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重生80
李秀珍坐在滂臭的床上，破烂的被褥旧黄得不堪入目。
破木房内，站着二媳妇。
“妈，虽然是过年，但你将就着吃吧！谁叫你以前把爸的抚恤金都给了大哥，供他出国留学。你看人家如今吃香的喝辣的，你看看我们穷的是叮当响，锅都揭不开。不然也不至于过年给你端这个。”
二儿媳把饭端放在桌上说，
李秀珍双手拄着拐杖。
她看了一眼牙尖嘴利的二媳妇。
李秀珍泪在眼里打转，她是一天没有吃饭了。
“慧慧啊……这腊肉，实在是太生硬了，我看你们今天做了红烧肉，能不能给妈换成红烧肉啊！”
儿媳妇双眼如刀，狠狠盯了一眼。
随后转为笑脸。
“妈，哪有什么红烧肉，你别看家里备了这么多，全是邻居家请我做的。一会儿要还给人家的。”
李秀珍心口如同针扎一般，都说养儿能防老，可自己偏偏养了群白眼狼。
二媳妇，笑盈盈走出门后，随后关上门时还不忘咒骂一声“老东西，爱吃不吃。”
她看了眼破桌子上的饭和腊肉，咬了几口，实在难以下咽。
这时门外的鞭炮声响得震耳欲聋。她放下碗，
拄着拐杖，打开门走出去看。
是二儿子，放鞭炮。
二儿子见他出来，看也不看一眼，直接进平房去了。
李秀珍拄着拐杖，往堂屋看去，桌上，鱼肉，红烧肉，鸡。
她明白了，即便过年她也讨不到一口热饭吃。
她们大鱼大肉，背地里却给自己吃生硬冷饭。
她拄着拐杖默默走出大门口。
想去老三家的。
可是李老太心如明镜，老三家当初虽嘴上不埋怨分不到抚恤金和工作岗位，可明里暗里都暗戳戳指自己当初偏心，什么也不给她们。
她拄着拐杖，往老头埋的墓地去了，正月里，雪刚化，到处湿漉漉一片，泥泞路稀泥烂蒿。加上山路又崎岖难走，老伴坟墓又没人修缮，
走到坟前，踩到坑里，就猝不及防摔在墓前。
她冷笑，老天爷啊！厄运专挑苦命人啊，她无奈拿出手机，拨通老二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没动静。
李秀珍又拨通老大的电话。
“妈，什么事，你找老二啊，我这里远水解不了近渴。”
随后挂了。
她拿起手机拨通老三电话。
那边传来。
“妈，我们在丈母娘家过年呢！我这边太吵，我先挂了。”
随后再打，没人接了，无奈，只好打给了，出国留学的小女儿。
小女儿接了电话。
“妈，什么事”
“季芳，妈在你爸坟前，摔倒，恐怕摔断腿了，怕是回不去。”
电话里一阵，哀怨。
“妈，你这么老了，还往山上跑什么。再说，你当初有钱了，就分大哥，和二哥，如今摔断腿了，你又想起我。”
想了想，夏季芳又怒气说。
“你等着，我给他们电话。”
随后家族群里。
“老二，你是怎么照顾妈的，大过年的，你不拦着她，非让她去山里，这下好了，她摔断了，赶紧去，接人去医院救治吧。”
老二，消息……
老大回了一个。
“老二，你要死了是吗？这一年，母亲是跟你们住是吧，怎么能让一个，老太太大晚上上山，在下腿断了，赶紧送去医院吧。”
老二：“医，你出医药费啊，真断了腿，可是几十万的问题，说医就医，当初，钱可是你拿得最多。你别忘记了，你出国的钱，可是全靠妈掏的。”
老大，“你放什么狗屁，我出国留学，全靠我自己。再说你要能读书，妈也让你去。”
老二：“如今，你是家里钱拿得最多的，又是过得最好的一个，这钱不让你出，谁出。”
老大：“妈的钱，她愿意给谁，就给谁。她又不是只养我一个，干嘛一出事，就落在我的头上。”
小妹：“大哥，我虽然也出国留学，不过我可没拿家里一分钱。如果非要让我出，你们就把以前花爸妈的钱，拿出来先医腿，后面的我们大伙儿平摊。”
大哥：“小妹，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你还出国留学生，竟然计较这么多。除非你不是妈生的。你是妈的女儿，就不可能，一分不掏，不然法律都不允许。”
小妹：“呵呵，这会儿，给我说法律了。法律上，还写着儿女都有继承权呢。那你们怎么不平分给我呢！”
老二：“大哥不是在美国吗？日子数你过得最好，出这点钱绰绰有余。大哥你一人出算了。”
老大媳妇一听不乐意了。
“我们留学，那是我们拼命努力的结果，挣得每一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让我们全出。”
老大：“对啊，老二，赡养义务，可是子女的责任，凭什么让我一个人做冤大头啊！”
这时老三才看到手机。
“妈，摔倒在墓边了，你们不商量把妈赶紧扶去医院，既然在商量医药费。你们还是人吗。”
老大，老二，小妹，齐齐补了一句。
“你有娘心，妈医药费，你一人全出。”
老三媳妇一看，顿时不服气了，“说的是什么话，大哥出国留学，全靠家里爸爸的抚恤金。二哥工作岗位，是顶替爸爸的。
小妹出国，妈没少贴剂，唯独我和老三，妈硬是一分不掏。”
老三，怒了。
“我去接妈去。”
甩下一句话，群里静默了。
而李秀珍这边，趴在冷冰冰的地上，耳边全是烟花爆竹的声音，年味十足。
她却躺在漆黑冰冷的夜中，身体里的气一点一点地抽离。
……
“你们都听到了吧！夏老大家爸死了，得了不少抚恤金，如今一家子为了这点钱，窝里斗了。”
“老大怕老二家全分走。老大怕老二家一分不留，无法出国留学。”
“我看，就老三最本分实在。根本不想争。不过那个小妹嘛，也不是省油的灯，可有看头了。”
土堆成的院墙里，破木房内。
“老二我跟你说，老大如今大学毕业了，想去留学。你可要防着点，怕他拿走了抚恤金，又争工作名额给她女朋友”
老二媳妇，刚说完，后脚老大踏进门槛开始提醒。
“老二，老三跟你一样成了家，你不去防着老三，偏偏防着我。”
老三随后也跟了进来，白了一眼大家，结结巴巴。
“你，你们别吵了，爸刚死，妈，妈一下气晕倒，现在说，这样的话，你们还有，有良心吗！”
两位大哥向夏老三瞥了一眼结结巴巴的三弟。
给了一个死结巴，多管闲事的表情。
李秀珍耳朵里汪汪跟小蜜蜂似的。
她一睁眼，盯着拥挤房间内站满的人。
心里犯嘀咕，不过老大怎么变成愣头青模样了。
她抬头望着墙上挂着的日历。
上面写着，1980年5.4日。
她双眼一怔，猛地睁大眼睛。
再看了眼手，本满是皱褶的手，竟然也年轻了许多，莫非重生了。
听刚刚孩子们的议论，是重生在孩子父亲死后，自己晕倒那天。
这时大哥上前嘘寒问暖。
“妈，爸死了，我们也很难过，可是你要顾及你的身体，不能让我们爸没了，妈也没了吧。”
李秀珍一想到死在坟前，没有一个人过问，大过年的热饭都吃不上一口。
心里就来气。
养这群白眼狼，等于白瞎，
“呵呵，你是巴不得我现在死了，以后就不用，给我养老吧。”
老大一懵，诧异极了。
以前妈可是很温和的。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哦，我明白了，是怕我死了。你拿不到抚恤金帮助不了你出国留学是吗？”
既然重来一世，她定要洗心革面，以前总怕女儿过不好吃不好。
以后，她只让自己，吃好，过好。
这群白眼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