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孩子头疼，并非是生理性的问题，而是因为神魂异于常人，超出了身体的承载极限……”
“可惜，是你们收养的孤儿吗，连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谁，那走洞天之道风险太大了……”
“若是能修行的话，他这神魂天赋，能让他开辟出远超常人的洞天……”
“练武？练武也行，就是没法根治……”
……
玄黄界。
仙门，南岭州，丹阳城。
九月，时值午后，丹阳第一高中，一间宽敞的武道班教室内，一身着练功服，身形精瘦的少年缓缓睁开双眼。
他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窗外的蝉鸣和教室里挥之不去的汗水气味，让他恍惚间又回到了第一次头疼发作的那天午后。
没等他缓过神来，一个略带腼腆的声音便在旁边响起：“牧哥，你…你现在有空吗？”
沈牧抬头，便看到一个身高一米九，长得虎背熊腰，臂围惊人的男生正站在他的面前。
“有空。什么事？”见到此人，沈牧略微调整了下呼吸，微笑道。
两人体格差距十分明显，但这名虎背熊腰的男生站在沈牧面前却显得有些拘谨，看着笑容亲和的‘牧哥’，这男生暗暗松了口气：“看样子，传闻没错，牧哥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牧哥，我…我练‘缠’字诀，总找不到感觉。”壮硕男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一发力就僵住，老师所说的‘刚柔并济’，我死活体会不到那个‘柔’字。”
说完，他期盼的看向沈牧。
闻言，沈牧略一沉吟后，点了点头，起身从兵器架上取过一杆训练枪。
他并没有直接讲解，而是拿着枪，对壮硕男生说：“咱们过两招，我看看你问题具体出在哪。”
说着，沈牧提起了枪，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为之一变。
“好…好的，牧哥！”壮硕男愣了半秒后就回过了神来，连忙也拿起自己的枪，立刻摆开架势。
与此同时，看到这一幕，四周原本正在各自练习或收拾器械的同学，顿时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期待。
“快看！牧哥要亲自指点石勇了！”
“又有实战教学可以看了！赶紧的！”
就连窗外几个刚好路过教室的学生都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那是谁啊？”
“我靠，沈牧师兄你都不认识啊，那可是武艺技法达三段的狠人，要知道咱们第一高中当前共有五千多个学生，武艺技法达三段的人拢共就三个。一个许耀杰一个薛映雪，还有一个就是沈牧师兄了。”
仙门虽统治一域，是极为强大的存在，但不管是玄黄界之内还是之外，都并非太平无事。
因此仙门治下，极为尚武，从小学开始，便设有武道课，到了高中，更是重中之重。
而武艺技法等级，便是衡量一名学生武道水平的重要标准。
在丹阳城第一高中三个年级，五千多名学生中，大多数人武艺技法还停留在一段，只有小部分人达到了二段，三段者更是仅有三人。
“最难得的是，沈牧师兄不像另外两人，出身世家大族，从小就能接触各种珍材异宝，有名师家教指点。他是和我们一样的普通家庭出身，能走到这一步，真的是完全靠自己刻苦修炼，一拳一脚练出来的。”
“原来这就是沈牧师兄？我之前只听说过名字，他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就在这时，又有人路过，听着几人的讨论，眼中却带着些许不以为然，淡淡道：
“再厉害说到底还不过是个练武的，不踏上洞天之道，终究上不得台面，在真正的洞天修士面前，不过一凡俗之辈罢了。”
这话一出，原本热烈的气氛顿时冷了几分。
“怎么？我说错了吗？”
几人原本要怒目而视，听到这句反问，气又泄了下来。
因为这人虽然说话难听，但说的却是事实。
这世间唯有洞天之道才是大道，可掌翻江倒海之能，长生久视。
练武确实上不得台面。
然而这个世界理论上虽然人人都可于自身内开辟洞天，通过发展洞天，教化子民，收集香火愿力，凝聚道果，证得大道长生。
可实际上，愿意踏上此道的人却并不多。
一来是修行有风险。
洞天，并非修行者体内一片祥和的净土，其内部自成一方小天地，亦会经历四季轮转、天灾地劫。
更凶险的是，洞天之内会因各种负面气息、力量积聚，滋生出一种名为“煞灵”的诡异存在。
这些煞灵常以凶兽以及妖魔鬼怪等形态显现，它们会攻击、吞噬洞天内的生灵，一旦生灵灭绝，愿力根基崩塌，修行者便会遭受最直接的反噬。
严重者甚至会生死道消。
二来是开辟洞天本身也非易事。
初次开辟洞天时，需要借助“神石”的力量，请来一位护法神将，协助撑开最初的混沌。
而护法神将的来源虽有三种，但第一种玄黄界不存在，第二种充满未知凶险。
唯有得道的先祖英灵化为的护法神将，才是最为稳妥可靠的选择。
而这，也正是横亘在平民子弟与洞天大道之间，那道几乎无法逾越的天堑。
毕竟若非是自己的子孙后代，先祖英灵又怎会响应旁人召唤。
没有护法神将连开辟洞天都做不到，又何谈踏上洞天之道。
除非……敢冒险去请混沌海中诞生的混沌神。
混沌海，可以理解为玄黄界所处位面的背面，那里孕育着无数混乱而强大的存在。
这些混沌神天生地养，不乏神力强大的存在。
但此法凶险异常，无异于与虎谋皮。
混沌海无序而混乱，从中诞生的神祇自然也性格莫测。
若是运气好，或许能请到一位相对温和守序的混沌神，顺利开辟洞天。
但更多记载中的案例，却是修行者在沟通混沌海时，被混乱意志侵蚀，变得疯癫；或是被请来的混沌神反客为主，霸占洞天；更有甚者，会被混沌神攻击，身陨当场。
前两者还好，至少还能活着，但最后一种可能，却是要连性命都丢了。
走这条路基本上可以说是拿自己的性命去做一场豪赌。
因此，洞天之道从来就不是平民子弟能轻易触碰的坦途。
想到这儿，几人纷纷陷入了无奈与认命的沉默中。
不过就在这时，却听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喧闹声。
“卧槽，顾天佑你开辟出洞天了？”
“听说开辟出洞天后，就能从洞天之中调动界元，施展出许多不可思议的手段，能不能给我们露两手啊。”
“开辟出洞天后就能进专门的洞修班，享受最好的资源了吧？真是羡慕死了！”
不只是外面的人，此刻武道班内原本正在观摩沈牧指点石勇的学生们，也都被外面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跑到门口望去。
只见一群人正围着一个阳光少年，语气中充满了羡慕与恭维。
那被称作顾天佑的少年，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但嘴上还是谦逊道：“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我才刚开辟，其实不比大家强多少。”
就连正在和沈牧交手的石勇，动作也不由得慢了半拍，视线忍不住瞟向门外。
沈牧的枪尖在石勇手腕前方寸许稳稳停住，那股引而不发的螺旋劲力悄然消散。
他看着石勇有些分神的样子，并未催促，只是平静地收回了枪。
“牧哥……”石勇回过神来，脸一红，“对不起……”
“没事。”沈牧摇了摇头，只是将枪收回，“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回去之后把我刚才所说的消化完，应该就能解决你的问题了。”
“谢谢牧哥！”石勇连连点头道谢，他没想到沈牧居然没有因为他的分神而生气，心中对沈牧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沈牧微微颔首，转身将训练枪放回兵器架。
整个过程动作不紧不慢，仿佛门外的喧闹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而就在这时，那名叫顾天佑的少年走到了武道班的门口，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沈牧身上。
众人见此情形，还以为他要在这位年级里的“名人”面前炫耀一番，或显露威风。
然而却见顾天佑快步走到了沈牧面前，兴奋地拍着后者的肩膀：“阿牧，我开辟出洞天了耶！我开辟出洞天了耶！”
“……”
我耳朵好使，不用说两遍。
沈牧心中暗暗摇了摇头，这人是他从小穿开裆裤，一起玩到大的死党，关系十分要好。
顾天佑家里祖上曾出过几位洞天修士，虽然算不得什么世家大族，但比之大多数平民家庭还是要稍强一些的。
他开辟出洞天，沈牧一点都不意外。
看着顾天佑再次袭来的手，沈牧不动声色地侧开了身，“恭喜。”
“同喜同喜！”顾天佑完全没在意沈牧的平淡反应，依旧兴奋地述说道：“我跟你说，开辟出洞天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那种一个世界尽在掌控的感觉，简直让人上瘾！”
这话引得周围的学生们再次好奇地围了过来。
“顾师兄，洞天里面是什么样的啊？”
“洞天里有没有什么珍奇异兽……”
见此情形，沈牧默默让开了位置，将舞台留给了兴奋的顾天佑。
他看着死党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开辟洞天的感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能亲眼见证好友踏上梦寐以求的道路，他由衷地感到高兴。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刺痛猛地攫住了沈牧的太阳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尖锐、凶猛！
仿佛有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凿进了他的颅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