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未来的文学巨匠——好吧，目前还是“预备”的。我的梦想是用笔下的文字震撼人类的思想，但现实是，我得先震撼自己的钱包，避免它长期处于休眠状态。
所以，我出现在了这里，在各大网文平台疯狂“扫榜”。
别问，问就是为了生活。伟大的作品需要沉淀，而沉淀的前提是……别饿死。
经过几天几夜的艰苦扫榜，我……我破防了！啊啊啊啊啊——！
冷静，深呼吸！生活还得继续。
可让我这个科班出身的“准艺术家”，去写那些……罢了，不提了。这几天的经历，简直是对我纯洁艺术灵魂的一场持续性、无差别的精神污染！
……
天花板的灯管神经质地闪烁了几下。
电脑屏幕前，林宇生的手指停在键盘上，皱了皱眉：“电压不稳？”
灯光很快恢复了稳定，他甩甩头，准备继续和眼前的“主流热文”搏斗。然而下一秒——
“唰！”
整个房间彻底陷入了黑暗。
“停电了？”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妈？停电了吗？”
没有回应。
他起身看向窗外，对面楼栋依旧灯火通明，小区路灯也亮得晃眼。只有他家，黑了。
“妈？妈！”他又提高音量喊了两声，一片死寂。“又出去打麻将了？”
他正要摸黑走出书房查看，灯光“啪”一声恢复了，电脑主机也重新传来运行的嗡鸣。
“搞什么……”他嘟囔着坐回椅子，晃了晃鼠标。
屏幕，没亮。
“死机了？”他俯身拔掉主机电源线，重新插好，用力按下开机键。
几秒钟后，屏幕亮了。
但出现的并非熟悉的系统界面，而是一个色调暗红、充满不祥气息的屏幕。正中央，是六个滴血般的大字：
——是否开始游戏？
下方，只有一个选项，一个猩红刺眼的按钮：
【是】。
“中病毒了？！”林宇生心里咯噔一下，慌张地拍打显示器。
画面纹丝不动。依旧是那六个字，依旧只有那一个选项。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他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翻出胶带，又迅速从旁边的A4纸上撕下一小角，严严实实地贴住了电脑摄像头。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微安心，拿起手机找到维修店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李师傅吗？我电脑好像中病毒了，能不能麻烦您上门看一下？对，2栋一单元十一楼，一梯一户……下午四点？行，那就四点吧。”
挂了电话，林宇生看着屏幕上那闪烁的字符，心头像被猫爪挠着。好几次，他的手指悬在鼠标上空，差点就点下去。
但无数恐怖电影里的作死场景在脑中疯狂预警，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万一点进去是什么暗网链接，或者直接锁死硬盘就完了。”他说服自己，“算了，就当放半天假，出去透透气。”
穿上外套，他果断出了门。
走在小区里，林宇生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去超市买点存粮吧。”
他朝着马路对面的超市走去。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后颈的汗毛根根立起。
他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环顾四周，一切正常，傍晚的小区安静祥和。
“错觉吗？”他压下心悸，继续前行。但那种被无形视线死死锁定的感觉，如同附骨之疽，让他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一个红彤彤的东西，“咕噜噜”滚到了他脚边。
是一个苹果。饱满，红润，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林宇生下意识弯腰捡起，抬头便看到路边散落着一地苹果，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坐在路边，揉着自己的脚踝。
他没多想，快步上前，帮忙捡拾散落的苹果。
可越是捡，心底那份不安就越是汹涌。
“奇怪，怎么就我一个人在捡？”这个念头一起，他猛地直起身，看向四周——
刚才还偶有行人的街道，此刻空无一人！
而那个坐在前方的老奶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宇生瞬间吓出一身冷汗，手往口袋里一摸——哪还有什么苹果！
“鬼打墙？幻觉？”无边的恐惧攫住了他，他拔腿就跑，“去医院！我一定是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刚跑出几步，一辆公交车恰好缓缓进站，停在他面前。他想也没想就跳了上去。
空荡荡的车厢里，只有他一个乘客。他找了个靠后门的位置坐下，大口喘气。
“下一站，S市第二人民医院。”车载广播响起。
林宇生差异地抬头看了眼路线图：“我家附近……有这家医院？”
虽然疑惑，但此刻他内心更多的是庆幸——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S市第二人民医院到了，请乘客从后门下车。”
然而，下车看到医院大门的瞬间，林宇生愣住了。
极具未来感的流线型建筑，泛着冷光的合金材质，这哪里是医院，分明是科幻基地！
他反复确认大楼上“S市第二人民医院”那几个字，才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一个通体雪白、猫咪造型的机器导诊就滑到他面前，发出甜美的电子音：“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林宇生环顾四周，行色匆匆的病人和医护人员，取药窗口排着的队伍……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他松了口气，对机器人说：“我挂精神科，请问怎么操作？”
“好的。”机器人眼中射出一道暗红色光线，将他全身扫描了一遍，“身份认证完成。请跟我来。”
林宇生暗自咋舌：“现在的科技已经这么发达了吗？”他压下疑虑，跟上机器人。
内心的不安却再次浮现，而且越来越强烈。
跟着机器人进入电梯，来到三楼。电梯门一开，暗红色的宣传栏映入眼帘，上面陈列着精神科医生的照片和履历。
他驻足看了会儿，不由得点头：“都是专家啊……”
在机器人一声声“请跟我来”的催促下，他走向走廊尽头的诊室。
诊室布局极简：一张暗红色的桌子，一台电脑。一个戴着蓝色口罩、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坐在同样暗红色的皮椅上，眼神带笑地看着他。医生面前，是一张同色系的凳子。
“这医院的装修品味……真统一。”林宇生腹诽，依言坐下，迫不及待地开口：“医生，我可能出现幻觉了！我居然幻想自己在马路上帮人捡苹果！”
医生和蔼地问：“以前有过类似情况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
“最近生活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医生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林宇生皱眉：“就是写东西压力有点大……”
医生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带笑的眼睛紧紧盯着他：“除了压力，还有吗？比如，一些从未发生过的事？”
被这目光盯着，林宇生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下意识避开了对视。
“其他不寻常的事……哦，我电脑中病毒了。不过我觉得跟这没关系。”
医生眼角的笑纹加深了：“哦？电脑怎么了？”
“就一直弹出一个游戏界面，问‘是否开始游戏’。”
“选项呢？”医生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只有一个‘是’。”林宇生内心的警报疯狂鸣响。
话音刚落，医生猛地站起，双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他的胳膊！
“那个选项叫什么！说！说出来！”医生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竟有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林宇生魂飞魄散！
与此同时，那个白色的导诊机器人也滑了进来，用活泼的语调循环播报：
“是否开始游戏？是否开始游戏？是否……”
医生用力将林宇生扭过来，面对机器人的屏幕，在他耳边用一种扭曲的、循循善诱的语气低语：
“那个按钮叫什么？告诉我……叫‘是’，对不对？点下去，点下去就轻松了……”
巨大的恐惧之下，林宇生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蛮力，一脚踹飞了面前的机器人，紧接着狠狠踩在医生的脚背上！
医生吃痛松手，林宇生趁机挣脱，抓起地上的机器人狠狠砸向他，然后像疯了一样冲向电梯，疯狂按着一楼的按钮。
“疯了！到底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电梯下行，他靠在轿厢里，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一楼到了，电梯门刚开一条缝，他就挤了出去，一路狂奔到医院外的公交站，才扶着广告牌大口喘息。
他惊魂未定地扫视周围——行人步履匆匆，车辆川流不息，没人多看他一眼。
世界，似乎恢复正常了。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想报警，却想起医院里诡异的经历，手指顿住了。最终，他选择拨打母亲的电话。
然而，屏幕亮起的瞬间——
暗红色的背景，熟悉的大字，唯一的选项。
【是】
“啊——！”他惊恐地大叫，像甩掉毒蛇一样将手机扔了出去！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巨大的压力让他崩溃地抱头嘶吼。
这声吼叫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人们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科幻的医院大楼，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怎么了？从医院跑出来的？”
“看着就不太正常……”
“刚才还把手机摔了，好可怕，不会有暴力倾向吧？”
“离远点，可能是精神病……”
……
无数猜疑、恐惧、嫌弃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不是的！我不是疯子！我不是！！”林宇生慌乱地环视四周，只觉百口莫辩，头痛欲裂。他推开人群，朝着家的方向发足狂奔。
家！只要回到家就安全了！
二十分钟后，他撑着膝盖，在小区门口的路边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熟悉的家园，他几乎要喜极而泣。
终于……安全了。
他刚要过马路，目光无意间扫到小区角落一家不起眼的店铺——
《李师傅电器维修》。
他的脚步顿住了。想起下午预约的维修，以及这一连串从电脑病毒开始的诡异事件，他鬼使神差地调转方向，走进了维修店。
店铺狭小杂乱，堆满各种电器零件。一个穿着黑色毛衣的短发女人，正低头专注地修理一块电路板。
“稍等，马上好。”她头也没抬，“先坐，烤烤火。”
林宇生魂不守舍地在她对面的烤火桌旁坐下，努力平复着呼吸。
两分钟后，女人放下工具，将修好的主板放到一旁，这才抬起头：“修什么？”
“我……我是下午打电话的，2栋一单元十一楼。我电脑中病毒了……”
“哦，记得。”女人眉头微蹙，“不是说好下午四点吗？”她看了看林宇生空空如也的双手，以及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算了，来都来了……你电脑呢？”
“在、在家……”
女人打量着他苍白的脸色，若有所思，忽然压低了声音，试探性地问：“你……该不会，点了那个‘是’吧？”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林宇生脑中炸开！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激动得语无伦次：“你知道！你知道那个游戏？！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我到底怎么了？到处都是那个游戏！医院也是！手机也是！”
看着他濒临崩溃的样子，女人眼神一凛，转身走进里间，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别慌，年轻人。先把水喝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
林宇生双手颤抖地接过水杯，抿了几口。
女人按住他的肩膀，让他重新坐下。
“看你的样子，还没开始游戏。算你命大。”她拉过一张凳子，坐在他对面，“首先，你要搞清楚两个概念：虚拟，和现实。你现在，还分得清吗？”
林宇生回想起今天的种种，张了张嘴，竟无法回答。
“分不清也正常。”女人自顾自地说下去，“就像我现在，也不确定你到底是‘虚拟人物’，还是‘现实人物’。”
“虚拟人物？你说我是假的？！”林宇生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
“还不确定。”女人起身，在一堆零件里翻找片刻，拿出一个锥形金属装置。她摆弄了几下，对准林宇生。
林宇生紧张地看着自己，没什么感觉。但他猛地发现，周围的世界——窗外的街道、对面的楼房——画面突然出现了一丝卡顿，甚至闪过几片雪花般的噪点！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惊恐地叫道。
女人收起装置，玩味地看着他，眼神变得锐利：“有趣。你不是虚拟人物。那么问题来了——一个‘现实’的原住民，是怎么闯进这个‘虚拟现实’管辖区的？”
“什么虚拟现实？什么管辖区？我从小就住这里！我只是在外地上大学，今年刚毕业回家！”林宇生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对方的每一句话他都听不懂，这种一无所知的感觉让他恐惧，更让他愤怒。
一次又一次的诡异遭遇，语焉不详的询问，积压的恐惧、迷茫和怒火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告诉我！到底他妈的发生了什么！！”他猛地挥手，将旁边桌上的一堆零件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接着又一脚狠狠踹在旁边的货架上！
“操！有病是吧！一个个都在打哑谜！真当老子没脾气？！”
女人看着他彻底失控的样子，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地从身侧的柜子里掏出一把电击枪，猛地捅在林宇生腰间！
“呃啊——！”
强烈的电流窜过全身，林宇生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女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从容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大。C区有特殊情况。一个‘现实’原住民，被困在虚拟区里了。而且……”她瞥了一眼昏迷的林宇生，“情况有点复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粗犷的声音：
“行，带到A区‘转换阁’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