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南海孤儿院。
林牧迷迷糊糊间醒来,洗衣液的清润气息裹着四周残留的淡淡消毒水味扑面而来,两种味道交织成一股陌生又莫名安心的气息。
他下意识翻身,手在枕头边摸索着,嘴里嘟囔着:“我手机呢?”
这念头刚冒出来,指尖的触感就让他心头一咯噔。
不对!他花半个月生活费咬牙买下的乳胶枕,软得能陷进半张脸,绝不是现在这种硬邦邦、带着布料粗糙纹理的触感。
林牧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洗得发白的蓝色格子床单,视线往上移,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架横跨头顶,床板还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搞什么飞机?”林牧一脸茫然地坐起身,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环顾四周。
房间不大,约莫四十来平,整齐排列着上下铺,每张床上的被褥都叠得方方正正,墙角立着四个掉漆的木质矮柜……
“导员查寝查这么严?”他嘀咕着,“连我枕头都给换了?不对啊……今天有早八!”
刻在DNA里的大学牲本能瞬间被激活——迟到要扣平时分,专业课挂科就得重修!林牧一个鲤鱼翻身下床、套衣服、蹬鞋子,一气呵成,用时不到二十秒。
人站在地板上,脑子却“嗡”了一下——最重要的“宝贝”不见了。
“我手机呢?!”林牧急了,“我的“爱疯”呢!”
正所谓“人可以饿三天饭,不可一日无机”,没了手机,上课签到、刷学习通、找下饭剧、跟室友吐槽……没有手机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他撅着屁股,把自己的床铺翻了个底朝天,枕头套、床单边角、甚至矮柜的抽屉都扒拉了一遍,连个手机的影子都没见着。
“完了,”林牧颓然地坐在床沿,哀叹一声,“真的是逆子啊!”
他耷拉着脑袋,决定顺应天命:“算了,摆烂吧,大不了被导员骂一顿,回来再跟他们算账。”
就在他准备爬回床上继续躺平时,一阵刺冷的头痛猛地袭来。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争先恐后地挤进他的脑海——
孤儿院、飞升历、联邦、武者、修仙、高等学府选拔……
信息量太大,林牧的脑子直接CPU干烧了。
这时,“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脑袋探了进来,正好对上林牧痛苦而茫然的眼神。
那是个面容慈祥、身材微胖的中年汉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眼角带着笑纹,声音温和:“小牧!你可算醒啦!”
沉睡的记忆瞬间被唤醒,林牧认出,这位是南海孤儿院的负责人之一,钱勺勺。
钱勺勺姓钱,性子却一点不抠门,反倒心软得很,把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当成亲生孩子疼。
孩子们嫌“勺勺”这名字太秀气,便起哄叫他“钱奶爸”,久而久之,这称呼就传开了。
原主自小无父无母,刚进孤儿院时又瘦又小,全靠钱奶爸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于他而言,钱奶爸既是父亲,也是母亲。
钱勺勺快步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粥香混着淡淡的米油香气飘了过来:“你这孩子,一睡就是一整天,先把粥喝了,暖暖胃。”
林牧呆呆地接过粗瓷碗,热粥的温度透过碗壁传到掌心,烫得他微微一缩手,无比真实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震。
不是梦。
他真的穿越了。
这里不是他住了两年的大学宿舍,而是一个名为“联邦”、纪年为“飞升历3000年”的陌生世界。
林牧捧着碗,一边小口喝着粥,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白粥熬得软糯,米香十足,简单却暖胃。
他的视线扫过墙面,那上面画满了孩子们的涂鸦,墙角贴着一张陈旧的日历,纸页都有些发黄,上面的日期清晰地写着——飞升历3000年,9月15日。
“飞升历?”林牧在心里默念,结合原主零碎的记忆和钱奶爸的话,他大概拼凑出了这个世界的轮廓。
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和蓝星高度相仿,高楼大厦、交通工具一应俱全,但不同的是,这里除了普通职业,还存在着修仙、练武等特殊职业。
更颠覆他认知的是,这个世界的价值观和蓝星截然相反——蓝星信奉“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而在这里,流传最广的却是“百无一用是书生,万事皆成靠躬行”。
在这个世界,普通人读书最多只能读到中学,传统意义上的大学:大专和大学早已消亡,往后就是真正能改变命运、实现鲤鱼跃龙门的太学,是进入专门培养修仙者和武者的高等学府。
而这些高等学府也分三六九等,排在最顶端的是滨海武者大学,最末位的则是滨海修仙大学。
钱勺勺看着他走神的样子,放下心来似的叹了口气,语气郑重地说:“小牧啊,院里争取到了一个高等学府的选拔名额。”
林牧一口粥差点喷出来,连忙摆手:“不行不行,钱奶爸,我不能要。”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原主就是个资质平平的普通人,在孤儿院里一直是小透明,论天赋、论实力,比他强的孩子一抓一大把,他怎么配得上这个名额?
而且他隐约记得,原主的记忆里,参加这些高等学府的选拔,光是报名费就高达一万联邦币,这可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巨款。
蓝星上的人人平等在这里根本行不通,没有背景、没有财力,哪怕有天赋,也很难踏上修仙或练武的道路。孤儿院能争取到这个名额,想必也费了不少力气。
“还是给其他人吧,”林牧低着头,小声说,“我不合适。”
钱勺勺看着他,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
“你要是不想去,那可太好了。院里多少孩子盯着这个名额呢,我给了任何人,其他人都得有意见。但你不想去,把名额给你,大家就都服气了。”
林牧捧着碗,嘴角抽了抽。
合着他就是个工具人?我虽然可能不是人但是你是真的狗。
至于公平?他只觉得扯淡。前世卷生卷死,熬过高考,好不容易考上重点大学,还没来得及享受几天悠闲日子,就被一道不知名的力量扔到了这个陌生世界。
修仙?练武?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想躺平,只想当条咸鱼,安安稳稳地过完这辈子。
就在他心里吐槽不断时,钱勺勺突然收起笑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这个名额,你必须去。”
林牧一愣:“啊?”
钱勺勺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带着一丝林牧看不懂的凝重,“你的名字,是‘上面’有人亲自点进候选名单的。”
说完钱勺勺走出门离开。
——嗡!
林牧只觉得脑子炸了一下,手里的粥碗差点脱手摔在地上。
不是抽签?是内定?
一个在孤儿院长大、资质平平、毫无背景的小透明,凭什么会被“上面”的大人物点名?
这仙,他不去修,恐怕是不行了。
林牧小心翼翼喊道:
“系统!在吗系统?”
寂静无声。
“系统?”
林牧重复试探终究还是认清现实,根本没有系统。
“我靠!作为穿越者父母双亡居然还没有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