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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十一点三十三分,市中心的商业街的人群还在沸腾着,市郊这偏僻的小便利店已经沉寂在夜色中了。陈默推开便利店玻璃门,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室外的凉风神清气爽,吹散了他站班的疲惫感。这是他在这家24小时便利店值夜班的第三个月。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关东煮混合的气味,荧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照亮了零零散散有些商品的货架。这个时间点已经几乎没什么人来光顾了,他也就懒得补货。
陈默在这家小便利店做了很久了,自从那场三年前的地铁事故后,他就丢了当时的工作,辗转几次后才来到这家便利店,工资虽然不多,但聊以维持生计。
门外,陈默习惯性地瞥向靠窗的座位——那个穿卡其色风衣的、头发很长却又有些异常娇小的女人又来了。连续七天,她总是在这个时间出现,点同一款咖啡,再加很多糖,然后坐在监控死角的位置,静静地看着窗外。有时她会拿出平板电脑处理文件,但更多时候,她只是那样坐着,仿佛在等待什么,又或者……监视。有时候陈默都会想,自己是不是碰到50万了。
陈默撇过头去,没有过多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夜班总会遇到些奇怪的客人,只要他们不惹麻烦,他也不会过问。
就在他闲的无聊,又一次挨个数着窗外的星星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他下意识伸手探进衣领,摸到了那深深刻印在身上的古怪纹路——它正在发烫,温度高得几乎要灼伤沉陈默的手指。
这刻印是三年前那场事故后出现的,陈默一直这么认为,尽管那段记忆像是被水浸过的墨迹,模糊不清。他只记得自己醒来时躺在医院。
“哒哒。”
陈默猛地回头,那名风衣女人正用食指关节敲着窗户。目光交错,这么多天以来,陈默第一次看到她的眼睛——瞳色是罕见的琥珀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见陈默回过头来,她轻轻抿嘴微笑。
陈默皱眉,转身走进便利店。
“我们观察你很久了,陈默。”不等他发出诘问,女人就首先打破了沉默。的声音平静而克制,带着一种极度兴奋却不得不公事公办的腔调。
“现在,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陈默挑眉,刚要开口询问,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顿时沾满了他的心头。刺耳的喇叭声突然撕裂了夜空。他扭头看向后方——
一辆卡车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便利店,车头灯像野兽发狂的眼睛。那仿佛不是意外偏离车道,而是径直对准了这里,司机完全失去了对车辆的控制。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
陈默能看见破碎的玻璃在空中悬浮,每一片都反射着刺目的灯光;他能看见货架上的商品像被无形的手推倒,慢动作般倾泻而下;他能看见那个神秘的女人此刻面容严肃,袖口下正有什么散发着微光;他能看见卡车司机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双眼中似乎有什么纹路一闪而过。
而在便利店旁边,在街角的阴影里,一个背着时尚背包的女孩正扶着墙壁,似乎正酒醉微醺,对即将到来的灾难浑然不觉。
一股奇异的力量从胸口的刻印中涌出,迅速流遍全身。陈默感到自己的感官突然变得异常敏锐,能听见几十米外女孩急促的呼吸,能计算出卡车撞击的确切轨迹,他甚至认为自己能感觉到空气中每一个分子的振动。
然后,他的身体先于思考而动。
蹬地的瞬间,脚下的瓷砖应声碎裂。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爆发力——仿佛有无数双手在背后推着他,空气变得驯服而顺从,为他让开道路。
抱住女孩,翻滚,撞击。一连串动作在思维尚未接续的瞬间完成,陈默的身形在监控中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随后而至。重卡像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撞穿了便利店的玻璃幕墙,货架倒塌,商品四散飞溅,整个店面瞬间沦为废墟。
陈默单膝跪在废墟边缘,怀中的女孩茫然而惊恐地四下张望,却毫发无伤。他抬起头,看着那片曾经是他工作场所的残骸——如果刚才他选择的是逃跑而非前进,此刻已经变成一摊肉泥了。
“现场确认,英灵等级C+,自主觉醒,无诱导迹象。另外,现场出现突发情况……”风衣女人不知何时已退到安全区域,对着衣领处的微型麦克风低语。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身上却连些许灰尘都没沾到。
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下淡金色的纹路正在缓缓消退,像是退潮的海水。那股陌生的力量还在血管里奔腾,带着一种古老而熟悉的感觉。
“你们是谁?”他把女孩护到身后,声音因肾上腺素的作用而微微发抖。
女人走近,黑色名片在指间翻转:“陈先生,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跟我们走,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们都会为你一一解答。
见陈默仍然保持警惕,她顿了顿:“包括……三年前那场事故。”
说完,女人对他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转身离去。
陈默一怔,他低头嘱咐女孩两句,让她赶紧报警,随后紧跟上去。
“什么意思,你们到底是谁?刚才是怎么回事?”他声音低沉。
“‘传承司’——负责管理和研究超自然现象的特殊机构。我们寻找、制造、管理并保护像你这样的特殊个体,我也是其中的一员。我必须承认刚才的事对我的工作有一定进展,但那件事的起因和我们无关。我想你应该见过这个。”
风衣女人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画面,上面刻着一个陈默极为眼熟的、线条复杂的十字形纹章。
陈默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脑海中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熊熊燃烧的地铁车厢,惊慌失措的人群,紧接着是就连火焰的光芒也几乎被吞噬的黑暗,还有他自己,站在黑暗的中心...
那是三年前的记忆,他一直以为是创伤后的幻觉。这枚纹章也来自于那段记忆,而在刚才,他在卡车司机的眼中看到了一模一样的东西。
“把你的身份证明给我看。”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视女人的眼睛。
女人微微一笑。她摘下手套,露出手背上赤色的剑形纹章。那纹章不像是纹身,更像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光芒。
纹章亮起的刹那,陈默看见了——
无边无际的雪原,披甲战士在号角声中冲锋。旌旗猎展,风卷起漫天雪沫。为首的将领举起长枪,枪尖所指之处,冰河开裂,敌军溃散。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那种决胜千里的豪情,几乎要冲破幻象的束缚。
陈默被这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景象的重现震惊的有点无言,好在这只持续了一小会。幻象消失得和出现时一样突然。女人手背的纹章已经黯淡下去,恢复成普通的印记。
“霍去病,‘封狼居胥’。”她重新戴好手套,“我的契约英灵,也是这股力量的来源。而你的力量来源——”
她指向陈默胸口发出微光的刻印。
“——是你自己。三年前,灾难等级S“天狗噬光”中,有个救下所有人又悄然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无名者,那就是你,陈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