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得令人心烦。
3小时前,9岁的小伊莲在小学开放日上,把展示桌上的小蛋糕变成了两层楼高。
那蛋糕顶天立地,吓坏了一千多名学生和家长,混乱席卷整间校园,甚至延伸到附近社区,不到五分钟就惊动了魔法部。
现在,她被关在他们安排的一间房间里,没灯、没窗,连时钟都没有。
白墙、热茶、饼干、柔软沙发,还有一扇上锁的门——比阿兹卡班好一点,真让人感动。
伊莲靠在沙发上干笑:“既然蛋糕是我变大的,好歹让我吃一口吧?”
没人回她,只有茶香在空气里绕圈。
外面一片死寂,大概所有巫师都去处理那场“蛋糕事故”,连只摄魂怪也没留下。
这类拘留室本该有人守着,但现在连脚步声都没有。
伊蓮倒了第三杯茶。
这里没有守卫,也没有能打发时间的东西。
幸好她有块手表——银框皮带、瑞士机芯,是那位“正常”的养父为了装模作样送的昂贵玩意。
“虽然不能吃,但至少准时。”她心想。
表针指在3点12分,她已经被丢在这里3小时43分钟。
却依然冷静地不像九岁小孩。
那是当然,别的小孩这时肯定早就大吵大闹、放声尖叫哭泣……
但对死于2025年的三十岁转生者而言,这点忽视跟遗忘根本不算什么,甚至更好。
这样伊莲就有足够的思考时间,好让她制定未来的对策。
她试着把思绪拉回到重点上。
转生成巫师?还是在哈利波特的世界?
九年的英伦生活,让她早就习惯了这里的语言和环境。
前世记忆也早就模糊,伊莲根本想不起上辈子的名字,只记得自己来自东亚。
无论走到哪里,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仍不会改变,即使丢失记忆,她也知道自己绝不是英国人。
不过,哈利波特这种大热门IP,上辈子自己……似乎看了好几次小说?
反正现在,伊莲勉强能记起一些重要情报。
……真荒唐,她居然变成了一个女巫。
原本以为自己只是重新投胎时,不小心忘记喝孟婆汤、顺便搞错了性别和国籍而已。
现在居然还多了魔法能力,没准未来还会多个系统?
哈……伊莲差点被自己的脑子逗乐。
更可笑的是,那位“唯物主义”养父从昨晚开始就不让她吃饭,只为让她在开放日的钢琴独奏“保持专注”。
于是如他所愿,伊莲因饥饿而神志不清,把蛋糕变成了巨塔。
希望他被巫师们请去喝茶时,能用牛顿三定律替自己做无罪辩护。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伊莲抬头,嘴角差点掩不住笑。
没时间观念的英国佬们,终于肯来陪她喝下午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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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陆续进门。
第一个是抱着记录板的年轻男巫,看起来像刚入职的倒霉上班族;
第二位是衣着整齐的中年女巫,眼神冷得能冻死苍蝇;
最后,是圆滚滚的银发老巫师,胖得几乎横着进门。
女巫说:“霍拉斯教授,这就是那位孩子。”
霍拉斯礼貌地笑了笑,挥手道:“谢谢,我想也是。这里就她一个人吧。”
他的目光落在伊莲脸上,闪过一瞬错愕,随即用微笑掩去。
伊莲察觉到这点。
她不清楚原因,但那瞬间的迟疑,绝不是对陌生小孩会有的反应。
她歪着头回望,努力装成正常的、一无所知的小女孩。
女巫翻开文件:“魔力暴动源头——伊莲·沙菲克,九岁。现由哈洛先生监护,双方有亲属纪录。”
霍拉斯低声重复:“哈洛?是那位写过大量抗议信的——呃——先生?”
“正是。非常出名的哑炮。”女巫语气冰冷,“他一直指控霍格沃茨和魔法部剥夺他的受教权。”
伊莲咳了几声。
事情变得更加滑稽了,她的养父是个哑炮——那混帐八成早就知道她是巫师吧?
“不好意思,就我所知,他是个物理老师。”她忍着笑说,“坚信世界由数学而非魔杖支配。要是他听到你们说他是哑炮,大概会用自由落体说服你们。他总说这世界没有神和魔法,只有恶魔般的小孩。”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连帮我改姓都嫌麻烦,说会搞乱资料库。不过我觉得‘沙菲克’比‘哈洛’好听多了,对吧?”
霍拉斯没接话。他微微侧头,像在对比记忆,低声喃道:“沙菲克……”
也不知道这名字让他想起了什么,反正这位教授周围的气氛又低了几度。
他向前一步,仔细端详伊莲的脸:金发、黑眼、眉骨、下巴的弧度。
“孩子,”他轻声问,“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伊莲愣了下,有点尴尬。
她能说自己从没问过、也没想过吗?
转生者履历里总带“孤儿”两字,但伊莲不可能这么直接地说,她决定找个背锅的人。
“不知道,养父不让我问,也没回答过。”
对于伊莲过于轻描淡写的回答,霍拉斯沉默了几秒,掏出魔杖向女巫示意:“虽然光看脸和姓就够了,但还是得确认。纪录交给我,别让任何人知道她的名字或存在。”
“……我会将她的档案保密。”女巫怔住,最终还是点了头。
“但教授您知道的——蛋糕事件闹得太大,部长正被记者追杀。”
“还有其他……他们总有办法得到他们在意的消息。”
“嗯,总有人消息灵通。”霍拉斯摇摇头说,“看在梅林的份上,尽力而为。”
伊莲努力平复心情,但没什么用。
交谈内容、官方系统、魔法世界都令她十分不安——比遇上普通变态还危险,那时她至少能用智慧跟铅笔保护自己。
她下意识往旁边挪,避开指向她的魔杖尖端。
霍拉斯勉强挤出一丝笑:“别紧张,小小姐。我只是想确认你没受伤,不会痛。”
白光划过她的额头,光散去时,伊莲与霍拉斯之间浮起一道淡红色的线——那是血脉鉴定咒在空气中留下的痕迹。
房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霍拉斯垂下肩,深叹一口气,显得有些沮丧难受;年轻的记录员小心翼翼地记着笔记,连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都压低;伊莲内心紧绷,却努力装出茫然与无辜的样子。
“血脉已确认。她就是玛格丽特·沙菲克的女儿,沙菲克家最后的遗孤。”
女巫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宣判:“这次我们麻烦大了,远比那场蛋糕闹剧棘手。”
伊莲终于笑出声来。
紧绷到极点后,她的情绪反而像断线一般回弹。
不是假笑,而是真正的笑,像有人刚讲完一个极荒唐的笑话。
“啊,真荣幸,”
她带着自暴自弃的语气,笑着反问巫师们。
“我是不是该现在就去死?好吧,但在你们动手抹消我前,能先把哈洛先生带来吗?”
“我想亲手掐死他。要不是他故意让我饿肚子,就不会有那该死的蛋糕,也不会被你们发现我这个‘超级大麻烦’。”
她笑得太自然,反而让空气更凝重。
中年女巫不悦地想阻止,霍拉斯却抬手阻止了她。
他注视着伊莲,眼里有探寻与遗憾。
“你母亲笑起来,也常是这样的。”他低声说。“那种笑,是自嘲,也是护盾。”
“是吗?那请问——您和她什么关系?”伊莲耸了耸肩,平静地问说。“我该怎么称呼您?”
“……玛格丽特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之一,我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一个退休的老头子。”
霍拉斯教授沉吟片刻,终于开口:“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并告诉你关于她的一切,这是个很长的故事。”
“愿意?”伊莲冷笑,“我刚被陌生人关起来、被魔杖扫脸,然后你突然说认识我的母亲,还想带我走?”
“教授,拐小孩也编点像样的理由,而且我认为被魔法部处决更干脆点,谁知道你会对我做什么?”
“不会处决你,这是误会。”中年女巫头疼地说,“我刚那句只是抱怨工作量,我们会保护你,女孩,这是魔法部的职责。”
霍拉斯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最后只挤出一句:“……我不会伤害你。”
“罪犯都会这么说。”
伊莲耸肩,语气淡然却坚定。
“尤其我长的挺好看,在人跟蚂蚁一样多的麻瓜界,我才活了9年,就已经遇过3个想对我下手的蠢货,在我眼里,你们跟他们没啥两样。”
她靠回沙发:“我哪儿都不去,除非有人把话说清楚。否则我就像小孩一样打滚、耍泼。”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那个,嗯……”一直在旁记录的年轻人小声开口,“我觉得,把她列为观察对象比较合适。她的反应不像普通孩子,或许需要心理评估……或许该考虑,呃,圣芒戈?”
中年女巫和霍拉斯还没表态,伊莲就翻了个白眼:“拜托,你们真想看我像麻瓜小孩那样高声尖叫?这样不好?”
年轻巫师嘀咕:“可你真的很奇怪……”
“奇怪?”她立刻顶了回去,“你在麻瓜眼里是个正常人吗,巫师先生?”
霍拉斯沉默几秒,目光从伊莲的表情,一路扫到她端正且紧绷的坐姿。
“……你被一位哑炮抚养长大?”
“是。”伊莲冷笑,“他还是个物理老师,讨厌魔杖、讨厌魔法、讨厌任何不合逻辑的东西。”
“可你——”霍拉斯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审慎,“你说话的方式,不像普通的孩子。”
“方才已经说过了,如果你们真想要我——”
“不,”霍拉斯摇头打断她,“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在用巫师的角度思考问题——更确切地说,你太了解我们了。你从没问我‘哑炮’是什么意思——而我敢说,哈洛先生绝对没教你这个词。”
他眼里闪过一丝兴奋与疑惑。
伊莲怔住。
空气像被谁掐住喉咙,所有人都盯着她看。
对,她没问——那是2025年留下的记忆,伊莲过于亢奋和烦躁,忘了自己不该懂这词。
她太习惯作为成年人行动,习惯直接理解信息,却忽略了身体还是个9岁的孩子。
伊莲脑子全速运转,试图补救、编理由。
但最终她只是往后一靠,瘫在沙发上懒懒地说:
“那又怎样?我会看书,也会动脑子。你以为你们的秘密有多难猜?”
这是个糟糕的借口,甚至称不上掩饰,只是敷衍。
中年女巫和青年记录员都皱起眉,拿不定主意的他们看向霍拉斯。
老教授却没有趁胜追击,只静静地注视伊莲,像在对一个快掉下悬崖的孩子伸手。
伊莲垂下视线。
经过冷静的思考后,她心底的怒气逐渐平息,姿势变得更加放松,等着对方出招。
这个失误看似严重,其实没什么大不了。
如果‘沙菲克’这个姓会带来灾难,那这点错无关紧要。
反正她根本不可能反抗这群巫师,早点躺平等着摄魂取念或阿瓦达索命即可。
若会带来荣耀与地位,那就更无妨。
再说……
她刚想起这位教授是谁了——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哈利六年级的魔药学教授,一个退休的魔药大师。
她需要多一个筹码,而斯拉格霍恩显然是现成的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