,刚才自己没被伤害的原因很难说。
母亲曾帮助希特沙做过测试,她不是资深非凡者,也只能推测个大概:
希特沙被非凡拒绝了。
可他从来没遇到过高序列非凡者,并不清楚强大的非凡者是否能击破他这种“防御”。
即使她很弱,如果搞出打了小的来老的情况,自己也吃不消。
......
.....
抓着狗尾巴的金发少女不知跑了多远。
力气大得差点儿捏断了这金毛的尾巴,大狗委屈巴巴的仰望她。
贵族小姐心脏擂动,浑身汗毛竖立。
[那家济贫院......]
她旋即摆出祈祷手势,向名为愚者的神祇祷告。
这位神祇是最近几年才兴起的。
她态度谦卑,祈祷词里满是不安和自我怀疑。
她是观众途径非凡者。
刚才处于一种非凡能力影响下的隐身状态,按道理,当前世界上能发现她那种状态的人几只手都能数过来,可偏偏遇到了一个完全不熟悉的人!
结束祷告,金发美女仍然攥着袍子,来回踱步。
身旁大狗汪了一声,叫道:“奥黛丽,你确定要回去?”
奥黛丽-霍尔深呼吸,袍子都不安的摆动,“我不能放任一个高序列强者在济贫院随意行动,你去通知黑夜女神教会,告诉他们这里可能有糟糕的情况,一位野生的高序列强者!”
“你的反应告诉我,那个男人很危险!”
“他.....不,祂可能确实很危险......但我不能放任不管!”
“可是!”
“会赢的!”
说这句话时自己都不自信。
[那个“男人”的恐怖程度估计仅次于神灵之下的天使。]
......
......
“我母亲.....还好吗?”
希特沙微微弯腰,湖蓝色眸子正视护士。
这样能让自己看起来更平和。
“她.....你自己去看吧,可能只剩下半个月或者更短......”
护士面露难色,垂眸划去一笔拖欠款项。
医疗费用拖欠,能让病人住在医院里已是他们最大的仁慈。
“半个月不到......”
希特沙了然,步伐急如院外大雨。
伤口腐败和消毒水刺鼻,自己身上餐厅管道的油污也透着粘稠的怪味儿。
他蓬头垢面,在这里却算得上体面。
苟延残喘的病人们羡慕的望着他这身皮包骨头,羡慕他能跑,羡慕他能听,能看,能说。
他们在打量一块儿能移动的肉。
一些病人甚至想把希特沙拆开,把那些零件装到自己身上。
越是穿过这堆“活死人”,希特沙越是无法想象母亲此刻的样子。
廊道上有护士说着最近来了批奇怪的病人,明里暗里都好像在说母亲那种病症。
一种无法遏制的扁平化,像被扎了一针慢慢漏气的气球,这是主治医生的形容。
“唉,这世道......”
“是啊,教会修士都来了好几次了。”
吱呀——
病房门开了,开着煤气灯,没有驱散寒冷,只让黑暗显得更黑。
[好重......]
高瘦青年如猫般跨入,带上门,潜入深海,被四面八方紧紧包裹的感觉更加强烈。
这里的病床也许上一秒还躺着一具死尸。
小小的病房有六位病人,五人在哀嚎,他们没人看守。
可以看守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像希特沙之前那样在打工。
他们眼角泪痕像是烙铁烫出来的。
青年不忍直视,走向那位没有痛嚎的病人,不是她不想呻吟,是太痛了。
骨节分明的粗糙的手握住那只剩骨头的手时,女人的意识从窗外回笼,握住手的力度拼尽全力的重了些。
“你怎么.....又来了?”
母亲深陷的眼窝框住儿子蓬乱的面容。
她此刻和床上的被子几乎化为一体。
“医疗费用刚刚交了,科伦师傅很照顾我。”
两人凝望着彼此,希特沙勉强的笑着。
“你.....应该.....做回.....自己.....”
“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不......我不是说.....做我的儿子......”
青年眸光闪烁,母亲眼角的沟壑渗入苦涩的泪。
女人的思绪飘向城市边上的陋室。
丈夫战死沙场,她一人养育唯一的孩子希特沙。
孩子命苦,得了重疾连续高烧。
她能找到的医生都束手无策,丈夫的抚恤金装进了别人的口袋。
战争持续,粮食不足,家里只能变卖家产。
她眼睁睁看着孩子病死。
她乞求神灵,“奇迹”真的发生了......
“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孩子......”
希特沙眼神闪躲,母亲的手背硌着额头。
“对不起......对不起.......”
希特沙前世是艺术系毕业生,由单亲父亲养大。
“当时.....我的孩子......忽然醒过来,.....还荣光焕发.....真是吓了一跳.....”
“我原本想告知教会......但.....”母亲眼中不舍像是变成了更多的手,艰难的抚摸希特沙的脸颊,“你是个好孩子......”
“感谢.....你能.....代替他.....陪我这么久.....”
“抱歉.....”
“不......我很高兴......”
枯槁一样的女人每句话都沙哑无力,“累坏了吧?”
“不,不累!”
希特沙情绪激动,坚定摇头,曾经,自己在外地一边打工一边上学时,父亲也问过这样的话。
他们总是为彼此打钱,希望生活好一点。
“我....拖累了你.....你应该有份.....得体的工作,一个.....好的家庭......”
“希特沙”从小就展现出惊人的绘画天赋。
自己根据母亲的讲述,画出过那位战死沙场的父亲。
那张画像安静的放在病床边。
其中是妇人和她的丈夫和希特沙。
原本里面没有希特沙,在母亲的要求下,自己“被迫”加入了这个家庭。
曾经自己凭借一副插画,得到机会去报社工作。
大轰炸发生了,母亲病痛加剧,希特沙需要一份能即时获得大量现金的工作,只能拒绝。
“这是我的选择!”
何谈拖累?
前世跟着父亲长大,从未体验过何谓母爱。
这位女性即使知道自己的秘密,还以相同的爱陪伴,这是拖累吗?
“孩子.....你很特别......”
母亲知道希特沙被超凡拒绝的事情,也知道那些偶然会发生在他身上的奇怪的“穿过”现象。
“我知道.....你迷茫......别害怕......你会找回自己......我相信......”
豆大的泪过于混浊,砸中了始终观察着母子二人的奥黛丽的心。
她借助之前逃跑的办法,小心翼翼折返回来。
安静站在角落,如果病人能看到她,一定会认为她是来接走他们的天使。
不过,这位青年再次选择对她视若无睹。
究竟是他过于强大丝毫不在意旁人,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奥黛丽暂时没法得到答案。
她不断给自己施加心理暗示,以备不时之需。
比如要时刻警惕,不要被表象迷惑,要不停更换脑海中锚定的逃跑路线。
然而当奥黛丽出现的一瞬间,希特沙就已警铃大作。
[怎么回来了!]
[要是害怕就给我躲远一点啊!]
[难道是她有手段对付我了?]
褐发青年止住泪。
[她没有再次对我发起攻击,说明还在忌惮,既然如此......]
希特沙强壮镇定。
前世自己也是看过三国演义的!
他摆出一副任意对方如何的态度,好像大局的变化只在他一念之间!
[这种端庄气质的小姐,应该不会做出用家人威胁我的行为吧?]
希特沙准备好了,只要她伤害到母亲,管她是谁,直接爆了!
[该死,我就该向教会举报的!]
奥黛丽十分急切,希望这位病人能安抚她的“孩子”。
也不清楚这妇人知不知道这位希特沙可能的身份。
[教会的人怎么还没来啊!]
她抓狂的心中呐喊。
根据两人对话,奥黛丽大概猜到一个可能。
一位非常强大的非凡者,占据了这妇人的孩子濒死之时的身体。
他们没有戳破这个秘密,如真母子那样生活了很久。
这位非凡者甚至为这位妇人放弃了大好前程,只为了能治好她。
灵性视觉中,妇人的状态已经无法扭转,生命可能只剩下最后一周。
灵性视觉是非凡者的通用技能,可以让他们看到肉眼无法看到的情况,奥黛丽就能看到妇人的身体状态呈现死一样的灰。
即使用大价钱医治她,最多也只能吊着一口气苟活两三年。
在灵视中,这位青年则颇为古怪。
他所在之处空洞一片。
[这么强大的非凡者也会有这种无奈......要眼睁睁看着自己重要的人死去。]
“希特沙.....我知道.....你在接触一些不该接触的人......”
青年像被钢针瞬间贯穿,他知道那些事情肯定瞒不过她,她本身就是一位非凡者,虽然只有序列八,是占卜家途径非凡者,但是她能理解很多东西。
为了医治母亲,同时也是为了搞清楚自己的特殊,希特沙接触到了黑市。
然而黑市的混乱超乎想象,有人发现了他超乎寻常的画技,于是被迫在那里立足,为他人提供画符咒的服务。
报酬不总是金钱,也总有各种风险,但别无选择。
“我......”
“做一个好人......在事情还没彻底变坏之前。”
这是她目前为止,为数不多能算流畅的话。
母亲握着孩子的手,最后道:“.....有你这样的孩子.....我真的......很幸福......为了我.....做个好人。”
奥黛丽也在心中如此祈祷,如果这位先生是位好人,那很多事情就简单了。
[这位女士还说,他.....不,祂会找回自己,难道也和愚者先生一样,是一位不断找回自己的伟大存在!]
奥黛丽艰难的喉头滚动,手指搅紧袍子下摆,双脚更加并拢了些。
女人疲惫的闭上眼,她松开孩子的手,病痛没之前那样折磨了。
说出一直想说的话,她前所未有的轻松。
希特沙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自己一直以来都有的一个计划。
[黑市......药人说过.....她有办法]
[或者....找那个....邪神....]
站起身,蓝色的眸子中只残余微弱湿润。
没有轻举妄动,他坚韧的挺起胸膛,眼中带着怒,直勾勾盯着一直守在旁边的野生非凡者。
奥黛丽感觉到一种不同寻常的压迫,作势就要逃跑。
两人几乎是同时在心里哀嚎:
[为什么这里没有教会的人来抓走这个野生非凡者!]
“安分点。”
金发小姐倍感煎熬,乖巧的抿唇点了点头。
希特沙一步三回头,走向门边。
奥黛丽注视那道背影,又转向病床上的妇人,无声的精神安抚和心理暗示同时施展。
[一个善意,如果他愿意接受的话。]
一场没有任何病痛的好梦。
随后她消失了。
[卧槽,又不见了!]
希特沙立马赶回病床边,确认母亲的状态。
[没什么问题,还好,看来她真的很怕我。]
[那她为什么回来,想和我认识?传递善意?希望我不要举报她?还是说.....想了解我,然后再动手?]
[应该找个机会问清楚才是。]
青年下定决心离开。
[我讨厌野生非凡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