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当代

去App听书
平凡的当代在线阅读

平凡的当代

方竹林

现实·时代叙事

连载 | 更新时间 2025-10-25 17:41:53

暂无
里程碑
9.55万字
总字数
超多书友在看
书友
简介

英雄不再是战场上的将军,而是扎根基层的干部、守护网络安全的程序员,...

章节试读
更多作品相关
漫画推荐

第一章:代码与泥土

今年的秋天,来得比往年都更急切一些。一阵裹挟着黄沙的北风掠过千沟万壑的陕北高原,卷起坡上的枯叶打着旋儿飘落,将石圪节镇——如今地图上已正式更名为“石镇”,但老辈人唇齿间仍执拗地唤着“石圪节”——街道两旁的钻天杨吹得哗哗作响。那些褪去浓绿的枝条上,残存的几片黄叶死死抓着枝干,叶边卷着焦褐的边儿,像是不愿告别这个刚过霜降就透着刺骨寒意的、过于短暂的夏天。远处的黄土坡裸露出赭红色的肌理,零星散落着几孔窑洞,烟囱里冒出的青烟被风扯成细细的线,很快便融进灰蒙蒙的天色里。

郑湃裹了裹身上那件半旧的深色夹克,袖口磨出的毛边蹭过手腕,带着洗得发白的柔软质感。他站在镇政府二楼的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台上那只搪瓷缸——缸身印着的“为人民服务”五个字已有些褪色,边缘磕掉了一圈瓷,露出底下的白瓷胎。这是他三年前刚到石镇时,镇口小卖部的王大爷硬塞给他的,当时大爷拍着缸子说:“咱陕北风硬,这缸子经摔,冬日里装壶热水揣怀里,能焐半晌手。”他刚刚送走又一拨登门“拜访”的村民,领头的是王家洼的王老汉,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土地确权文件,反复追问苹果地的补偿款何时到账。那沉甸甸的话题像块湿黄土,压在心头,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沉。

他三年前作为选调生(注:选调生是中国各省党委组织部门有计划地从高等院校选调品学兼优的应届大学本科及其以上毕业生到基层工作,作为党政领导干部后备人选和县级以上党政机关高素质的工作人员人选进行重点培养的群体)回到原西县,兜兜转转又被分到了这个生他养他的石镇。在外人眼里,他是跳出农门的“金鲤鱼”,是端着铁饭碗的“公家人”,每次回村都有乡亲们围着问东问西。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方厚土赋予他的,除了黄土地般敦实坚韧的筋骨,更有一份卸不下的牵挂。就像俺爹在世时种苹果常跟他说的:“土地从不说谎,你肯弯腰侍弄,春天疏花、夏天套袋、秋天摘果,它便予你满枝硕果;人心亦是如此,你把乡亲们的难处揣进心里,替他们挡事儿,他们才肯把你当自家人。”此刻望着窗外的黄土坡,他仿佛还能看见父亲戴着旧草帽,佝偻着腰在果园里套袋的身影。

“郑镇长!郑镇长!”办公室的小李几乎是撞开了门,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手里攥着本磨得卷边的牛皮纸记事本,笔尖还嵌在昨日的字里行间,纸页上沾着几点泥渍。他跑得气喘吁吁,说话都带着颤音:“李家沟的李老栓……李老栓带着十几个乡亲,在村口堵着拉苹果的货车,说啥也不肯放行!那老爷子揣着个蓝布包,往车头一蹲,扬言见不着您就不挪窝,情绪躁得很,收购商那边都要报警了,您快去看看吧!”

郑湃猛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腹轻按在眼角初现的细纹上,一股焦躁瞬间涌上心头。李家沟今年的苹果本是难得的丰年,他上周去果园调研时,亲眼见着枝头上的红富士缀得枝条都弯了腰,一个个足有拳头大,表皮光滑泛红,像一串串点燃的小红灯笼,映得果农眼里满是希冀。可谁承想,先前谈妥的收购商临时变卦,硬生生将价压至一块五一斤——他心里算过一笔账,化肥、果袋、雇人采摘的成本加起来,一斤就得一块七毛多,这价卖出去,果农每斤倒要亏两毛多。李老栓是村里出了名的“硬骨头”,年轻时当过生产队长,最见不得乡亲们的血汗付诸东流,他这一拦,本就紧绷的弦,怕是真要断了。

“老栓叔还在村口?没跟收购商起冲突吧?”郑湃猛地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到窗前拿起搪瓷缸,仰头灌了口温吞的茶水。缸底沉着几片尚未舒展的粗茶,涩味中带着几分回甘,稍稍压下了心底的焦躁。他最担心的就是老栓叔性子急,跟收购商吵起来,反倒让事情更难收场。

“暂时还没动手,就是吵得凶!”小李赶紧跟上他的脚步,一边走一边补充:“老栓叔就蹲在头辆货车的左前轮旁,背脊挺得笔直,手里攥着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指节都捏得泛白。我远远瞅着那布包鼓囊囊的,像是装着几个刚摘的苹果,估摸着是想给收购商尝尝鲜,没成想价没谈拢,倒成了赌气的念想。收购商那代表穿个西装,领带都歪了,正对着手机吼呢,说咱们村民‘讹人’!”

“简直胡闹!”郑湃低骂了一句,脚步更快了。刚走出办公室门口,裤兜里的手机“叮”地亮了一下,他瞥了眼屏幕,是远在京城的弟弟郑毅发来的讯息:“哥,项目顺利上线,通宵搞定了缓存雪崩,刚测完稳定性,一切安好。你那边降温了,记得加件衣服,勿念。”简短的几句话,带着弟弟一贯的沉稳,却让郑湃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弟弟在京城打拼不易,通宵加班是常事。

京城。那座灯火璀璨的都市,瞬间在郑湃脑海中铺展开来——中关村的写字楼彻夜通明,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的光,键盘敲击声虽密集却不刺耳,比石镇清晨的鸡鸣多了几分利落,少了几分嘈杂。他的弟弟郑毅,此刻想必正端坐于那片光影之中,面前是台配置顶尖的笔记本,屏幕分屏映着监控面板与流动的代码,手边那把用了三年的机械键盘,常用的键帽已被磨得发亮,露出底下的银色金属底。郑湃还记得弟弟去年过年回家时说过,这键盘是一个与他有默契的人送的,特意选了红轴的静音款——之前他用的旧薄膜键盘敲得“哒哒”响,吵得室友金鑫总抱怨“像在屋里打快板”,换了这把后,深夜敲代码也不会扰人。弟弟说这键盘陪他熬过不少项目上线的夜晚,平日里宝贝得很,连旁人碰一下都要仔细叮嘱“别磕着键帽”。那是另一片战场,充斥着他不懂的“二进制”语言,却又奇异地与这黄土坡上的烟火气,维系着一丝隐秘的牵连。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正浸在另一种喧嚣与疲惫里。

凌晨两点的办公区,依旧亮如白昼。空气里漂浮着速溶咖啡的苦味、外卖烤串的油香与疲惫交织的复杂气息,桌角堆着几只空外卖盒,里面还剩几根微凉的烤串,沾着凝固的油渍。几个年轻的程序员趴在桌上打盹,脸上还印着键盘的痕迹,显示器却依旧亮着,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郑毅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亮度调得很低,他凝视着上面滚动的系统日志,眼神专注如雕琢精密器件的工匠。他所在的团队,正为国内一家大型生鲜电商平台“鲜立达”进行上线前的最后一轮全链路压力测试,这是决定项目成败的关键一环。

骤然间,监控面板上的用户请求曲线陡然冲高,如一道猝然劈下的闪电,瞬间冲破绿色的安全阈值,一路飙红。尖锐的报警声刺破了办公区的沉寂,将趴在桌上打盹的几个同事惊醒。新来的实习生小王惊得手一抖,半杯冰可乐泼洒在键盘上,溅起的水珠落在回车键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郑工!不好了!支付接口响应延迟飙到三秒了!再拖下去就要触发超时熔断了!”小王的脸瞬间白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慌慌张张地翻找纸巾擦拭键盘,手指都在发抖。他刚入职不到三个月,哪里见过这种上线前的紧急故障,脸色白得像纸。

郑毅未曾言语,修长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翻飞如蝶,敲击轻密集而沉稳,似弹奏一首优美的乐章。“莫慌,是缓存雪崩。”他的声音平静如秋日湖面,不起一丝波澜,伸手拍了拍小王的肩膀示意他冷静,“分布式系统的常见隐患,先执行降级策略,把过载的服务器临时下线,我来定位根源。”他的目光飞速扫过一行行代码,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将眼底的黑眼圈衬得愈发清晰。周遭的焦灼与慌乱,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他的世界里,只剩眼前流动的数据流与清晰的逻辑判断——是哪处配置出了偏差?缓存过期策略是否过于激进?不过数秒,他便锁定症结:缓存集群中一枚核心节点的过期时间配置有误,高压之下引发连锁反应,恰如石镇雨季时,一处河堤溃口,便会淹了整条山道。

“重启服务只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他一边飞速修改配置参数,一边对凑上前来的团队负责人解释,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调出节点监控界面,“需调整缓存过期策略,按用户层级分批次进行节点预热,同时增加熔断阈值,方能杜绝后患。小王,把备用节点的状态调出来我看看。”

“好、好的郑工!”小王赶紧应声,手忙脚乱地操作起来。郑毅的手指在键盘上起落间,配置修改完毕,预热指令发出,监控面板上那道刺眼的红色曲线,缓缓回落,如退潮般渐渐归至绿色安全区。三分钟后,响应延迟稳定在两百毫秒以内,报警声戛然而止。办公区里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轻叹,有人掏出薄荷糖,嚼出清脆的声响,还有人调侃:“有郑工在,咱们这颗定心丸就稳了!”

项目经理走上前来,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还是郑工沉得住气!这要是崩了,上线就得砸锅,咱们这大半年的心血可就白费了,奖金更别提了。走,明早我请你吃庆功宴,涮羊肉!”

郑毅只是微微颔首,扯出一抹疲惫的笑,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冷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顺着喉咙沉至心底。这般技术危机,他已处置过数十次,从初出茅庐时的手忙脚乱,到如今的沉着应对,早已熟稔于心。可望着屏幕上恢复平稳的数据流,他眼底却掠过一丝旁人难察的怅惘——这些敲打着代码的指尖,能为电商平台挽狂澜,能让城市里的人顺畅下单,可老家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亲们,却连自己种的苹果都卖不上价,这份落差,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要是这些技术,能为老家的果农们出份力,会不会更有分量?

石镇村口,早已乱作一团。三辆满载红富士的货车头朝东停在土路中央,车斗挡板半开着,露出里面裹着薄霜的苹果——这是李老栓他们今早按一块五的低价,硬着头皮卖给收购商的三车货,每车五千斤,刚装完还没来得及走。十几个村民围在货车周围,有蹲在车轮旁拽着绑带的,有站在车头前拦着的,还有几个妇女抱着没装上车的苹果筐抹眼泪。李老栓脊背挺得笔直,如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的老榆树,立在最前头,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收购单,边角都被捏得起了毛——上面“单价 1.5元/斤”的字迹刺眼得很。穿西装的收购商代表,领带歪歪斜斜挂在颈间,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正对着手机吼得声嘶力竭:“合同都签了,钱都付了一半!你们扣着车不让走,还藏了一万斤果子不卖,这是违约!再拦着我直接报官!”

“报官?先让警察评评这价公道不公道!”李老栓的嗓子被北风刮得沙哑,却依旧掷地有声,往前迈一步将收购单拍在车头引擎盖上,“这三车五千斤,俺们凌晨三点就起来装,按你说的一块五卖了!可刚装完,邻村老王就捎信来,说县城收购价都到两块二了!你这是明着坑人!”他指向路边堆着的十几个苹果筐,“这一万斤是俺们藏着没装的,就盼着你能涨点价!你倒好,一分不涨还催着走,这是要俺们果农喝西北风?俺孙子下半年要上高中,学费全指望这果子呢!今天不涨钱,这车就别想走,这藏的一万斤也绝不可能卖给你!”

“老栓叔,别激动!”郑湃快步挤开人群上前,张开双臂拦在两人中间,脸上堆着安抚的笑。他没急着批评谁,先转向收购商代表,沉声道:“老板,我是石镇镇长郑湃,有事咱们坐下来谈,吵解决不了问题。”说完才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硬盒“芙蓉王”——这是他专为招待乡亲、跑办事务备下的,自己平日里抽的,仍是更平价的“延安”——抽出一根,递到李老栓面前,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叔,先抽根烟顺顺气,这风刀子似的,别冻着身子。有话咱慢慢说,我来了,肯定给大伙儿做主。”

李老栓愣了愣,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粗糙的手掌接过烟,指节因用力过度还在微微发颤。郑湃打着打火机凑上前,火苗在北风中摇曳不定,老栓叔急忙拢起掌心护住,深吸了一口,烟圈从嘴角缓缓吐出,带着他紧绷情绪的松动。郑湃自己也点上一根,两人对着风吸了一口,烟味混着黄土的腥甜,漫入鼻腔——这是石镇人最熟悉的味道,是乡愁,也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慰藉。周围的村民见镇长来了,也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都落在郑湃身上,满是期待。

“叔,您的心思,俺比谁都明白。”郑湃先捡起引擎盖上的收购单,指尖捻着纸角沉声道,“一块五的价,比县城低七毛,三车就要少挣三千五百块,这是实打实的血汗钱。”他又往路边的苹果筐瞥了眼,伸手拿起一个苹果擦了擦白霜,果皮光滑泛红,果形周正,“俺爹在世时也种了一辈子苹果,俺记着有年大旱,他凌晨三点就起来挑水浇地,肩膀都压肿了,就为了保住那片果树。从开花到套袋,再到摘果,一斤果里藏着多少熬红的眼、磨破的鞋,俺比谁都清楚。”他声音不高却沉稳,“可拦车违约终究理亏,真闹到官府,咱占不到便宜。您信俺一回,给俺一天时间:一是帮咱跟收购商谈,看能不能给这三车补点差价;二是这藏着的一万斤,俺找新销路,绝不让它烂在手里。要是办不成,俺郑湃摆三桌羊肉面,给大伙赔罪!”

“谈?咋个谈法?”李老栓将烟蒂掷在地上,用脚狠狠碾了碾,声音沉了下去,满是委屈与不甘,“他们那经理嘴硬得像块石头,刚才我把布包里的苹果给他看,他捏了捏就扔回来,说‘这种带点锈斑的,也就配这个价’!可俺们摘果时都过了三遍手,带疤的、有锈斑的全挑出来留着自己吃,车上装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果!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郑湃顺着李老栓的目光看向货车,果然个个都是挑过的好果,哪有什么锈斑。他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却强压着没发作。转头看向围在一旁的乡亲们——张大爷豁着牙,嘴角还沾着苹果汁,手里攥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王婶的头巾边角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正偷偷抹眼泪;年轻的小马裤脚还裹着果园的湿泥,拳头攥得紧紧的——一张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脸,刻满了风霜与焦灼,都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与乡邻。他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闷得发慌,这股火气,不仅是为收购商的蛮横,更是为乡亲们的血汗被轻贱而怒。

恰在此时,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县交通局的同事发来的微信:“郑湃,刚接到养护站消息,石镇通往县城的盘山公路 K12段塌方了,塌方量不小,雨还没停,预计最少得两天才能抢修通。你那边要是有农产品运输,赶紧提前安排!”这条消息如一盆冷水,浇得郑湃心头冰凉——三车已售的苹果运不出去,搁在货车里没保温,天热容易坏;藏着的一万斤屯果更没地方存,两天后就得烂。更糟的是,要是收购商以“无法按时交货”反过来追责,农户连那点低价货款都可能拿不到。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矛盾全堆在了一块儿。

郑湃的心沉到了谷底,手指捏着手机,指节泛白。他飞快地盘算着:镇上的冷库早就满了,周边几个乡镇的也都被预订了;找临时的保温棚?时间来不及,材料也不好凑。他脸上却依旧平静,他知晓,这消息一旦传开,本就躁动的人群定会彻底失控,到时候更难收拾。必须尽快想出别的办法,不能让乡亲们的希望落空。

“老栓叔,乡亲们,”郑湃掐灭烟头,将烟蒂弹在黄土里,用鞋尖碾实,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比刚才更沉,却也更坚定,“我知道大家怕什么,也知道这果子来得不容易。这样,给俺一天时间——就一天。俺向大伙保证,定要为咱们的苹果寻一条活路:要么跟收购商谈妥涨价;要么,俺找新的销路,哪怕是拉到邻县去卖,也绝不让果子烂在手里。若是办不成,俺郑湃摆上三桌羊肉面,在镇政府门口给大伙赔罪道歉!”

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低声道:“郑镇长是咱石镇土生土长的,从小就实诚,信得过”,也有人皱着眉犹豫:“就一天?能行吗?”李老栓盯着郑湃看了许久,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里,满是审视与期盼。忽然,他松开攥着蓝布包的手,布包“啪”地落在地上,麻绳松开,几个红苹果滚了出来,在黄土路上滚出几道浅痕。他重重叹了口气,弯腰捡起苹果塞进布包,拍了拍郑湃的胳膊:“郑镇长,俺们信你这一回。可俺们这些老骨头,种了一辈子地,实在禁不起折腾了,你可得说话算话啊!”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郑湃的目光坦荡,语气掷地有声,他弯腰帮李老栓捡起滚远的一个苹果,擦了擦上面的泥土,塞回他的布包里,“叔,您先带乡亲们回去,让各家统计下今年挑好的优质果斤数,大概凑个一万斤先应急,把最规整的果子挑出来装筐,我这边一有消息就通知你们。中午我让食堂蒸点馒头,给大伙送过去。”

将收购商代表安置在接待室,郑湃立刻召集小李和两个村干部开紧急会。“现在是双重麻烦:三车已售的低价果运不出去,农户藏着的一万斤屯果没销路,两样都要烂。”他把收购单拍在桌上,语气急促却清晰,“当务之急是先救那一万斤屯果——这是农户没签合同的,主动权在咱手里。小李,你马上联系县邮政的王主任,就说我郑湃请他帮忙,石镇有一万斤应急销售的红富士,急需临时快递通道,溢价多少都好说,今天下午务必到镇上来收件。”他转向村支书,“王书记,你带两个人去盯着那一万斤屯果装筐,十斤一筐,筐上标好农户姓名,再找村里的大学生小周给苹果拍点照片,要拍清楚果形、光泽和果蒂,十五分钟后发我手机上,这是卖上价的关键!”

将人安置在接待室,郑湃立刻召集小李和两个村干部开紧急会。“李家沟凑了一万斤优质果,现在路塌了运不出去,必须找临时销路。”他开门见山,语气急促却清晰,“小李,你马上联系县邮政的王主任,就说我郑湃请他帮忙——石镇有一万斤应急销售的红富士,急需临时快递通道,溢价多少都好说,今天下午务必到镇上来收件。”他转向村支书,“王书记,你带两个人去李家沟盯着装筐,十斤一筐,筐上标好农户姓名,再找村里的大学生小周给苹果拍点照片,要拍清楚果形、光泽和果蒂,十五分钟后把照片发我手机上,这是关键!”

安排完这些,郑湃才掏出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顿了两秒——弟弟刚通宵处理完故障,肯定还没休息。但事不宜迟,他还是拨通了郑毅的电话。听筒里刚传来隐约的键盘声,他就急声开口:“小毅,哥求你个事!李家沟一万斤苹果要烂地里了,路也塌了,你上次说的农产品电商,能不能临时救个急?”

电话那头的键盘声骤然停了。郑毅刚趴在桌上眯了十分钟,听到“一万斤苹果”“应急”几个字,瞬间清醒过来:“哥,巧了!我们平台刚推出个‘产地应急助农’专区,就是针对这种突发滞销的,流程简化过,我跟类目负责人熟,半小时就能上架。你把苹果重量、单果规格、品相照片、能保存几天告诉我,再给个农户能接受的底价,我马上弄!”

郑湃眼睛一亮,语速飞快地报数据:“一万斤净重,单果八两以上,无疤无锈,能放七天!成本一斤一块七,卖两块五一斤就行,挣点辛苦钱就成!”他刚挂电话,小周的照片就发了过来——阳光下的红富士透着透亮的红,果蒂还带着新鲜的绿,背景是黄土坡上的果园,透着股原生态的扎实。郑湃赶紧转发给郑毅,又补了句:“咱是陕北高原产区,昼夜温差大,糖度肯定比城里超市的高!”

不到二十分钟,郑毅的微信就弹了过来:“哥,链接弄好了!我给申请了专区首页推荐,还标了‘助农应急’标签,快递填你说的县邮政,他们跟我们有合作,直接上门取件。我把收件信息模板发你,让乡亲们把筐子封好贴上去就行!”

郑湃握着手机的手都有些发颤,赶紧把模板转发给小李打印。中午十一点半,县邮政的快递车就开进了镇政府大院——王主任听说了是助农应急,特意调了辆小货车过来。院子里早已摆满了装苹果的筐子,乡亲们自发过来帮忙,李老栓捧着贴好快递单的筐子,手指反复摩挲着“陕北红富士”几个字,声音都发颤:“郑镇长,这真能卖到BJ去?”

“叔,您看!”郑湃点开手机链接,专区首页的轮播图正是小周拍的果园照片,下面已经跳出了一百多个待付款订单。原来郑毅发动了公司同事转发,不少在BJ的陕北老乡看到后,都想着帮衬老家,还带动了同事下单。下午一点,第一批一千斤苹果装上快递车,朝着县城分拣中心驶去;傍晚五点,平台订单已经突破两千斤,郑毅又帮着协调加了一趟收件。

夕阳西下时,最后一箱屯果也搬上了快递车。郑湃收到郑毅的消息:“哥,今天发了两千三百斤,剩下的我跟平台申请了预售,标注‘路通后 48小时发货’,又卖了一千多单。农户的钱平台走绿色通道,后天就能打到集体账户上。对了哥,这一万斤要是卖完了,咱们可以试试长期合作,我帮你对接供应链!”他转头看向接待室方向,收购商代表正隔着窗户看装车,脸色虽难看,却没再吵闹——郑湃跟他谈妥,路通后优先运他的货,且由镇政府担保损耗,对方暂时松了口。

郑湃拿起搪瓷缸喝了口热茶,缸身“为人民服务”的字迹在夕阳下泛着暖光。他看着快递车驶远的方向,忽然对身边的小李说:“小李,回头跟农业办说下,咱们得好好研究下这网上卖果的法子。这次是应急,要是能摸熟了路子,明年咱石镇所有果园的苹果,说不定都能卖个好价钱!”

本作品由作者上传

继续阅读
万古最强宗在线阅读
万古最强宗
末流门派掌门 君常笑,万万没想到: 随便招来的高冷女弟子深藏不露牛逼拉轰, 路上闭眼救救的男弟子竟是第一天才, 踢个球把重生后的武帝踢到怀疑人生 看着废物的小弟是个陨落的天才 这个宗门,全是妖孽啊…… 上苍要我末流门派逆天,挡不住啊
漫画
逆鳞在线阅读
逆鳞
【原著:柳下挥】天生废材,遭遇龙神附体。继承了神龙的意念和能力,生鳞幻爪、御水龙息、行云降雨,肉身无敌。 在这个人人都想屠龙的时代,李牧羊一直生活的很有压力。因为,他就是这片大陆上的最后一条龙。
漫画
爷在江湖飘在线阅读
爷在江湖飘
花玉春出身名门,16岁之前成长经历一帆风顺,为前辈看好,为后辈景仰的少年英侠,但阴差阳错一夜之间沦为采花大盗。一时间,美女们谈虎色变,大侠们咬牙切齿。尊长们捶胸顿足,小伙伴们漫骂唾弃,在这样无尽的鄙夷,愤怒,指责,失望,惋惜诸多情绪交织之下,等待着他的将是一段怎样的奇异人生?
漫画
人类圈养计划在线阅读
人类圈养计划
在不远的未来,世界突然爆发超级“病毒”,全球的生物几乎都受到感染,变成各种各样的怪物。此时,一个原本隐藏在人类当中的吸血鬼,为了生存下去,保障自己有足够的血液供应,开始实行他的“人类圈养计划”...
漫画
田园蜜宠:农家小娘子火辣辣在线阅读
田园蜜宠:农家小娘子火辣辣
再次醒来,不仅重生到了古代农村,还多了四个如花似玉的夫君候选人……选择强迫症柳朵表示,本姑娘选、选不了啊!
漫画
氪金大佬在线阅读
氪金大佬
诸天万界、百千系统,我只问一句——“能氪金吗?” 元气复苏的现代高武世界,诸天系统入侵,无数废材逆袭,魔王系统、位面交易系统、装逼系统、大侠系统纷至沓来,然而沈乾没得选,他只有一个氪金系统。 “不能氪金,皆是渣渣!” 这是一个氪金就能变强的故事。
漫画
首页现实小说时代叙事小说

平凡的当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