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序……”
滋———
一名身着卡通睡衣的少年站在一个巨大的金色旋涡前,漩涡中心有棵白杆金叶树,树根裸露在外,像是一张巨大的捕网,树前隐约站着个身披战甲的人,离得远,又是在梦中,根本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见那人身上满是触目惊心的伤口,伤口处还流出金色的液体,那人耸高的马尾处有多许凌乱的碎发落出,看起来像是刚从战场上归来的将士。
当少年想要前进些看清那人面容时,一阵风把他吹出了梦境。
这个梦祁序已经连续梦了两年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是越来越频繁了,几乎每次闭眼都会想到……好奇怪。
等祁序醒来看清周围后,不免悲伤。
重症监护室内,一女子平静的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维持着她那薄弱的生命,要是不看心电图,或许都会以为她已经死了,不过那近乎水平的心电图跟死了也没两样。
祁序双手抱头,脑海中闪一天前的一切。
那时发生的太快了,祁序和祁梦二人去菜市场买菜,那时人没多少,他俩正路上走着,一辆轿车朝着祁序急驰而来,祁序条件反射拉着祁梦朝旁边跑,就差那么一点,就一点,差一点就要安全了,可那车丝毫不见减速,直直冲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祁梦眼见跑不掉了,只好使劲全身力气挣开祁序的手,又用力一踹,祁序刚扑出去,车就将祁梦撞出十米开外。被推倒在地上的祁序只听后面轿车碰撞的声音愣住了,缓缓将头转过去,只见倒在血泊中的祁梦。祁序像是浑身脱力了般,跌跌撞撞的跪行过去,嘴上颤抖的说不出来话,就只能从嘴中听到破碎的几句话。
“姐……姐姐……”祁序抬起头目中无神的看着周围,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祁梦,颤抖着从口袋中掏出手机,颤抖冰冷的指尖总会误触,一个120电话打了好一会,接通后也只是只言碎语的几句“……姐姐,,救……救救我姐姐,……莲……莲山大道27号……”后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祁序没再听清,周围围着的人叽叽喳喳也在说着什么,什么也没听清,或许是耳鸣了。
那时候,他只想帮祁梦止血山大道,有些用力的堵着出血的地方,紧紧将怀中女人抱紧,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感受着女人呼吸越来越薄弱,祁序脸上早已被两行泪浸湿。
或许是时间真的过的很慢吧,以至于急救车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医护人员将祁序拨开扶着,又将祁梦抬上担架送进救护车,祁序摇摇晃晃被人搀扶着上了车。
车子像是和死神赛跑般直进医院,一下车就被送进了急救室。
屋内,医生在与死神抢人;屋外,祁序还没从刚刚的事情中缓过神来,直到他父母来了他才昏过去。
醒来已是黑夜,就这样不分昼夜的过了三天,肇事者已经在那场车祸中被抓了,但姐姐依旧静静的躺在床上,甚至没有小草有生机。
直到那个女孩的出现。
哒——哒——
一个扎着短蛋卷头的小女孩哼着歌谣走在医院的走廊间,蹙眉看着床上的祁梦,又从祁序面前倒回来,见到他时还说了句“找到啦!”
祁序看见面前约有十六七的少女看着他,以为是有什么麻烦解决不了了,便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谁知她却说:“我可以治好她。”
祁序听到这话皱了皱眉,但想了想还是摇头,没说什么。
看到他这反应的景诗气得哼哼两声,于是双手打开,一张泛黄的符纸在两手中间旋转,不一会就化为泛着金光的颗粒直直穿过玻璃进入了祁梦的身体里。
祁序一看不对劲,立马起来看,直到看见房中的心电图是才震住,原本趋于平缓的心电图有了起伏,脸也不再过于苍白,看起来是好了些,于是火速去叫医生护士,得到肯定答案后才正色面对景诗。
“你……”
“我说了,我可以治疗你姐姐……”
“需要什么条件。”景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序抢着说,因为他知道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任何自己想要的都需要用别人认为值得的事去交换。
“三个条件,怎么样?”
“法律允许的,可以。”
“第一个,跟我去一趟我的世界。”
“世界?穿越时空吗?可我这样一个人能为你做什么,”虽然祁序比景诗高,但说话的时候还是将自己放在了下位,盯着景诗道,“剩下两个呢?”
“应该算是吧,”景诗思考了一会,转头对祁序说,“其实你不亏的,你姐姐这个情况我无法完全根治,需要我们那的一些秘药,你得自己去取。”
祁序单手抚上玻璃窗,看着里面情况逐渐好转的祁梦,回想起这些年的点滴,“长姐如母”这个词在他们姐弟身上得到了完美诠释,所以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得去闯一闯,于是点了头,“嗯,只要能救她。”
——
给养父母留下了纸条,便被景诗带着来到了一处山顶。
“你……恐高吗?”
“什么?有一点吧,怎么了?我们要从这山上跳下去吗?”祁序还是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景诗听完后紧紧攥住祁序的小臂,从不知道哪里摸出一张符纸燃尽,不一会,二人脚下凝聚了一个黑洞,还没等祁序反应过来,洞口上方就什么也不见了。
景诗本来想看看祁序怎么样的,谁知一转头便是祁序惨白着一张脸,眼睛紧闭着,像是昏过去了一样,她只得再用力些抓着祁序,以免一个不注意人不见了。
祁序悠悠转醒,发现面前的景色变了,这地方很是不同,空中要被远处将要顶破天的树吸进的彩光。
“可以哦!刚到你就醒了,怎么样,你还好吗?”景诗将祁序放在草地上,看着他道。
“这是?”
“不好!”景诗抬头望见空中流溢的彩光,眉头不断紧蹙,随即带上祁序直奔树下。
“欢迎回来。”随着符纸的环绕着景诗散发金光的同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这还有人工智能?祁序心底不断打出问号,愈发对这个世界、这个少女好奇起来了。
景诗带着祁序进到了树的内部,里面不像外面那样,有着无尽走廊,仿佛看不到终点,走了一会,景诗眉间泛出霞光在前方不远处照亮了一扇门,随即推门而入。
“哥哥,怎么回事?”
前面那人转过身来低头看看来人,又看了看祁序,“又有一宫的联系被切断,我们要尽快出发,”顿了顿,“这是?”
景诗悄声在那人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锦帆小声嘟囔着命运书三字,略带怀疑的目光看向祁序,“他吗?”
“到时候我拿点记录本给他看,让他快速熟悉,现在当务之急是给他开兑宫,明日启程。”景诗轻晃着锦帆的臂膀。
“好吧。”长发男人只得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
一路相顾无言,到了一个新房间,房间中心有一个透明的悬空水晶球,周边环绕着五尊神兽,地面是极其复杂的圆形花纹。
“把手放上面。”锦帆说完指了指中间的水晶球。
祁序放上的刹那,五方神兽从口中吐出能量聚向水晶球,球心幻化出了一根发光的朽木。
“木属兑宫,契合度十成,”锦帆盯着那根朽木看了许久,总觉得忘了什么,摇了摇头道,“走吧。”快出门时从手中凝出一摞书扔给了祁序,“这个给你,你可以大致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其余有问题的可以路上问,我们明天就要出发了,必要时刻你需要保护好自己,不用管我们。”锦帆边从手心凝聚的光化为一道门边道,“你先回去休息,明早我们去找你。”
见祁序没有动作,转头用眼神询问,哪知祁序问他该去哪里休息。
“诗没告诉你吗?”
“没有,一到这里就进来了这个地方。”
锦帆听后轻叹了一声:“这家伙。”随后从手中化出了一把小匕首给祁序,带他去门口找守护精灵带他去休息。
夜晚,祁序躺在床上,目光直勾勾盯着木制天花板,脑海中不断过着这天发生的一切,好似梦般不真实,但管他的,只要能让祁梦活着就行。小时候在福利院无人相伴,后来是祁梦将他领养回去,他是大一点才被领养的,心中虽有感激之情,但不怎么亲近养父母,反而更亲近大他五岁的姐姐,家中的他们像是亲姐弟一般,记得小时候在学校里被人欺负,回家时的反常情绪总是能被祁梦捕捉到,随后祁梦又会替他‘报仇’,可具体怎么个报仇法谁也不知道,第二天就会有人来与他道歉。她从小护着他,现在她病危,断没有放着一丝活着的希望不去救的道理。
次日,祁序被守护精灵带到了一处旋涡前,在此处的还有昨天见到的兄妹二人。
“先说好,拖后腿的会被丢回来。”锦帆看着祁序道。
祁序呵呵了一声,实在没什么精力去反驳他,因为昨晚看那一摞资料直到深夜,今早起床时还有些迷茫,看的时候他总感觉书中的事物很熟悉,但又记不起来。
景诗轻拍二人后背二人,“好了好了,先出发吧。”
锦帆回头冷哼一声便扭头进了旋涡。
祁序和景诗相互看了眼,也不甘示弱地跟上。
旋涡内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星空甬道,唯有上方似有若无的星星发着微弱的光。
三人并肩前行,景诗看着有些紧张的祁序,便开口解释“传送甬道原本不是这样的,有些行宫被侵蚀,联系切断了才会这样。喏,现在亮着的主星只有灵渊宫和月夜宫。”
景诗继续道:“七宫是由五行宫,与阴阳宫两星宫组成的,还有一宫是近些年突然出现的,没人知道它来自哪里,有没有危险,我们这边也无法沟通到,只能感应到有这么个星宫的存在,所以那里也被列为禁区。现在各宫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联系大多被切断,各宫族人更是不得离开自己星宫,而我们所在的日冕宫在宫主诞生后的一定年间要到各宫巡逻,修复有缺损的通信物,以及寻找迷失者,以便各宫正常运行和联系。联系的建立是你之前见到的那棵世界树,据说是始祖的化身,以自身兑力连接七宫,很厉害的!我们此次出行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寻找上一任宫主。”
“上一任……那这一任的宫主是你吗?”祁序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是他,我是骑士。”景诗拍了拍锦帆
“没有那种部队吗?为什么不带部队过去?”
“这个通道无法容纳这么多人,而且,也不是人人都能穿过这个通道的。”
锦帆看了祁序一眼就往前走,随后景诗拉着祁序跟上。
到了一个蓝白的旋涡前,锦帆开口:“走吧,应该是水灵渊。”
“灵渊宫属水行宫,对了你兑宫是什么?”
“兑宫?木属兑宫,契合度十成。”
“啊——这样啊,手伸出来。”
随后景诗在祁序手中画了一道避水符,画完跟着进了旋涡。
出了漩涡,入目一切令二人不可惊讶,深黑色岩石铺在水面上,上面满是不明灰烬。
祁序蹲下摸了一把岩石,怎么还是烫的?不由心中发出疑问。
景诗看着眼前这一幕,嘴里还喃喃道:“这是哪里来的……这里不应该有这么大一块‘陆地啊’。”
“别着急,灵渊族还没事,不然主星早就陨落了。”
景诗忽的抬起头,锐利的眸子紧盯前方石头,伸手指道:“那后面有东西。”
三人悄悄向前挪近,从岩石边看去,远处好像是一个人?兄妹俩对视一眼,这地方怎么会有人,或者说怎么可能有人?溅起的水花洒在衣摆上,美的雄雌莫辨。
好似发现这边人的气息般,那“人”警惕的看向这边,随后迅速钻回水中,离开时,有一尾从水面滑起又落下。
“那是灵渊族人吗?”祁序问道,他记得书上的图画也是这样。
“是了,蓝瞳银发蛟人,还是个有宫主血脉的。”景帆答道。
“那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下去。”
祁序疑惑的看着二人。
景帆抽出腰间配刀,景诗迅速抽出一张符纸附到配剑上,随后,景帆一剑劈开空间走了进去。
景诗边走边晃着又抽出的一张符纸解释道:“哥哥的刀破空会有很大的能量波动,附上一张符停滞周围能量就不会被发现了,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