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天,新房里红烛高烧,喜幛丶香囊高挂,四面粉墙上贴满了大红囍字。簇新的家俱被褥一应俱全,枕上綉着鸳鸯戏水,满屋子金碧辉煌。床沿上端坐着新嫁娘,凤冠霞帔,冠上罩着红盖头,一语不发。屋子正中覆着红桌巾的圆桌上点着一盏油灯,桌边坐着一位年轻俊俏的新郎倌,正在自酌自饮。然而这新郎倌对那新娘却始终不瞧上一眼,不说上一句话,揭盖头的短棒搁在一边。
那新郎年十八岁,大喜之日洞房之夜脸上却未见一点喜色,只顾喝酒,一杯接着一杯,难得他酒量居然甚好,喝了小半个时辰两眼还未迷茫,只是眉目之间似有郁郁寡欢之色,而寡欢中更多了几分无奈。更难得的是床沿那新娘也陪着端坐了小半个时辰,一声不响,也不躁动。
忽地听得远处打更的梆子声,时交三更。
「天色不早,夫君早些安寝吧。」一声轻轻的叹息,红盖头下终于传来人声,如莺声娇啼,清而不腻,颇为动听。那新郎闻言却只是停杯不饮,良久不答话。
他注视着桌上明灭的灯火,考虑良久,缓缓而犹豫地吐出一句话:「颖芬,你我今日虽结为夫妻,然而有些话,我不得不跟你说清楚。」嗓音干涩而不自然。
「我与燕红......」
「铁头哥,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你我结合是我甘心情愿,既是对两家人都好,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荒唐事,打今天起,只要你诚心待我,我必谨守为妇之道,一心事夫。人生在世,岂能尽如人意?这是我的选择。」
那新郎叹了口气:「委屈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