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的杂役院后巷,弥漫着一股陈旧木料与灰尘混合的味道。林砚蹲在齐腰高的碎木堆前,手指小心翼翼地扒开一堆断裂的桌腿,鼻尖被呛得发痒,却连喷嚏都不敢打——生怕动静大了,惊动不远处倚着墙根抽烟的杂役头头王三。
“林砚!你磨磨蹭蹭啥呢?这批废木料再不清理完,今晚的窝窝头就别想领了!”王三的烟杆在石头上磕出清脆的声响,语气里的不耐烦像针一样扎过来。
林砚赶紧加快动作,将断裂的木件分门别类扔进不同竹筐。他来玄天宗三年,从入门弟子沦为杂役,靠的就是“不惹事”三个字。三年前宗门测试,他灵根资质平平,被分到外门最末流的班组,后来又因“手脚不麻利”被踢到杂役院,专管处理各殿淘汰的废弃古物。
“捡破烂的就是捡破烂的,这辈子也就配跟这些破木头打交道。”不远处传来轻嗤声,两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少年路过,其中一个瘦高个用脚踢了踢林砚身边的竹筐,“听说你以前还想进符箓殿?就你这资质,给符箓殿扫地都嫌你笨手笨脚。”
林砚垂着眼帘,手指攥了攥冰凉的木片,没吭声。他知道这两人是内门弟子李伟和张强,仗着家里给宗门捐了些灵石,在杂役院向来横着走。三年来,这样的嘲讽他听了不下百次,早就学会了把火气咽进肚子里——他没资格反抗,也不想因为一时冲动丢了这份能换口饭吃的活计。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说中了?”李伟见林砚不搭理,更来了劲,抬脚就要踩向竹筐里一根雕刻着模糊纹路的木梳。那木梳只剩半片,梳齿断了大半,却不知为何,林砚刚才看到时,心里竟莫名地动了一下。
“别踩!”林砚猛地抬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急切。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在被嘲讽时开口反驳,李伟和张强都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哟,捡破烂的还护上破烂了?这破梳子能当饭吃还是能帮你修炼啊?”张强说着,伸手就要去抢那半片木梳。林砚下意识地将木梳揣进怀里,后退了一步。
“还敢躲?”李伟脸色一沉,伸手就要推林砚。就在这时,杂役院的管事匆匆走来,厉声喝道:“干什么呢!内门弟子不在自己殿里修炼,跑到杂役院欺负人?宗主刚下的令,各殿废弃古物需妥善处理,若有损坏,从重处罚!”
李伟和张强撇了撇嘴,不甘心地瞪了林砚一眼,嘟囔着“捡破烂的运气好”,转身离开了。林砚松了口气,摸了摸怀里那半片木梳,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感,他没在意,只当是刚才攥得太用力。
直到傍晚,林砚才将所有废木料清理完毕。他抱着装着那半片木梳的竹筐回到自己的小破屋——那是杂役院最角落的一间,屋顶漏风,墙角还长着青苔。他从怀里掏出那半片木梳,放在昏暗的油灯下仔细打量。
木梳的材质像是某种罕见的阴沉木,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只是年代久远,纹路早已模糊不清,边缘还有多处磕碰的痕迹。林砚小时候跟着村里的老木匠学过几天木工,对木头有种天生的亲近感。他鬼使神差地从床底下翻出一把磨得发亮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刮去木梳表面的灰尘和朽木。
随着表层朽木被刮掉,那些细密的纹路渐渐清晰起来,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图案,又带着一丝人工雕琢的痕迹。当林砚的小刀划过一道断裂的纹路时,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一滴鲜血滴在了木梳上。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滴鲜血瞬间被木梳吸收,原本暗淡的纹路突然亮起微弱的金色光芒,一股温暖的气流顺着林砚的指尖涌入体内,沿着四肢百骸缓缓流淌。他只觉得浑身舒畅,原本因长期劳作而酸痛的肌肉竟缓解了不少,脑海里还莫名多了一段信息:“玄纹初醒,纹徒一品,解锁木作玄纹基础。”
林砚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木梳已经恢复了暗淡,只有那道被鲜血激活的纹路还残留着一丝微光。他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金手指?可他一个资质平平的杂役,怎么会突然激活什么“玄纹”?
他想起白天老木匠偶尔说过的话:“玄天宗的根基,藏在那些被人遗忘的古物里。”当时他只当是老人的胡话,现在想来,或许并非空穴来风。林砚握紧了手中的木梳,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不同于往日的光芒——或许,他的人生,真的能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