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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脚下有一座道观,据说是曾经在此飞升的仙人留下的,现在占据此观的道士都奉这位仙人为祖师,因不知祖师道号就从观内一本古书上找了个名字叫无言真人并供奉香火,而这本古书《蜉蝣经》也被当成镇观之宝。靠着这本书几个牛鼻子虽没有得道成仙倒也身强体健气质不凡,颇有一番仙人模样,因此周遭百姓也时常供奉,以求平安。道观后面的青山是几个县市最大的山,半山腰常年云雾弥漫,寻常人入山必会迷路,只有几个老山民能走到半山腰。如此一来更显得道观不俗,关于青山的传说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奇,反正真真假假无法分辨。
离青山村50里的青山村内有一户人家,约莫是个不得志的秀才,十年前搬到这里,也算不上搬,他是路过这里歇了一夜,第二天就从农户手上把屋子买下来了,只带了一个小厮,也没有在当地找仆役,从不拜访其他人,也没有其他人上门拜访,除了小厮偶尔外出采买,当地人很少见到正主,只知道姓吴。若不是衙门过来查验过身份之后确认无虞,当地人就要当他是逃犯抓起来了。起初有好事者想着打听这家人的来历,当初查验身份的公门人也说不出所以然,只知道身家清白,是从京城来的,好像是来寻亲的,但也从未见他在外打听过什么消息。只不过每逢月圆都要跑出去抓蛐蛐,十年来除了青山没去过,其他地方应该都去过了。
直到这天,有早起的村户看到了这吴秀才领着小厮往道观的方向走去,并且一直没见回来,过了几天官府的人向道童打听才知道他们和老观主一起住了几天然后往山上去了,并且走之前观主之位也传给最年长的道童,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带就这么走了。都猜测他们是一起去寻仙了。
其实他们猜测的也不错,这几人正在半山腰打转呢。“老道长,您观中传下来的只有这一卷经书吗?就没有玉佩或者什么东西?”吴秀才边说边掏出一本经书打开胡乱翻着,这是这几天他抄写的《浮游经》,经文除了修心养性篇,只有扉页上提了一首意义不明的诗,一直理不清楚。
“西风起处暮云沉,北渚孤烟隔远林。
一瞬光阴浮水面,千年天地感微音。
朝霞未暖东篱露,夕照将残南浦心。
短梦如斯谁解语?尘寰落叶共萤沉。”
“吴居士,你已经问了很多遍了,若有其他东西我早就给你看过了,要不是你这次过来给我看你的地图,我也不会相信世界上真有神仙。”“你不是道士吗,也不相信神仙?”老道士在一处水潭边一边添柴一边回到“吴居士,说来忏愧,当初也是吃不饱饭快饿死的时候有个书生指点我到这里来当道士的,没想到过来还真被师父收下了,甚至当了观主。不过说到底越修行越不信这些,总觉得修仙不如修己。”“那您这次怎么又跟着我们跑出来了?”小厮在一边问到,“老道我如今也六十了,自觉修己虽不圆满也只能到这个地步了,再过几年也可能也就是一抔黄土,本以为就这样了,这次你家主人拿来的东西关系太大了,我的道心让我一起来探索一下这山上的世界。说不准贫道这次要修行圆满了。”听到这话,吴秀才停止翻书抬起头来笑道“那预祝道长成功了,不过明天我们在走不出去,我们都要圆满在这了。”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璧和一张地图,玉牌上面只有浮生二字和不知哪代先祖磕破的一个缺口,每到月圆之也就发出微弱的光芒,自从十年前偶然发现在青山村光芒更甚,才决定在这里住下来研究玉牌的,地图一半新一半旧,旧的是祖上传下来的,新的是这十年间每个月圆画出来的。合起来就是以道观为中心的一份地图,有一条小路到半山腰,后面就完全破损没有补出来,也就是他们现在迷路的地方。这两天几人把地图和玉牌来回折腾也没看出个什么,始终走不出半山腰。“先生、道长,可以吃了,吃一点早点休息明天接着找路吧。”小厮在火堆边叫了一声打断二人,遂都围过去吃了点东西各自找地方睡下了。
第二天傍晚,依然在这个水潭边,三人又走了回来。“吴居士,此处很是古怪,这两天一直在这里兜兜转转,看来我们出不去了。”老道士在水潭边打坐,望着正在围着水潭绕圈的吴秀才说到,小厮虽然没说什么,但也满脸担忧的望着主人。“老道长,今天又是月圆之夜了...”“你是说你的家传玉牌?”“对,昨夜我看着这水潭,感觉很奇怪,但说不上来,刚才我绕着走了一圈,发现水潭的形状居然和我玉牌上的缺口一样,出路应该在玉牌上。一切等月亮出来应该就能显现了。”说完掏出玉牌在手上摩挲。终于,月亮出来了,玉牌也如之前开始发光,吴秀才把玉牌放在水面盯了一会儿,突然发出一声叹息,似有回音。听到声音,老道士和小厮都走过来盯着玉牌看,然后一脸欣喜地望向秀才,“咱们走吧。”秀才说完率先沿着玉牌上的地图从水潭一角向山上走去,一路上除了偶尔一阵清风吹动再也没有障碍直到山顶。
“无量天尊,原来真有神仙。”望着从空中落到面前的道人,三人都是一脸震惊。直到道人走到跟前才慌忙行礼,然后默默跟着道人走入了山顶的一座亭子,然后就看到了...仙界,真的仙界,在踏入亭子的一瞬间,他们看到了长长的石阶直达云雾之中,云海翻涌之余可以看到几座大殿若隐若现。这时道人才转过身说到“三位能走到此处,自是有缘人,各位自行上山找各自的缘法吧。”说完也不做停留,转眼消失在云雾之中,留下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呆了一会儿,吴秀才说到“我们上去吧,不论如何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不上去看看怎么甘心,再说神仙如果要害我们也不用弄这么多花样。”老道士点了点头,然后一同朝上山走去。
踏上石阶,只觉得耳旁阵阵风声,明明走在台阶上却好似走在悬崖绝壁,随着一级级登高,风声也越来越大,吴秀才转头却发现路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不禁摇摇头,原来这就是各自的缘法,从登石阶开始三人就分开了。在云雾之上,刚才引路的道长正站在一位长老身边,“行痴,你观这三人如何?”“老道士应是学过我《蜉蝣经》,修心尚可,修行不足,不过得入我山门,自有修行之法。至于主仆二人,当仆人的倒颇是有仙缘,来日成就应该不低。至于主人,我观察数次,似乎就是一个凡人。”“一个凡人吗?要是他能走上等闲石,就送他去你杜师叔那吧。”“是,师傅,入我山门也是有缘,去杜师叔那学点修养之道延年益寿也是不错。”待行痴走后,长老又盯了一会吴秀才登山才转身向掌教那飞去,和掌教吵嚷一阵才离开。
半日后,吴秀才终于走出云雾,来到一处石台,石台边立一巨石上书“等闲”,有一道童立在一旁,见吴秀才走出来行了一礼说到:“吴师弟,你可以称呼我一师兄,我来送你去杜师叔那里。”吴秀才回了一礼“一师兄有礼了,为何称我为师弟,不用行拜师礼吗?”“吴师弟,你看这巨石,名曰‘等闲’,门内一般又称为‘登仙石’,能登上此处的的人要么有大毅力,要么有大智慧,要么心思纯良有一颗道心,总之是有仙缘之人,所以能到这里的人就是同门了。”“不知师兄有没有见我的两位同伴?一位是我书童,一位是山下道观的老道长。”“他二人尚未走出,你要在此等他们吗?”说完奇怪的看了秀才一眼。“要是方便,我想等他们到了再一起走。”“等他们一会儿倒是没什么不方便的,不过你和他二人去处不同,待会儿相见可以先告个别,若有机缘你们日后还能相见,若是无缘......”听到这话,吴秀才心中一惊,“为何如此说?”“虽说你们走到此处都有仙缘,但缘深缘浅各有造化,若是不得法门也不过是一个活得久一点的凡人,山中方一日,世上几度秋,可能眨眼间缘份就尽了。”听到这里,吴秀才若有所思,然后默默走到一边等候二人。
终于,云雾里有了动静,先走出来的是小厮,一走出来就向吴秀才奔过来,满脸欣喜地说到:“先生果然厉害,这么快就走出来了。”吴秀才不禁一笑:“你这滑头鬼,我没带行李走的自然比你快一些,这有什么厉不厉害的。”说完转头向一师兄介绍这小厮,相互见礼后一师兄盯着小厮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又等了一会儿,老道士也走了出来,先向一师兄见礼打过招呼才转头看向主仆二人,“二位果然仙缘深厚,比我早出来这么多,久等了。”“道长说笑了,我二人毕竟年轻,走的快一点也是正常。”小厮在一旁刚想说什么,听到主人如此说赶忙闭嘴连连点头。待三人寒暄一阵,一师兄走过了说到:“吴师弟,我们先走吧,至于你们两位师弟,在此稍后,有其他师兄过来带你们去找各自师傅那。”听到这话,其余二人都是一惊,小厮抓着秀才衣服不肯分开。吴秀才安抚一阵才同道士道别转身跟着一师兄向山上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二人视线之中。老道士想问问小厮登上一路上的见闻,但看他兴致不高只得作罢。过了一会儿,一个小道士来到平台上,见过一礼后便带着二人也上山去了。
往山上走了一会儿,在一个能看到主殿的地方拐入了一条小径,七拐八绕后来到一座小院子前,一师兄转过身说到:“此处叫小山峰是杜师叔的住处,往后你就跟着他就行,门内没有什么讲究,只要守礼即可,其余没有什么禁忌。杜师叔行事有点不靠谱,但为人很不错。有什么需要可以同他说即可。”“其他的师兄在哪?”“杜师叔已经很多年没有收徒了,你是此处唯一的弟子。”说完转身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院里一个老头正在树下喝茶,见二人进来不等二人说话,已经扯着嗓子嚷了起来“一小子,你带着这小子过来干嘛,不知道我这里不收人了吗?”一师兄行了一礼“杜师叔,这是风长老让我带过来的,说是让他跟着您修行。”“他安排的?领他去后面找间屋子住下吧,让风长老有时间过来一趟。”然后又自顾自的喝茶去了,果然行事很不靠谱。一师兄带他后面,交代几句让他自己找间屋子然后就离开了。
站在屋子里,吴秀才不禁摇了摇头,原来神仙过的也是这种日子,也是要吃饭睡觉的。屋里生活物品一应俱全,书架上满满当当全是书,不过杂书居多,神仙原来也看话本。家具用品虽然旧但很干净,不禁心里好受了点,看来这个师傅不像表面上不靠谱。收拾了一阵,熟悉了一下住处就从后门走出去在附件随意溜达起来,附件菜地药田都有一些,但都不大,想来一直只有师傅一个人,用度不大,如今多了一个人也还够吃。不知不觉中走到后山,望着后山,心中产生一个荒诞的想法,这山上有神仙。回过神来,不禁摇摇头,师傅他们不就是神仙嘛。又转悠一回儿,返回院子和师傅打了个招呼开始生火做饭,虽说是个读书人,但很多生活技能他一样不缺,甚至很精通。
吃过晚饭,师傅将他叫到院子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到:“坐,在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率性而为才是修行之人。”等他坐下才继续说到“你做饭手艺倒是不错,是跟谁学的?”“并没有跟谁学,从我有记忆起就是孤身一人,自己琢磨的。”“你是孤儿?”“我也不知道,大夫说是得了失忆症,只有一个玉牌和半张地图一直在身边,这次上山也是寻仙更重要的是想找找我的身世”说完掏出了玉牌,接过玉牌端详了一阵,突然师傅站起来围着他转了几圈,喃喃自语道:“难怪会来这里,但是不应该阿....”边说边往屋外走去,然后竟然一整晚没有回来。
第二天,当吴秀才推开房门,只见师傅正和一位客人喝茶闲聊,旁边还放着他的玉牌和一本书,正是《蜉蝣经》,见他出来,师傅招了招手说到:“过来,见过你风师叔。”吴秀才走过去行了一礼,风师叔问道:“你还未取道号吧?”吴秀才又行了一礼回到:“还没有,正等师傅赐名。”风师叔听完喝了一口茶说到:“本门比较随意,道号你自拟报给执事堂即可。”听到这话,不禁腹诽道:原来是整个山门都不靠谱。师傅拿过玉牌交到他手上,然后说到:“你收好,这是你的玉牌,这是门中功法,自己悟,除了这卷经书你还可以去藏书楼看其他典籍,都可学习领悟,本门讲究顺其自然,有教无类,哪怕所谓魔教功法本门也有,并不禁止大家学习,守住本性即可。”吴秀才接过玉牌,说到:“弟子明白了,师傅昨日看到玉牌后为何...那样,可是见过它吗?”师傅和风师叔相视一眼然后点点头说道:“既然你问了,我们也不瞒你,这玉牌我门中长老和掌教都见过,不过是在一本书中。”“一本书?”“对,一本书,这本书就是你怀里的《蜉蝣经》,当初祖师传下这本书的时候,扉页有一首诗和这个玉牌的画像,祖师只说这书中有预言,师门内几代人研究也不得其法,后来发现书中内容能助人修行,但也收效不大,上代师祖才决定把经书传到外面去,说不定能找到有缘人,果然等到了你。”“应该是因为我有这玉牌,师傅和师伯可知他们来历吗?”风师叔摇了摇头“不清楚,只知道是开山祖师外出游历偶然所得,个中详情祖师没有告诉过其他人,只传下了东西让我们随意处置。”“随意处置?”“对,这在门中不算秘密,很多人修炼过书中内容都修行过,原本就放在阁楼之中,想看自取便是。”又待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向藏书楼走去,留下两个长辈在院中集鑫闲聊。
藏书楼内,有几个门内师兄正在看书,相互见礼之后找到《蜉蝣经》原版,内容和自己的大同小异,只是书中多了一些看不懂的批注,正在看书,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你就是杜师叔新收的弟子?”吴秀才点了点头“师兄你是...?”“你别管我是谁,修行不易,你一个凡人还是早点下山去吧,世事无常啊。”虽然不明白为何,但也看出了来人不怀好意,于是说道”师兄好意,不过修行之道在于各有所得,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师兄多虑了。”听到这话来人轻哼一声转身离开了,只留下吴秀才在哪摸不着头脑。
又看了一会儿书,转身向身旁的师兄行礼道“师兄,你可知道刚才那人是谁,为何对我一个新入门的弟子如此大的敌意。”“吴师弟原来是杜师叔的弟子,刚才那人是黄山师兄,他原本也想拜杜师叔为师,但院门都没能进去,现如今你成为杜师叔的弟子,他对你有敌意也正常。这么说起来门中对你有意见的师兄应该还有不少。”“莫不是都是拜师没成功的?”“正是,说起来我当初也曾试过,也被拒之门外了。”“看起来师父那么不靠谱,原来还挺受欢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