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哥,咱妈的病怎么样了?”
“咳咳,还是老样子,没啥起色,你跟妹夫寻个时间回来一趟吧。”
“嗯,最近我们找个时间回去。”
电话挂断,一个面容沧桑的男子坐在病床前看着病床上毫无血色的女子眼泪一颗颗的落下。
床上躺着的是生他养他三十七年的人,却在去年被查出癌症。
男子名为谢长青,是洛城人民医院的医生,去年刚评上副主任,做的第一个检查便是自己的母亲。
这种打击不可谓不大,这一年谢长青一直在寻找治愈的办法却一无所获。
他母亲现在还能活着都要归功于中医的调理强行续命。
收拾了一下情绪,谢长青走出病房,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包裹着他,他很清楚若是没有奇迹自己的母亲会在不久的将来与自己告别。
谢长青本以为身为医生的自己见到过太多的生离死别对于生死早已有了免疫,建起了一座牢不可破的坚墙。
可只有至亲之人躺在自己身前的时候才会发现一切的坚强都不过是虚妄,心空掉的一块还是会很疼很疼。
谢长青请了长假,这些天除了陪着自己的母亲就是在翻阅学术论文企图找出一条奇迹。
回到家,谢长青照例打开电脑,浏览起一篇又一篇关于癌症的论文。
看了半个小时,谢长青突然发怒,粗暴的把桌子上的东西扫落:“为什么都是这么水的论文!”
谢长青心里很清楚,但还是控制不住的发火,过了半晌,谢长青默默收拾起满地的狼藉。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谢长青疲惫的躺在床上,脑子里各种思绪交织在一起更是让他烦躁。
辗转反侧半晌,谢长青突然没了动静,已然进入了梦乡。
“唔……”
谢长青只感觉浑身上下酸痛无比。
张开眼谢长青愣愣的看着,揉了揉眼睛谢长青有些不确定,我不是在家睡觉吗?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木屋里面?
谢长青思绪有些混乱,活动了一下身体,谢长青有了些许判断。
这具身体浑身上下可以说没有一处好地方,头部的疼痛告诉他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应该已经死了,被人活生生打死的。
突然一阵刺痛袭来,谢长青捂住脑袋痛苦的挣扎起来。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的漫长,谢长青强撑着脑袋保持冷静,这应该是某种毒素侵入了大脑。
那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就不是被人打死的了而是中毒身亡。
这种毒素针对的应当是脑部神经,谢长青占据这具身体后脑部神经重新开始活动被毒素侦测到这才开始蚕食。
这是一种折磨,谢长青能感觉到大脑被侵蚀的所有细节,时间被拉长,五感被放大,能让人清楚的知道死亡的每个细节。
此时此刻谢长青也是恨不得把下毒之人找出来千刀万剐,更是搞不明白自己为何来到此处体验死亡。
谢长青已经给自己下了死亡通知书,他不认为自己还能活着。
“砰!”
木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着长裙的女子破门而入看见躺在地上抽搐的谢长青大惊失色。
一个闪身来到谢长青身前,手一翻拿出一枚药丸塞进谢长青嘴里。
谢长青只感觉一阵暖流席卷全身,疼痛感顿消,能感觉到大脑正在被一点点的修复。
谢长青只感觉有些不真实,这女子给自己喂的是什么东西?
良久,一阵困意袭来,谢长青缓缓睡了过去。
再睁眼,谢长青只感觉浑身温暖,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琉璃质感的屋顶,再一瞅身边趴着一名女子,谢长青认了出来正是喂自己药丸的女子。
谢长青微微动了动手指,女子被惊醒,看着睁开眼的谢长青眼中一下子有了光。
“长青哥哥,你醒啦!”
谢长青确是有些疑惑,回忆了好一会确定了自己不认识眼前之人。
“咳咳,那个姑娘,你是谁啊?咱们认识吗?”
那女子神情僵住,眼眶之中一下子蓄满了泪水:“长青哥哥,你不认识我了吗?”
谢长青疑惑更浓,很诚实的摇了摇头:“不认识。”
话落,那女子眼泪唰一下的落了下来,谢长青看着不知为何却是有些心疼。
下意识的伸出手搂住女子:“阿南乖不哭了哦。”
下一刻,谢长青愣住了,刚才的一系列举动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看见女子流泪会不自主的心痛想安慰。
“长青哥哥,你想起我了吗?”
女子眼中惊喜一闪而过,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大声一点吓到自己。
谢长青摸了摸脑袋:“我可能忘了很多事,但我感觉你对我应该很重要。”
谢长青如实回答。
女子有些黯然但很快就换上了一副开心的面孔:“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长青哥哥,我叫暮春南。”
谢长青愣愣的伸出手握住暮春南的小手:“我叫谢长青。”
刚说完,一阵眩晕感袭来,谢长青猛地睁开眼回到了自己的小窝。
谢长青下床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直射进来:“原来只是一场梦啊。”
谢长青轻声呢喃着,却总是感觉少了些许。
摇了摇头,谢长青走进卫生间抹了把脸看了看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简单吃过早餐,谢长青驱车赶往医院。
走廊,一阵低语声响起谢长青停住了脚步:“谢安,你搞清楚咱妈已经不可能痊愈了,咱女儿也要上小学了,不为我你也要为咱女儿考虑一下啊。”
谢安,谢长青的妹妹。
“李寒,你说的是人话吗?你还有良心吗?那是我妈,不论如何也要治。”
略带生气的女声响起,是谢安。
“是是是,我没良心我不是人,你清高,咱妈已经两只脚踏入鬼门关了,再治下去不过是花冤枉钱。”
“再说了,你哥不还活着的吗?”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李寒,我真是看错你了。”
谢安的声音颤抖无比。
不待李寒再说什么,转身走出楼道。
谢长青躲在转角,无力的瘫软在地,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