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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罗昌彦。”
“年龄？”
“三十四岁。”
“职业？”
“离江商贸银行业务经理。”
晚上八点半左右，离江市盘龙区警察局内正进行着一场审讯，接受审讯的人名叫罗昌彦，是一名戴着边框眼镜身着得体西服的中年男人。
作为一名社会精英，此时他脸上却是充满了憔悴与恍惚，他双眼呆滞地看着自己被拷在桌面的双手，嘴巴一张一合机械般回答着问话。
而在他的对面坐着两名警察，刚才问话并打字记录的就是其中的青年警察。他旁边还坐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警察，此时正在认真看着手上的文件。
又是几个常规的个人信息问完，青年警察再次开口道：“接下来说说吧，当时案件的发生经过。”
罗昌彦这次没有立刻回答问题，他依旧呆滞看着自己的双手，对警察的问题显得无动于衷。
“罗昌彦！”青年警察轻喝了一声。
这次对方有了反应，他的双手还有脖子开始抖动起来，脸上显露出惊恐害怕的神情……
“不！不是我做的！我什么都没有做……”
他开口说道，似乎是在回答警察的问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对！不是我，这不是我做的，肯定不是我！”
“是鬼！”他猛的抬起了头，双眼布满了血丝。
“我看见了！是鬼做的！不是我！是鬼！是鬼！”
“罗昌彦！”青年警察声音陡然升高，同时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都已经到这里了你还心存侥幸吗？我们已经查过你没有精神疾病史，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你都很健康！我劝你老老实实回答问题，装疯卖傻可过不了这一关！”
听到青年警察这话，罗昌彦的头再度低了下去。
“你们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呢？真的有鬼，这不是我做的！”他的双手轻微颤抖着，嘴里喃喃自语道。
青年警察还想再开口说什么，却被旁边中年警察抬手压了下去。
这时中年警察开口道：“你既然说不是你而是鬼做的，你也看见了鬼，那你不妨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声音沉稳厚重，令人不由感到信服与安心。而在此时环境下，这种感觉和这句话对罗昌彦来说不亚于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相信我说的话？”罗昌彦抬起头看向中年警察，眼中出现了一丝光亮。
中年警察摇了摇头。“我相信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案件的经过。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昌彦愣了几秒，他明白对方说的没错。虽然心里抗拒回想起当时的情形，但是他还是开口缓缓讲述了起来。
旁边的青年警察欲言又止，中年警察眼神示意他做好记录。
罗昌彦讲述道：“今天下午因为手头的工作都早早做完，所以我下班比较早，大概下午四点过几分我就下班了。想着今天下班早打算回去下厨做饭。”
“你们可能不了解我厨艺很好的，我老婆和我女儿都喜欢吃我做的菜。平时工作太忙都是我老婆下厨，今天下班早我打算晚饭做丰盛一些。”
提起自己女儿和老婆，罗昌彦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意，看的出来他很在乎自己的家庭。
“然后呢？”中年警察适时开口引导起话题。同时心里给罗昌彦打上了一个“顾家”的标签。
“我先去到了超市买菜，买完菜以后我到了地下停车场准备开车回家，就在这时我听见有个声音在叫我！”
“是谁在叫你？”
“是我妈的声音！”罗昌彦脸上又开始浮现出惊恐的神色。“可我妈已经去世好多年了，怎么可能会是我妈呢！”
“会不会是你听错出现幻听了？”中年警察皱起了眉头。
“不可能！”罗昌彦坚定说道。“我没有听错，而且那声音叫了我不止一遍。然后我循着声音找去，却看见不远处有个人影站在那里！”
罗昌彦不自觉咽了口唾沫，脸上的惊恐更甚。“那人佝偻着身子，身影看上去有些矮。虽然在阴影处看不清面貌，但是我绝不会认错，那就是我妈！”
“我慢慢走上前去……”
“你说你妈都去世好多年了，在那种情况下你怎么还敢上前？”这时中年警察打断了罗昌彦的话。
“警官，难道你们会害怕自己至亲的人吗？哪怕他们去世了真的变成了鬼？”罗昌彦反问道。“虽然当时我心里知道这不会是真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无形中有一道力量在牵引着我靠近！”
中年警官没说话，他等着对方的下文。
果然，罗昌彦继续开口道：“当我终于走到了跟前，只是一眼，我就确信这不是我妈！虽然脸确实是我妈模样，但我妈不会有这种表情！”
罗昌彦双手握拳，似乎在尽力压制，但还是止不住的全身发抖。
“它在对着我笑！嘴巴咧的很大，眼睛空洞……”
“我后退了一步，我知道这不是我妈，我要离开！但是随着我后退一步，这人却立刻往前跨了一步，她伸出右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力气大得吓人，我怎么用力挣脱都挣脱不掉。也就在这时，我看见她的五官慢慢扭曲了起来……”
“你们小时候玩过橡皮泥吧，她的整张脸似乎变成一大块橡皮泥，被一股大力揉搓在了一起。这根本就不是人！”
“然后这张被揉搓在一起的脸突然冒出一股黑气，这股黑气直直的向我冲了过来，再之后我就没了意识。当我再次醒来时就已经出现在了你们所说的案发现场。”罗昌彦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我说的都是真的，警官你一定要相信我！”他看向中年警察，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无助。
……
警察局办公楼外面，刚才在审讯室内的两个警察正在靠着墙抽烟。
青年警察吐出口烟圈问道：“师傅，你不会真相信他说的话吧？”
青年警察叫李元，从去年警校毕业就来到了这里的刑侦支队，一直是跟着眼前自己的师傅“老廖”学习。
中年警察“老廖”没有回答徒弟的问题，只是开口说道：“明天早上你去他说的那个超市一趟，先调一下地下停车场的监控。”
李元听到这话顿时就急了。急忙开口：“不是师傅，这么扯的故事一听就是瞎编的。又是鬼又是看见了去世的人，你怎么能相信这些鬼话呢？”
老廖瞪了自己这个徒弟一眼道：“不管他说的这些究竟是不是真的，但既然他说出了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我们就有责任去确认一下。”
“还有我都已经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们办案过程中有两点最为重要。一不能有先入为主的看法，二要讲究线索和证据的搜集。你瞧瞧这两点你做到了多少？”老廖的语气带上了几分严厉。
“我明白了，那我明天早上就去超市调一下监控。”面对师傅的教训，李元赶紧把交代的任务应了下来。
老廖嗯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再吸了口烟后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问道：“对了，受害者不是送医院去了吗？现在怎么样了？”
“刚才医院那边来过电话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现在还在昏迷中没有醒来。具体什么情况医生也说不明白，只能说先看看后续发展。”李元如实回道。
“受害者身份信息都已经查到了吗？”老廖又问道。
“医院的同事已经查到并确认好了，受害者名叫宋秋，父母多年前因意外去世，现在直系亲属只剩爷爷和奶奶，俩老人是在市郊住。受害者因为在市里面上学，所以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住。”李元一并把被害人的基本信息说了出来。
“太可惜了，听说受害者还是一名准高三生，这高二刚结束下一年就要准备高考了，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对他会有多大影响。”
说完李元却看见师傅皱了皱眉，还以为师父是不满受害者身份确认太慢，又赶忙解释：“因为案发现场并没有跟受害者熟悉的人，所以受害者的身份刚确认没多久，这些基本信息也是刚报上来……”
“而且根据现有受害者和嫌疑人的资料来看，两人并没有任何交集的地方。”李元又补充了一句。
老廖并没有责怪徒弟的意思，只是听见“宋秋”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听到过，无奈也只好作罢。
将手中的烟头丢到了旁边的烟灰柱中，思索半响后老廖对徒弟吩咐道：“明天早上你先去超市调监控，调完监控跟我去医院看看受害人具体是什么情况。这个案件虽然看起来不复杂，但是疑点太多了。”
李元答应了下来然后又问道：“听说最近金亭区出了好几起比较离奇的案子，明明被害人和嫌疑人没有任何社会交集却被残忍杀害，而且犯罪嫌疑人也都在作案后自杀！师傅你说咱们这个案件会不会也和金亭区那些案子有联系？”
老廖自然明白自己徒弟的意思，虽然这起案子嫌疑人和受害者均没有死亡，但根据现场勘察嫌疑人很明显是下了杀手。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得手。而且两者一个是准高三生，一个是银行业务经理，不认识更不存在社会交集。照目前看下来与金亭区的案子倒是存在几分相似。
老廖叹了一口气道：“这就是我最害怕的，要真的有联系恐怕这案子就要头疼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赶快回去休息吧。”老廖拍了拍徒弟的肩膀，便径直走向了自己停在警局院中的汽车。
但没走几步李元却屁颠屁颠跟了过来。
“师傅，这么晚了我也不方便叫车了，要不你送送我呗！”
“哪有让师傅开车送徒弟的？你来开车先把我送回去，然后直接把车开走就行了。反正你明天也要去调监控，这样也方便些。”似乎早就猜到徒弟会这么说，老廖边说着就将手里的钥匙抛给了李元。
自己这徒弟什么尿性他能不清楚吗？
“好嘞，师傅您坐好，这就送您回去！”李元接过钥匙顿时眉开眼笑。
不多时，李元开着车便驶出了警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