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雾笼罩着群山,东升的太阳慢慢照过平地,落在一个山村之中。
清晨的山村,房屋间飘着些许雾气,远远看到有人影在其中走动。
东边最先被照到光的那家人,院子里早已有了人影。
屋墙在漫长的岁月冲刷下早已坑坑洼洼,里面为了加固填冲的稻草也漏了出来,倒是显得几分被时光遗落的彷徨。
房门是块褪了色的杉木板,两门之间也在开合下被磨得平整。
门上挂着串用红绳系着的小串,是去年王氏去庙里求来的平安符。
开门的吱呀声惊走了外面树上的小鸟,王氏端着木盆往院里走,盆里还有一些琐碎的食物渣。
灶房里的陶罐正烧着,飘出淡淡的香味。没一会,她就往回走,向灶膛里添了把柴火,火光印在她的脸上。
西屋的土炕上,小小的吴跃把脸埋在打了补丁的被褥里,嘴角还留着昨晚吃的红薯。
这孩子打小就睡的沉,连昨晚的雷声都没将他惊醒,沉沉的睡着。
而且每到早晨总要赖到日头晒着屁股才肯睁眼。
堂屋的陈设简单得能数清物件。
一张缺了腿的桌子用石头垫着,桌面上有着深浅不一的纹路,那是吴跃爹吴老实常年坐着忙碌的地方。
桌旁的长凳,靠墙立着的锄头、旁边的镰刀也擦得锃亮。
木柄上缠着新换的布条,刃口闪着亮光。
墙角堆着半麻袋红薯,袋口用麻绳扎得紧实。
旁边码着几捆晒干的草药,是吴跃的父亲在上抽空采的,攒着赶集换些粮。
“跃儿,醒醒了。”王氏轻手轻脚走到炕边,把叠好的粗布放在炕头,“你爹天不亮就去镇上赶集了,说给你带块糖回来吃呢!还不起来。”
说着就在吴跃的身上拍了拍
9岁的吴跃轻哼一声,翻了个身。
眼睛微微睁开,一眼便看见了旁边的母亲。
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乱的,鼻尖还带着刚睡醒的红。
“娘,爹啥时候回来?
“得晌午呢!”王氏笑着拍掉他肩上的灰尘,“快起来跃儿,灶上温着米汤,喝完了去后山捡些柴火,眼看要降温了。”
吴跃应了声,拉着布鞋走到院里的石板旁。
木盆里的水带着丝丝凉意,他捧起一手水敷在脸上,瞬间清醒了大半。
院角的老树随风又落了几片叶子,飘在积着水的石槽里,荡出细碎的涟漪。
他扒拉着喝了两碗米汤,又啃了半个留着的红薯。
揣上桌子上的腌萝卜干,扛着竹筐和柴刀就出了门。
黑山村背靠的青山绵延百里,村里人都叫它“卧龙山”,说是山形似龙,却从未有人见过龙的影子。
山脚下的林子稀疏,多是些杂乱的小树,柴火早就被捡光了。
吴跃熟门熟路地往山上走去,沿途杂草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脚踝,凉丝丝的。
林间的雾气还没散,阳光透过枝叶洒了下来,在地上映出了很多个亮斑。
一路上惊起的鸟雀声,倒也不显得冷清。
他手脚麻利地捡拾着地上的枯枝,竹筐很快就鼓了起来。
往常他捡满一筐就会回去。
可今天不知怎的,总觉得山里头有什么东西。
往年也想过去,但想起村里长辈的话就没去。
顺着一条隐隐的小路往深处走。
树木渐渐粗壮起来,地上的落叶也多了起来,踩上去就陷了个坑。
忽然,一阵微风掠过树林,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焦糊味。
吴跃停下脚步,拱着鼻子闻了闻。
不是烧柴的烟味,倒像是某种被猛火烧过的气味。
他心里好奇,捡起了一根顺手的棍子,往气味传来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定在了原地。
原本该是郁郁葱葱的山坡,竟出现了一片约莫半亩地的空地。
地面像是被巨大的手掌碾过,泥土都结成了焦黑的硬块,寸草不生。
更奇怪的是,空地中央的几块巨石。
被从中间斩断,切面平整,边缘还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晕,在阳光下隐隐流动。
吴跃的心跳猛地加快,他小心翼翼地走近,蹲下身摸着生长些许杂草的焦黑的土地。
指尖传来的粗糙干燥感,不像是自然形成的野火烧的痕迹。
他又看向那些碎开的巨石,柴刀在他手里微微颤抖。
他跟着他爹这么多年,见过最锋利的斧头,也劈不出这样整齐的断面。
“这是……啥弄的?”他喃喃自语,眼睛瞪得溜圆。
空地边缘的一棵老松树引起了他的注意。
树干足有两人合抱粗,此刻却拦腰折断。
断口处同样焦黑,树皮上还残留着几道深深的划痕。
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抓出来的。
更让他心惊的是,划痕里似乎嵌着些亮晶晶的粉末,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他伸手想去抠那些粉末,指尖刚碰到。
就查觉得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浑身因为爬山的累感也减弱了。
吴跃愣了愣,又用力抠了一些,放在手心仔细端详。
那粉末细如尘埃,却带着奇异的光泽,不像是他见过的任何矿石。
这时,他忽然发现断树后面还藏着半截东西。
拨开杂草,竟是一截断裂的木剑。
木剑的剑身已经碳化,只剩下靠近剑柄的部分。
剑柄上还有些纹路,虽然被烟火熏得发黑,却依旧能看出做工的精巧。
吴跃想把它捡起来,手刚碰到。
木剑的剑身就变成粉末了,吴跃吓了一跳。
他见到这个情形,心脏“咚咚”直跳。
村里的老人常讲些神仙鬼怪的故事。
说这世上有能在天上飞的人,以前他只当是玩笑。
可眼前的景象,分明就是故事里说的“神仙手段”。
风又吹了过来,卷起地上的灰尘。
吴跃看着空地中的那片光滑的石面,怔怔的出神。
那些被劈开的巨石,被烧焦的土地,都给吴跃小小的心灵给予了不小的动静。
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在他心底翻涌。
他想起了每天从床上起来,想起了爹娘。
他一直以为,人生就是这样,每天做好每天的事情。
可此刻,他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
“是仙人吗?”他轻声念着,眼里迸发出亮光,他紧紧攥手。
如果能成为仙人,是不是就能让爹娘不再这么辛苦了。
每天过上自然醒,不用为生活而奔走的日子,是不是就能去看看山外的样子?
太阳渐渐升高,林子的雾气也渐渐散去,焦黑的土地在阳光下更加的明显。
吴跃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知道差不多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娘又该担心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收集好的粉末用树叶包好揣进怀里。
还有木剑化成的粉末也包好放到了背篓里,转身离开,往山下走去了。
往山下走的时候,他脚步轻快了许多,想着刚刚发现的,心里满是激动和向往。
竹筐里的柴火似乎也不那么重了,风拂过脸颊。
他不知道的是,这片不起眼的痕迹,将会彻底改变他的人生轨迹。
让他从一个山村少年,踏上一条充满奇遇与挑战的修仙之路。
回到家时,王氏正在院门口张望。
见吴跃回来了,连忙上去:“怎么去这么久?跃儿”。
“娘,我在山上看到一个很大的凹坑”吴跃放下背篓。
把树枝堆到墙角,又把背篓中木剑的粉末和怀里的一起拿了出来。
眼里闪着光,“你看,这里面是我在山上看到的一把木剑变突然变成了这样”
说着又把怀里的也打开了。
“咦,这个里面怎么是空的”,吴跃摸着脑袋。
王氏接过树叶包好的粉末,看了两眼,许是上山的猎人烧柴取暖的柴灰。
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好了,这是烧柴的灰呀,下次就不要捡了,别想了,快来吃饭吧”
吴跃没再多说了,心里暗暗打定,明天再去一探究竟。
饭桌上,吴跃看向门外。
正好是黑山处,那片不同寻常的空地里奇异的痕迹。
还有他心底萌生的想法,都像是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扎根。
太阳渐渐落下,吴父也赶集回来了。
背上背着买的东西,手里还攥着个油纸包。
“跃儿,看爹给你买了什么”,他笑着把油纸包递给了吴跃。
“是糖葫芦”吴跃打开惊呼。
连忙往嘴里面塞,然后又递给了王氏,“娘,快来”
“跃儿,你吃吧”,王氏笑着说。
“我们一起吃”,吴跃说着就把上面的糖葫芦取下了两颗,分别塞到了王氏和吴父的嘴里。
心里想着等我长大了,也要成为黑山上那样子的仙人。
要让爹娘过上好日子。
夜色渐浓,黑山村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声响。
吴跃躺在床上,手放在床上,侧头看着外面。
黑山的轮廓在夜色中不是那么明显,仿佛就像藏着许多秘密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