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也不知道是怎么滴了,出门儿就让人开车给撞了。
诊断报告写着什么左侧颞叶损伤,还伴有罕见的获得性学者症候群表征乱七八糟的。
说直白点儿就是我以前挺健谈的,但这车一撞吧,给我整自闭了。
人医生说了,这不是普通的自闭,以后恐怕是说不了话了。
我寻思这不就哑巴吗?
行行行,好歹是没死还要啥自行车,人嘴巴不让吱声儿那就不吱了呗。
但话又说回来了,自从当上这哑巴后我感觉我的思维是越来越敏捷了。
就比如八千七百九十六乘以三千一百四十三,我只需要三秒就能得出二十五万四千八百八十八的结论。
掐计算机也不见得能比我快。
人吧,自古以来都是,一旦某一方面强的过头儿就总能发现些新奇玩意儿。
爱迪生发明电灯泡子,瓦特发明了蒸汽机,我呢好研究点儿各种科学期刊啊,天文观测数据啥的,这下也发现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前些天儿,我用一个新的数学模型拟合了一段儿被标注为宇宙背景噪音的射频数据,突然听着一段旋律。
不是声音的旋律,而是数学的旋律。
一段儿具有明显周期性和复杂结构的干涉条纹,竟然隐藏在了看似完全随机的噪音之下。
这可能吗?目前所有现有物理定律里边儿这种结构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举个例子,它就像是在一片暴雨拍打地面的白噪音中,你清晰地听出了一首贝多芬的交响乐,闹呢?
我这不寻思还好,一寻思脑瓜蛋子那个疼啊,完就好像睁开了第三只眼似的,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处理起视觉信息。
我倒是没看到啥外星飞船,但,我看到了星空本身的纹理。
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天上有一层皱皱巴巴的薄膜,还神了大奇的会跟人一样呼吸,我细一瞅怎么着?这呼吸频率跟我发现的那段儿数学旋律竟然一模一样!
这时候我就懵了,一个想都不敢想但是我又想了的想法突然就冒出来了。
不是没有外星文明,而是咱人类集体失明了!
我们引以为傲的科学和所有的观测手段,那都是建立在一个有缺陷的认知基础上。
我们的大脑,或者说所有地球生命在进化的过程中,可能为了生存效率主动屏蔽了对这个宇宙基础织物的感知能力。
可能因为它太过于庞杂,就像眼睛不会去分辨每一个光子,耳朵不会去分析每一个空气分子一样。
好的一方面儿就是节能,坏的一方面儿就是给宇宙的背景广播给节能没了。
我这脑损伤也是牛而壁纸了,阴差阳错的把老天儿滤镜给关了。
发现好玩意儿就得分享,我直接通过邮件和加密信息和少数几个信任的,处于科学界边缘的物理学家和程序员说了。
都是经过处理且指向性极强的数据片段,我一点儿私活没藏。
对方的回复一开始都觉得挺有意思,慢慢儿就都震惊了,说这玩意儿颠覆了一切,再后来就都开始害怕了,不吱声儿了。
我寻思咋都这么胆小呢,直到其中一个程序员儿在彻底失联前给我发来了最后一条加密消息:
“杨烨你快别研究了!咱不是第一个发现这玩意儿的,所有深入研究的团的团灭全死透了,麻豆有个清道夫好像不想这事儿被公开,保持静默就完事儿了千万别吱声,你看到的不是啥机遇,是头马死刑判决书啊!”
我看完二话没说直接给屏幕关上了,走到窗户边儿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
一支烟毕,我终于想明白了。
为什么清道夫没找上我,那就是因为我不是一个在大声宣告的科学家,我是一个哑巴!
我发现这玩意儿后跟人交流全是在网络上,就跟我一开始发现那些个信号一样,只要藏的够深,他也是两眼一抹黑,根本发现不了我。
我这病是个好病,不仅让我看见了真相,还成了我最好的伪装。
可人吧毕竟是群居动物,你就是再能装也得有个透气儿的不是?
我必须得透,透的就是我发小——王胖子。
打小光屁股一块儿长大的兄弟,现在开了个网吧混口饭吃,偶尔兼营点儿电脑维修数据恢复啥的,人糙话密胆子小,但他心眼儿却很实诚。
知道我撞坏了脑子不爱说话了,隔三差五就拎点儿猪头肉花生米来找我喝点儿,其实主要是他自个儿叭叭地说,我就负责听着然后偶尔嗯啊两声。
这不,今儿晚上他又来了。
“我丢,烨子,你是不知道,今儿可碰上邪乎事儿了!”
王胖子一屁股坐沙发上差点儿把弹簧崩飞出去,一边拧开二锅头一边唾沫横飞的说。
“就南城老刘家那个小子,非说他电脑中病毒了啥也干不了,说是满屏幕蹦跶乱码,我过去一瞅好家伙,那哪儿是乱码啊!”
“那玩意儿……看着像代码,但又不像我见过的任何一种,瞅久了吧脑瓜子仁儿还疼!我寻思就给他重做了个系统拉倒了,可邪门的是,我把他那硬盘里乱码的文件顺手拷了一份儿回来想研究研究,结果你猜咋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儿上没啥表情,给他倒了杯酒让他继续说。
“我网吧那好几台机器一读这玩意儿直接蓝屏!重启都不好使!你说这是啥新型儿病毒不?专干电脑主板?”
王胖子挠着他的肥脑袋,一脸晦气。
我放下酒杯,手指在桌子上划拉了几下,不是乱划拉,是我这些日子从星褶子里破译出来的几个基础符号。
王胖子凑过来瞅了瞅。
“咋地?你也让电脑病毒闹心了?你这划拉的比那乱码还磕碜。”
我没理他的调侃,拿起旁边儿的旧笔记本翻到了一页,上面是我之前记录的那一段儿干涉条纹的图案。
我把本子推到他面前,又指了指桌子上我刚划拉的那几个符号。
王胖子看看桌子又看看本子,小眼睛眨巴了半天,脸色慢慢变了。
他腾地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儿说到:“不是,这啥情况啊?你咋也懂这鬼画符?这玩意儿到底是塔玛啥?”
我看着他,心里边儿是五味杂陈,终于还是给撞上了。
老刘家小子的电脑肯定不是个偶然。
可能是某个像我一样试图研究星褶子的人留下的痕迹,然后被清道夫顺着网线摸过去给人格式化了。
而王胖子,竟然也阴差阳错地沾上了边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