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妮弗康纳利
从小美到大

请记住驱动肖恩的唯一信条:“我要他们看见我,然后,忘记我的肤色。”肖恩从无数的梦境世界里见证不一样的自己。有运镜如指挥千军万马的世界性导演。有坐居幕后落笔生花的编剧......然后今天,他们都高呼一个名字,肖恩。在这唯一的世界里,他一步一步成为好莱坞的王者。无数的经典作品成为他走上山巅的阶梯,莫妮卡等红颜匍匐的身躯成为他皇冠上的雕花。
詹妮弗康纳利
从小美到大

莫妮卡贝鲁奇
球花

约翰尼德普
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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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费尔南多谷的太阳煎烤着柏油路,空气在热浪里扭曲变形,弥漫着一股尘土、廉价香水、汗水和某种更原始、更粘稠的欲望混合的味道。
这味道肖恩太熟悉了,每次给叔叔肖达送盒饭到片场都躲不开。
他高大的身躯,整整六英尺六英寸,像棵被硬塞进铁罐头里的加州红杉,蜷在那辆老福特皮卡的驾驶舱里。
198公分的身躯,肩膀宽阔如码头卸货的工头,胸膛厚实,手臂肌肉虬结,即使放松时也绷着令人侧目的线条,让人联想到年轻时的阿诺德·施瓦辛格和98年在休斯顿健美锦标赛夺冠的克雷格·泰图斯的。
驾驶座的空间对他而言就是酷刑。膝盖顶在方向盘下方,脖子不得不别扭地歪着。
一顶磨损的棕色牛仔帽扣在他脸上,帽檐压得很低,勉强遮住刺眼的阳光。
也隔绝了不远处摄影棚里传来的、那些他毫无兴趣观摩的声响,压抑的呻吟,床板的吱呀,还有肖达那带着浓重口音的指令:“Cut!再来一遍,宝贝儿,这次投入点!想象他是天天催你交房租的死胖子!”
肖达,他的叔叔。在洛杉矶表面经营着一家叫“龙腾”的中餐馆,锅气十足,外卖盒饭生意不错。
但在这片被阳光晒得褪色的谷地深处,在那些挂着“私人工作室”牌子的破旧仓库里。
肖达是另一个身份:一个为特定客户,主要是那些控制着几条街区的黑帮。拍摄低成本、快产出的“色情电影”的导演。
赚的是刀口舔血的外快。
皮卡的后斗里,堆着几十个印着“龙腾”红龙标志的白色泡沫饭盒,中餐的油腻香气顽强地对抗着空气中的荷尔蒙。
肖恩只想赶紧送完饭,找个阴凉地方喘口气,或者干脆就这样在驾驶座上眯瞪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摄影棚那扇破旧铁皮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嘈杂的人声像开闸的洪水涌了出来,瞬间盖过了棚内残留的喘息。午餐时间到了。
肖恩在帽檐下皱紧眉头。声音越来越近,像一群争食的野狗围到了皮卡旁边。
他听见肖达那标志性的粗哑嗓子在指挥分发盒饭,但更多的是一种粗野的起哄和叫骂声,其中夹杂着一个年轻男人气急败坏的咒骂。
“fuck!见鬼!卡死了!”
肖恩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抬手把脸上的牛仔帽扒拉开。刺目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他侧过头,透过沾满灰尘的车窗望出去。
就在皮卡前方十几码的路边,一辆保养得还不错的二手雪佛兰科迈罗,一个前轮不偏不倚地卡进了路肩石和排水沟盖板之间的一道深缝里。
车子尴尬地歪斜着。
一个穿着紧身白背心、露出不算特别精壮但还算有型臂膀的年轻男人。肖恩认出他就是这部大作的男主角,格罗姆正涨红了脸,徒劳地猛踹那该死的轮胎。
围着格罗姆的是一群奇装异服的家伙。敞着花衬衫露出劣质纹身的,穿着破洞牛仔裤挂着粗金链子的,甚至还有两个穿着戏里那种可笑的廉价西装的。
他们都不是专业演员,全是那个投资这部片子,美其名曰“多元化产业布局”的黑帮老大手下的小弟。
此刻,他们脸上没有半分帮忙的意思,只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赤裸裸的嫉妒。
格罗姆是新来的,据说因为脸蛋长得还行,身材也凑合。
在帮派内部的才艺展示里演了段苦情戏,竟然就被老大钦点为这部片子的男主角。这让一帮在街头摸爬滚打、自认“资历深厚”的老鸟们很是不爽。
“嘿,小白脸格罗姆!”一个脖子粗壮、剃着青皮、纹着滴血匕首的家伙拍着大腿狂笑,“你的演技呢?拿出来啊!把这铁疙瘩弄出来!”
“省省吧,刀疤脸,”旁边一个瘦高个,皮带松垮地挂着,露出半个屁股沟,阴阳怪气地接口,“人家靠的是脸吃饭,不是力气。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只能演个三秒就交货的龙套?”
哄笑声更大了。格罗姆的脸由红转紫,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他又用力推了下车身,科迈罗纹丝不动,轮胎在缝隙里发出橡胶摩擦的呻吟。
“操!”格罗姆狠狠啐了一口。
“别光骂啊,帅哥。”那个叫刀疤脸的青皮壮汉抱着胳膊,戏谑地晃着脑袋,“这样吧,咱们玩个游戏。谁他妈能把这破车抬出来,就靠手,不许用撬棍什么的,老子当场给他两百美元!”
他变戏法似的从屁股兜里抽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美钞,在指尖弹得啪啪响。
“我加一百!”瘦高个也来了劲,摸出一张绿票子。
“算我一个!”
“我也来!”
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纷纷响应,钞票像小旗子一样在热风中抖动。一场即兴的、充满恶意的“抬车大赛”瞬间成型。
肖恩靠在驾驶座上,帽檐重新拉低了些,只露出一道冷漠的视线。他看着那群黑帮分子像打了鸡血一样排起了队。
第一个上场的是刀疤脸自己。他往手心啐了两口唾沫,搓了搓,蹲下马步,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抠住科迈罗前轮上方的翼子板边缘,手臂上虬结的青筋像蚯蚓般暴起。
“呃——啊——!”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脸憋成了猪肝色,双脚死死蹬住滚烫的柏油路面,鞋底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科迈罗的车头微微颤抖了一下,发出金属不堪重负的呻吟,但那个该死的轮胎依旧牢牢地卡在缝隙里,纹丝不动。
刀疤脸坚持了不到十秒,猛地松手,踉跄后退,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汗如雨下。
“shit!这鬼东西!”他骂骂咧咧。
第二个是瘦高个。他试图用巧劲,姿势怪异得像只螳螂,结果差点闪了腰,引来一片更响亮的哄笑。
第三个是个敦实的矮胖子,他直接钻进车底想往上顶,结果蹭了一身油污,灰头土脸地爬出来宣告放弃。
第四个,第五个……一个接一个,无论是靠蛮力还是耍小聪明,结果都一样:失败。科迈罗像被焊死在了那道缝隙里,嘲弄着这些街头混混的力量极限。
钞票在赢家出现前,暂时安全地攥在各自主人手里。
空气中充满了汗臭、失败的沮丧和更浓烈的、等着看格罗姆彻底出丑的恶意。
肖恩在皮卡的阴影里,像一块沉默的巨石,高大的身形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更加压抑。
他换了个更不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帽檐下的嘴角似乎撇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
阳光依旧毒辣,抬车的闹剧还在继续,那些粗野的叫骂和哄笑声撞击着耳膜,而肖恩只是等待着,等待着这场无聊游戏的结束。
或者……等待着一个不得不打破这份局促宁静的时刻。他结实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边缘的硬塑料,发出沉闷的嗒嗒声,淹没在喧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