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
梯子岭,后塘村。
正午的太阳悬在天上,晒得人火辣辣地疼。
张羽却没有感受到这份炽热,此时他正被一块儿布包裹着,被人家揣在怀里。
“有点儿……上不来气儿……”
他极力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怎么的也动不了,而刚才那种要呼吸的本能也消失了。
“我又死了?还是说……”
“我不是人?”
他非常清楚地想起了前世:大运,马路,人……
然后就到了这个世界。
此时能感觉到的,就是旁边好像有两个人。
陈秋生和他的徒弟陈千山正端坐在后塘村的一间屋子内,闭目养神。
乍一看他们二人面相上还有些相似,其实并不是父子,陈千山是他从路上捡来的。
“陈大仙,东西都给您备好了,您看……”
村长的招呼声从门外传来,陈秋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缓缓回答道:
“好,我马上就过去。”
旁边的小徒弟也睁眼起身,带着些许迷茫,跟着师父走到门外。
这是这位徒弟第一次跟着师父出来,只不过师父叮嘱他不要说话,听他的吩咐就行了。
后塘村的日子最近过得不算太平,最近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了一只鸟妖,搞得人心惶惶,梯子岭的几个村子的人都不敢乱走。
村子里的人都靠种田为生,在这岭上种田本就收成不多,更要命的是碰上了多年不遇的旱灾,收成又要对半砍了。
耕地离水源远得很,等到把水挑过去,庄稼都不知道要熟多少回了。
那妖兽倒是没什么动静,这旱灾可是要了村民的老命。
村长无奈之下,这才想了个怪法子,找了位仙师来求雨。
村里的人半信半疑,本是不信这套说辞的,但也没别的办法,只好死马当活马医。
陈秋生和陈千山加快了脚步,走到了村里门户最大的屋子里。
为首的陈秋生清了清嗓子,语气温和地说道:
“其他人都退到院里,屋里的门敞开,一会儿有动静了不要轻举妄动。”
村民一个个都出了屋,半信半疑,各怀心思,顺着门看向屋内。
只见陈秋生背对着众人,将手上的三炷香举过头顶,就这么朝着屋顶拜了三拜,插入香炉之中,嘴里念叨着什么。
突然,一阵不大的雷声从屋内传来。这雷声来的突兀,有耳朵尖的村民朝天上望了望,见不是上面传来的动静,这才低头去看屋里的陈秋生。
“这就是仙家?真有两下子!”
“怎么说话的?人家是仙人!能是一般的仙家么?这都是天上飞的!得叫陈大仙!”
一时间院子里议论纷纷,这雷声可不会骗人,是实打实听到了这声音。
雷声渐渐退去,随之而来的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听着像是小雨在拍打着土地,而前面的陈秋生也有了些动作,似乎在忙着什么。
声音一出,满座皆惊!此时虽是晴空万里,却犹如身处雨中,似乎带着些泥土气味,令人心旷神怡。
陈秋生转过身,面对着村民说道:
“我方才与神仙沟通,说是近几天有些事情耽搁了。七日之内,自然会降下雨水,大家放心吧!”
说罢,屋里的陈千山递过去一瓢水,陈秋生咕咚咕咚大口饮下,喘着粗气。
村民一听要下雨,个个激动不已,更有甚者,直接跪在地上对着陈秋生拜谢起来。
村长赶忙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手里提着早已准备好的大公鸡和干粮,一路小跑到屋内。
“陈大仙,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这是村民们给您准备的,全村最肥的公鸡,吃了补补身子。”
说着,又从贴身的布兜里掏出一叠纸钱,塞到陈秋生手里。
“这是您的辛苦钱,仙人也是人,总要吃饭的嘛!”
陈秋生吩咐徒弟接过几样东西,转身对村长道:
“村长通情达理,定会有福缘将至!”
“多谢仙师!要不您在村里待上几日,也好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陈秋生连忙摆手,面上倒是波澜不惊,“就不在村里久留了,沟通仙人是个累活儿,得回去好生调养一番。”
“恭送仙师!”
在众人的拥簇之下,陈秋生带着徒弟闲庭信步地出了村子,朝着下山的路走去。
“怎么样,千山,师父还是有些本领的吧?要不要学为师这般口技?”
他可不是真正的仙人,刚才那番雷雨声,是他用嘴模仿出来的。
陈千山看上去不太高兴,“师父,我们这不是坑蒙拐骗吗?”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陈秋生的声音严厉起来,“仙家的事……怎么能算骗呢?”
“况且昨日我夜观天象,空中乌云密布,没看见一丁点儿星星,今日肯定会下雨!”
“那要是不下呢?”
“不下?不下那就是仙人作怪,把要下的雨赶走了。”
“仙人?仙人哪有空儿搭理你!净给自己骗人找借口!”
“反了你了!小兔崽子!怎么跟为师说话的?”
“小屁孩儿懂什么仙人?没有人比我更懂仙人。我家老祖宗就是,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仙人,是开宗立派的大仙人!想当年……”
陈秋生又开始讲起了老祖宗多么威风,宗门多么气派的故事了。他的话越说越激动,情到深处时,竟声泪俱下,惋惜起宗门的衰落,导致自家也断了仙路。
陈千山已经不是第一次听陈秋生说这个故事了,只是阴阳怪气道:
“还宗门呢,家门都快没了。你要这么说,那我还是真仙转世呢!”
“再说了,诺大个宗门,连功法都没传下来!那还叫什么宗门!”
陈秋生脸上微红,憋着一口气,有一句没一句地解释着:“功……功法?功法什么的早就被抢了去,哪还有什么功法!”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被布包裹的严严实实。
陈秋生一层一层小心翼翼地揭开布条,一柄精美绝伦的玉如意展现在陈千山的眼前。
张羽被展开的瞬间,世界终于亮了,而自己正在被人拿在手里,借着水面的反光,他这才发现自己是一柄如意。
陈千山用余光瞥了一眼师父拿出的物件,就知道师父又在说什么宗门至宝、掌门真传之类的话了,本来没想搭理陈秋生,但这一次,那玉如意却发出了异样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