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雨林地图的绿色植被高大茂密。叶玄操控角色蹲在墙角,耳机里传来好兄弟陈康的声音:“右边房区有一队,咱们绕后偷他一手!”
“等我喝瓶马尿。”叶玄单手控制移动,右手拿起桌上的泡面叉子,搅了搅刚泡好的老坛酸菜面。蒸汽升腾,在昏暗的房间里晕开一片白雾。
窗外突然亮如白昼,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整栋房子随之震颤。叶玄手指一抖,不小心漏枪声了,“砰”地打穿身旁的木墙。
“我靠,你搞什么飞机,暴露位置了!”耳机里陈康大叫。
下一秒,风扇运转声戛然而止,屋内的灯光全部熄灭。
“操。”叶玄摘下耳机,房间里只剩下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和自己的一声咒骂。
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叶玄对着麦克风说了句:“鸡蛋的跳闸了,等我一下。”
推开椅子起身,手机光束在房间里扫过,照见书桌上摊开的英语试卷——30分的红字格外刺眼。叶玄迅速移开光线,仿佛这样就能把那分数从现实中抹去。
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吱呀声响,这栋二层小楼是父母结婚时建的,比叶玄年纪还大。他们常年在外打工,留下叶玄一个人在县城读高中,他们只有过年才会回到这空荡荡的老家。
走到一楼,外面的雨声更加震耳。透过窗户,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条在狂风中疯狂摇摆,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鬼怪。
又是一道闪电,将天地照得惨白。叶玄眯起眼,正准备开门查看电箱,却看见院中老槐树下似乎站着一个人影。
叶玄心里一紧,手停在门把上。这大雨天的,谁会站在我家院里?
“谁在外面?”叶玄喊道,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微弱。
没有回应。
叶玄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房门。风雨瞬间扑打在叶玄脸上,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手机光束穿过雨幕,直直照向槐树方向。
树下空无一人。
“眼花了?”叶玄喃喃自语,抬脚迈出门槛。冰凉的雨水立刻浸透了他的T恤,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小跑到院墙边的电箱处,打开箱门,果然,总闸跳了。正当叶玄伸手准备推上电闸时,天空再次被闪电撕裂。
一道刺目的亮光直直落下,不偏不倚击中院中那棵老槐树。
“砰——”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中,一楼的窗户全部碎裂,叶玄被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猛地掀起,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眼前闪过无数扭曲的光影,耳边是尖锐的嗡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重组。
“啊——!”叶玄失控地尖叫,感觉自己正在被撕成碎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那股力量突然消失。叶玄重重地摔在地上,浑身上下无处不痛。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叶玄猛地睁开双眼,雨水直接灌进鼻腔,呛得他一阵咳嗽。
怎么回事?我不是正在家里推电闸吗?
头顶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层层叠叠的巨大树叶,雨水正透过缝隙倾泻而下。身下不是水泥地,而是湿漉漉的苔藓和腐烂的落叶,散发着泥土和真菌的混合气味。
“这他妈是哪儿?”叶玄脱口而出,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微弱而可笑。
叶玄挣扎着坐起来,浑身每一处都在抗议。环顾四周,心脏骤然缩紧——参天古木高耸入云,粗壮的藤蔓如巨蟒缠绕,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挤满了视线所及的每一寸空间。
这不是我们村后的山林。那些树我从未见过,有的叶子比脸盆还大,有的树干粗得能当房子住。
“纳尼?...”叶玄喃喃自语,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
叶玄记得清清楚楚:雷雨夜,跳闸了,我去推电闸,然后一道闪电劈中了院里的老槐树...然后就是天旋地转,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五脏六腑都要被甩出来了。
然后就到了这里。
“开什么国际玩笑!”叶玄猛地站起来,双腿发软,差点又摔回去,“有人吗?陈康?别玩了!”
只有雨声和远处隐约的野兽低吼回应着他。那声音低沉而陌生,绝不是他知道的任何动物。
恐慌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叶玄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手忙脚乱地摸向裤兜,掏出手机,拼命按着电源键。
屏幕一片漆黑。
“操...操...我服了...”叶玄颤抖着反复按压,甚至用力拍打手机外壳,但它毫无反应。屏幕上细密的裂纹像是嘲笑他的徒劳。
没有信号,没有时间,没有地图。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这个小小的电子设备变成了一块无用的塑料和玻璃。
“我操!”叶玄失控地将手机砸向旁边的树干,它弹回来落在泥泞中,“操!操!操!”
叶玄跪在泥水里,双手深深插入头发中。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发紧,眼前开始发黑。这是恐慌发作的征兆。
穿越?这种只存在于小说和电影里的情节,怎么可能发生在我身上?我一个普通高中生,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冷静,叶玄,冷静...”他强迫自己深呼吸,但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陌生的甜腻花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他重新捡起手机,用湿透的袖子擦去上面的泥水,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即使它坏了,叶玄也舍不得丢掉。
站起来,叶玄再次环顾这片令人窒息的原始森林。树木如此高大,以至于我几乎看不见天空。光线昏暗,明明应该是白天,却像是暴雨来临前的黄昏。
必须离开这里。
选了一个看似植被稍微稀疏的方向,叶玄深一脚浅一脚地开始行走。脚下的落叶层厚实而湿滑,他不得不抓住沿途的藤蔓和树枝来保持平衡。
没走多远,一阵异样的沙沙声让他僵在原地。那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而是某种东西在草丛中穿行的声响,而且正在迅速接近。
叶玄本能地躲到一棵巨树后,屏住呼吸。
从灌木丛中钻出来的生物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它体型如狼,但浑身覆盖着深蓝色的鳞片,眼睛发出幽幽的绿光,口中两排利齿令人胆寒。最奇特的是,它额头上有一根短而尖锐的角,角尖闪烁着不自然的电光。
这绝对不是地球上的生物。
那野兽停下脚步,抽动着鼻子,绿眼睛直勾勾地转向叶玄藏身的方向。它闻到了叶玄的气味。
恐惧攫住了叶玄的心脏。他转身就逃,不顾一切地在密林中狂奔。树枝和藤蔓抽打在他的脸上和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纯粹的、动物性的恐惧。
身后的野兽发出兴奋的嚎叫,紧追不舍。它的脚步声沉重而迅速,越来越近。
叶玄拼尽全力奔跑,肺部像是要烧起来一样。在一片稍显开阔的地带,叶玄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摔去,顺着一个陡坡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中,他撞上了什么硬物,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叶玄在雨中醒来,头痛欲裂。摸了摸额角,手指触到黏糊糊的血迹。
“我抄...”他呻吟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蕨类植物中,旁边是一块布满苔藓的巨石。
那头野兽不见了。叶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多处擦伤和淤青,额头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一动就痛。最糟糕的是,他的左脚踝肿得厉害,显然是扭伤了。
没有手机,没有救援,没有回家的路。他可能真的会死在这个鬼地方。
叶玄想起父母,他们还在城里打工,盼着他考上大学出人头地。他想起陈康,他可能还在电话那头呼喊叶玄的名字。他想起那碗没吃完的泡面,想起书桌上那张30分的英语试卷...
“难道我要死在这里了吗?”叶玄咬着牙对自己说,“再走两天,看看能不能走出去”
他用树枝和藤蔓做了个简易的拐杖,拖着受伤的脚踝,一瘸一拐地继续前行。夜幕马上降临,必须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过夜。
幸运的是,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上,他发现了一个洞穴。洞口不大,被垂下的藤蔓部分遮挡。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用捡来的长树枝往里面捅了捅,没有反应。又扔了几块石头,还是寂静无声。
“就这里吧。”叶玄叹了口气,弯腰钻进洞中。
洞穴不大,但足够容身。他先把洞口的藤蔓重新整理好,让它们更好地遮挡洞口,然后又费劲地搬来几块大小适中的石头,在洞口内侧堆起一道简易的屏障。做完这些,叶玄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受伤的脚踝一阵阵抽痛。
叶玄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慢慢滑坐到地上。洞穴里弥漫着泥土和霉菌的气味,但至少是干燥的。
“这里到底是哪儿?离我家有多远?”叶玄望着被藤蔓遮挡的洞口,喃喃自语。这个问题显然没有答案。
要是出不去该怎么办?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我会不会像那些野外求生节目里的人一样,要在这里搭建庇护所,寻找食物和水源,然后...永远住下去?
叶玄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明知道它已经坏了,还是忍不住又按了一次电源键。屏幕依旧漆黑。
饥饿感开始袭来。又让他想起那碗只吃了几口的老坛酸菜面,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现在要是能吃到一碗热腾腾的泡面,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外面的雨声渐渐变小,但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洞穴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这种绝对的黑暗让人心慌,他只能靠听觉来感知外界——雨滴从树叶上滑落的声音,远处不知名昆虫的鸣叫,还有风吹过森林时发出的沙沙声。
叶玄蜷缩在洞穴最里面的角落,把那个简易拐杖紧紧抱在胸前,仿佛它能提供一些安全感。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疲惫终于压倒了一切,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将他惊醒。
叶玄猛地坐起,心脏狂跳。洞穴外闪电接连不断,透过藤蔓的缝隙,将洞内照得忽明忽暗。雷声一声接一声,仿佛就在头顶炸开。
叶玄爬到洞口,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向外望去。
外面是一片混沌的黑暗。除了闪电瞬间照亮的景象,完全看不到任何其他光源——没有村庄的灯火,没有城市的霓虹,甚至连一星半点的微光都没有。这里完全就是一片原始森林。
这个现实让叶玄的心沉到谷底。如果附近有人居住,在这样的雷雨夜里,总该能看到些许光亮才对。
他缩回洞穴深处,抱紧双膝。恐惧像冰冷的蛇一样缠绕着我的心脏。
“冷静,叶玄,冷静...”他对自己说,“等到天亮,等到天亮就能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了。说不定能找到路,找到人家...”
但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些话。从白天的经历来看,这片森林原始得可怕,那些奇形怪状的植物和那只蓝色鳞片的野兽,都在告诉他这里不是他所熟悉的世界。
雷声渐渐远去,雨又大了起来。叶玄靠在石壁上,决定就这样熬到天亮。睡意全无,他只能数着自己的心跳来打发时间,同时警惕地听着洞外的动静。
每一分钟都过得异常缓慢。他感到又冷又饿,额头的伤口隐隐作痛,脚踝的肿胀似乎更严重了。但别无选择,只能等待黎明到来。
“无论如何,我都要活下去。”叶玄轻声重复着这句话,仿佛它是一种咒语,能给自己力量和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