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是市民服务热线吗!”
“是的,女士,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我小区里的蝉叫声太大了,影响我睡午觉!你们赶紧派人来杀一杀虫。”
楚升木着脸,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电子表,8月29日下午4点04分。
“女士,您说的这个问题,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内,建议您向小区的物业反映。”
“什么?你市民服务热线不服务人民了?!你工号多少!我要投诉你!”
楚升拉开话筒的距离,深吸了一口气。
“那这样吧女士,您说一下小区地址,我们来通知物业公司去处理。”
“不行!物业就不作为!必须你们派人来,不来我就投诉!我就举报!我就仲裁!我上京告御状我!”
楚升抿着嘴咬了咬牙,如果不能沟通,那就只能忽悠!
“您知道金蝉子吗?”
电话对面的大妈明显一愣,“知道啊,西游记嘛不是,这跟我说的事有什么关系?”
“姐姐!金蝉子!金啊!财啊!蝉这东西可是招财的!”
大妈声音都温柔了,“真的吗?”
“千真万确的真啊!”
大妈犹豫了一下,“那...那我让我老伴儿去给我买个耳罩去,谢谢你啊小伙子。”
“不客气姐姐!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宗旨,通话结束后会有评分,麻烦给个五星好评!”
楚升语速极快的说完,麻溜的扣上了电话筒,生怕对方反应过来他在瞎扯淡。
他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在椅子上,眼球微动,看向视野里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倒计时。
【02:54:16】
【02:54:15】
【02:54:14】
他看着那为数不多的时间,躺的更安详了。
倒计时的尽头是什么?
晚上7点,酉时,阴阳交接。
同事们在下班后已经各自去寻找夜生活,只有楚升依然沉默的坐在工位上。
【00:00:03】
【00:00:02】
【00:00:01】
倒计时结束。
整间办公楼层瞬间阴风阵阵,白炽灯忽明忽暗,下一刻突然熄灭。
座机上绿油油的光照亮楚升的脸。
“叮铃铃铃铃~”
铃声响起,楚升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嘶哑凄厉的声音,“我~死~得~好~惨~啊~”
楚升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大姐,这招已经吓不到人了,有事说事!”
对方沉默了一下,糯糯的开口:“是地府服务热线吗?我的头找不到了。”
楚升叹了一口气,“那你现在是用鬼,啊呸!是在用什么玩意跟我说话?肚脐眼吗?”
“我不管!我的头找不到了!我的头找不到了!!”
对方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是发狂一样,尖锐的声音刺的楚升耳朵生疼。
“好好好!我现在就派专员过去嗷,你就在原地,不要走动,乖嗷,乖~”
楚升稍微哄了一下,那女鬼安静了下来,甚至还甜甜的说了句“谢谢小哥哥~”
楚升一阵恶寒,赶紧挂断了电话,还好,哄鬼比哄人简单多了。
他继续拿起电话筒,拨了个1。
“嘟—嘟——”
“喂!老郝,你现在有空吗?什么玩意儿?你在帮一个鬼老头考驾照?!你忙吧你忙吧......”
挂断电话,继续拨了个2。
“嘟—嘟——”
“喂喂——老安!老安?你那信号不好,噢,现在好了,我这刚接了一个...什么?你在补暑假作业?好好好...辛苦辛苦。”
楚升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啊,他继续拨了个3。
“叮铃铃铃铃~”
楚升拉开话筒,空旷的楼层响起一阵电话铃声。
他转过身,循着声音看向办公室门口,一团黑影立在那里。
因为没有灯光,楚升眯着眼细细看去,那团黑影,有两个头?!
楚升惊的直接站了起来,手上的话筒掉在桌上。
那黑影,不见了!
一股凉意从他背后升起,嘶哑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嘿~嘿~嘿~”
那笑声一字一顿,像是个肺痨鬼。
楚升僵硬的转过身,借着照进来的月光看去。
“槽尼玛秦寿!”
楚升一脚踹了过去,“你特么吓我一跳你个鬼东西!”
被踹倒的秦寿笑呵呵的站起来,把掉在地上的包继续扛在肩上。
楚升坐回椅子,把电话筒放回原位。“我这刚接了个单子,找头的,你丫麻溜跟着定位过去处理一下。”
“这个...小楚啊,我怕是去不了啦。”秦寿笑意吟吟的看着楚升。
楚升一脸狐疑的看着秦寿,对方那张枯瘦银荡的笑脸充满了奸诈。
平时都是畜生畜生的叫,今天改小楚了?
此间定然有鬼!不对,丫本来就是个鬼。
“怎么个意思?你让地府优化了?那这样,先把我工资结了,先说好,我不要冥币。”
“什么话什么话!”秦寿放下包,拇指指向自己,“我!秦寿!地府的青年之星!明星员工!懂不懂含金量啊?”
楚升不屑的冷笑,“是吗大明星,那你能不能跟我讲讲,你勾错魂把活人勾死的那笔业绩呢?”
秦寿一把捂住楚升的嘴,小心的看了看周围,大声说:“别瞎说啊!没有的事!”
又凑近到楚升的耳边,“亲娘嘞,不是说好了翻篇儿吗,都补偿你了!”
楚升撇撇嘴,拍开秦寿的鬼爪子,没再说话。
秦寿笑呵呵的直起身,“我老领导找我回去有点事,这段时间不能在这边,所以得麻烦你接替我的工作,兼职一下阴差。”
“什么?”楚升站起身,“我一个接线员你让我兼职阴差?压榨员工是吧?地府的投诉电话是多少!我要投诉!我要举报!我要仲裁!”
秦寿眨了眨眼,“你不就是吗?”
楚升:“......”
“我要告御状我!”
“行了,别贫了。”秦寿摆摆手,蹲下身子拉开地上的包。
“我就去个两三天,很快就回来,你把活儿派给老郝老安,实在忙不过来你再上,我把法宝留给你。”
说着,秦寿从包里掏出了蜡烛,项圈,麻绳,小皮鞭,手铐脚镣,一个白玉令牌。
咦?好像混进去一个什么正常的东西?
楚升愣愣的看向秦寿,“你...你们平时都对鬼干了什么!?”
秦寿也懵了,像是想到了什么,鬼脸一红。
楚升瞪大了眼睛,“绝对干了吧喂!”
“呸,瞎说什么呢!”秦寿指着这一堆东西,一脸正经地说,“这个,真的是法宝!”
楚升脸上写满了不信。
“咳咳,你滴一滴血到令牌上,这些法宝你就能用了,我赶时间,就先走了。”
说完,秦寿在原地化作一缕青烟钻入了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