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台上散发着幽冷的蓝光,照亮了被困在法阵之中的一男一女。
他们相互对跪在各自面前,法阵由一系列复杂的符文和线条组成,这些符文和线条仿若有生命一般,在地面缓缓流淌着微弱的光芒,似在诉说着命运的无常。
她,南小钰,有着一头如云的秀发,此刻凌乱地散落在身后,随着呼啸的夜风肆意飘动。
她身着的白色长裙,曾经是那么的洁白无瑕,此刻却被大片的血渍浸透,在幽冷的蓝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他,蔡禹城,身着绸缎华服,嘴角微微露出血渍,跪坐在法阵的一侧。
他的面容刚毅中带着一丝无奈,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决绝,那是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只为能和心爱之人共赴生死的决然。
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上,几缕被汗水粘湿,紧紧贴在了他高挺的鼻梁旁。
“你在做什么?”南小钰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难以抑制地带上了一丝极细微的颤音,“你可知…这正是他们愿意看见的?他们想消灭我们,你却……”
“我并非一时冲动。”蔡禹城打断她,声音低沉而坚定,“我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自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我的生命里便只有你。你在何处,我蔡禹城便在何处。”
“你个笨蛋!”南小钰眼中骤然涌起怒意,猛地抬起手。手腕却在半空被蔡禹城轻轻握住。他没有用力,只是温柔地将她的手牵引至自己心口,让她掌心贴合那剧烈而真诚的心跳。
“别动怒,”他凝视着她,眼神近乎贪婪地描绘她的眉眼,“后事我已安排妥当。他们不是要你陨落于此吗?那我便陪你一起。黄泉碧落,生死同途。”
南小钰猛地低下头,一贯清冷坚强的她,此刻竟有一滴泪珠无法控制地挣脱眼眶,砸落在冰冷的法阵符文上。既然他决意如此…她还能再说什么?那些沉重如山的责任,在此刻都被短暂地劈开了。
“傻子…”南小钰再次抬头时,语气中带着难以言喻的痛楚与自责,“皆是我的过错…是我累你至此…若非因我,你本可……”
蔡禹城却轻轻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看透一切的释然与满足,“若这算是拖累,那我甘之如饴。至少,我们曾许下的心愿,已然实现了一半。”他目光温柔地能溺死人,“能得你倾心,与我相爱一场,蔡禹城此生…再无遗憾。”
听到此话,南小钰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断裂。她双手微微发颤地捧起蔡禹城的脸颊,目光深深地凝视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每一个神情都烙印进灵魂最深处。
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如同誓言:“好。我答应你。”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蔡禹城,我也是,很爱很爱你!”
“我亦然!”蔡禹城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彩。
但他心中仍有一丝牵挂,怕她心有郁结,于是轻声试探,语气带着无限的憧憬与一丝遗憾:“小钰,我漂泊半生,览尽人世沧桑,尝遍百般滋味…唯有一事,至今引为深憾——未能堂堂正正,迎你过门,娶你为妻。”
南小钰闻言,唇角竟微微扬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笨蛋…”她轻声嗔道,“依我看,合该是你入赘我南家才对。”
可随即,那笑意又被沉重的现实压下,她眼中泛起对平凡温暖的深切渴望,低声道:“生逢此乱世,能得遇你,与你相知相爱,虽不能白首…我已深感幸运。若有来世…愿你我皆为寻常布衣,守一方小院,观四季轮回,平安终老。”
这便是她最大的奢望了。
听到她描绘的来世图景,蔡禹城的心终于彻底安定了。
她并非带着怨恨与不甘离去,她的心中仍有光,仍有对美好的向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