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语)“姓名?”“不知道。”
“心理年龄?”“不知道。”
“死亡那年最特殊的时代特征?”“不知道。”
红木办公桌前,一个只披着床单的年轻人陷在扶手椅里,黑发掩盖了他的视线。
西洲男性,会华夏语,大约30到35岁,不修边幅,右手食指和虎口有老茧,领带色泽鲜艳,西装风格偏老式,他看着对桌的人伏桌奋笔,漫不经心的想。
未意识到西装男已经旋紧钢笔,将合同和钢笔都递过来。“好了你的附魂合同准备好了,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你直接就录取了我?还有,什么是附魂合同?”一秒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缓缓开口,出口却改用流利的西洲语。
问此西装男却勾起嘴角。
“果不其然,你失忆了,却没有完全失忆。你丢失了过往,也丢失了姓名,唯独没有丢失吃饭的手艺。如果我没记错,你说先前的三家公司,都拒绝了你的求职?”
“…是这样。”虽然不知道他说的“吃饭的手艺”是什么,可平淡的语气中,一股腥风血雨扑面而来。
或许只是指语言天赋?他尝试询问,但西装男只是微笑。他转而询问附魂合同的事。
然而西装男态度大变。“所有关于关于附魂合同的事只有在签字后才能告诉你。”
他的态度变得高傲,一板一眼,话说到一半完全变了味道:
“…你要回响养身体!我们公司背了你的债务,还会给你机会调养身体,但这不是没有代价的。你要为公司打工五十年,还要上交工作日收入的90%。更重要的是,看看你的身体,连魂魄态都维持不了,
你身负债务,知道吗!”
怎么这么仁慈,前几家公司要求工作日期间上交全部收入来着年轻人摇头,“我们还是谈谈为什么前几家公司不肯收我吧。”
西装男仍保持高傲的态度:“不肯收你自然是录用你有麻烦,而我们不怕麻烦。”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你只需要知道回响是货币就够了,剩下的只有签字后才能告诉你。”
录用我有麻烦,“回响”是货币,我负债?
有意思。
“好,我愿意与贵公司签订所谓‘附魂合同’。”年轻人终于点头同意,但话锋一转。
“但我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这事成了。西装男想到,不由从扶手椅上站起。
“柏菲瑟尔(professor,教授)这是你以前用过的代号,以后对外也用这个。”他一改先前的僵硬,他匆匆走向年轻人身后的黑暗。
“呼!真是好日子,大名鼎鼎的‘教授’竟然要入驻这段难熬的历史了,先给家族总部打电话,再开一瓶酒,这值得开一瓶养神酒…”
急促沉闷的铃声从办公桌里传出。玻璃制品乒乒乓乓的声响戛然而止,黑暗中的人立刻向这边踱来。
西装男将一个木盘丢在桌子上,木盘里两只高脚杯猩红摇曳。
他拽开什么东西,从中掏出龙虾电话凑向耳边。
“42号安全屋,莫蒂默正在驻守。什么?谁会死?我?两年后的今天!知道了,挂了。”
咔哒,龙虾被放回去。
西装男一声不吭坐回去,脸上重新显出喜悦,只是这喜悦怎么也掩盖不住的苍白。
气氛有些凝重。
“你听到了什么?”西装男望向桌对面的年轻人。
“……”
对面的年轻人按住床单,假装没有听见听筒里的话。他探身看向桌子上的纸,“我倒要看看什么是附魂合同…嗯?”
无往不利的语言天赋失效,他发现合同上的小字一行都看不懂。
“那一页被契约与誓言加密过,失忆前的你可能破译得了,现在就不要想了。
你要签字的部分在背面。”
一只手捏住合同的边角,翻面,一份华夏语版的个人信息表格出现,姓名,心理年龄,时代特征均为未知,只有记忆情况一栏写有“A级失忆/残响”
年轻人指着右上角的空白,“照片怎么没有?”
“现在有了。”西装男伸手敲了敲空白处,立即有彩色墨点浮现,勾勒出黑发俊美的年轻人,平静的眼睛似乎在向外凝视。
年轻人点点头,伸手取过钢笔,签下新得到的代号:“柏菲瑟尔”
有个名字也不错。他如此想。
笔尖落在纸面,单薄的纸开始抖动,几欲腾空,写完后笔身挣脱年轻人的手,笔尖自行勾勒另一种手写体,着墨后就是:
“Professor Moriaty(柏菲瑟尔·莫里亚蒂)”
“啪嗒”钢笔自行倒下,纸张分作薄如蝉翼的两层,写就名字的那张融入桌面消隐不见,另一张盘旋着飞向头顶的柔光,最终落入木盘中的高脚杯,消融在回荡的猩红中。
西装男端起那只酒杯递与年轻人,自己也端起另一只。
“什么是附魂?这就是附魂。喝了它,合同正式生效,它会为你吊命。”
“欢迎加入莫里亚蒂家族,尊敬的柏菲瑟尔·莫里亚蒂。我的名字是莫蒂默·莫里亚蒂。
今天起就是你的同事了。其实正式来说,我还应该是你的助手。”
柏菲瑟尔·莫里亚蒂凝视那杯酒许久,直至酒香馥郁他的鼻腔。他不再犹豫,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