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州。
元涯坊,通元宗所属坊市之一。
位于山脚,临河之地。
此时日头初升,晨曦浮现,化为金灿大手拂过地面河面,发出波澜起伏地光芒,栩栩如生。
嗖嗖。
远处薄雾愁聚的半空,不时还有几抹驾驶法器灵禽的流光划过,抨击出锐耳地响声。
时过辰时,这些宗门的正式弟子们,自然盛景澎湃,有说有笑地驾驶着自己的灵禽飞剑朝着一个方向前去。
简直热闹非凡。
不过有人欢喜就有人愁,此刻无数人影聚集的灵田岸边,背着箩筐地少年李灿却无心观赏,而是一路来到附近的登记处,打算登记完今日的任务后,就下田干活。
可不巧,恰逢这会,旁头负责登记的俩人却讲起了闲话,好闲人闲语的李灿,刻意放慢了自己手里的动作,打算在干活前吃个瓜先,获取点有用地信息。
“啧,入你娘嘞,今个月份的份额,竟然又多了两成。”眼前那位身材魁梧地汉子碎碎骂道。
“没办法,谁让最近不少田里的秧苗都是死的死、焉的焉呢,自是要补回来的,不然之后上交的月供不够,后果可比这严重。”话语间,他旁边那名稍微瘦弱地男子附和上。
“话虽如此,可这数量也太……哎,还是丹师好啊!”说着,魁梧汉子忽然话锋一转:
“通元上宗,以丹道立本,故为发掘丹师苗子,于是在山脚下设立‘小丹堂’,规定我们这些记名弟子,只要有这一行的天赋,就能入坊成为预备丹师。”
“每月只需上交几枚丹药就可在此处安稳生活,而不用像我们这般,修道无望就算了,每天还得累死累活。”
“害,这事想想就好,我们没这命,可无法奢求。”瘦弱男子接过话道:
“不过说到这个…咱们元涯坊记名之中,似乎有位新晋的预备丹师,最近听说有些不争气。
这些日子不知怎么了,不仅不去专研怎么炼丹,竟然跑我们这片田地种田来了,到最后连堂口组织的授课都不去,理由居然是为了在这里插秧……这你受得了么?
空留一身天赋不用,不要给我该多好。”
闻言此话,壮汉吐掉嘴巴叼着地狗尾巴草,道:“还有这事,放着这般鱼跃龙门的机会不要,莫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若是换作我的话,有这个能坐着炼丹而不用来此劳作的机会,即便是大婚之日叫我去,我也愿意。”
“只是可恨…”
啪!
那名瘦弱男子突然拍了拍大腿道:“害,别说大婚之日,有这样地机会,即便是洞房叫我,我也是绝无二话啊!”
听到这话,壮汉忽然大笑起来:“嘿,还是你狠,不过说得在理,洞房也去。”
“哈哈哈…同道中人。”
“话说那傻子唤作何名?”
“似乎是叫…李灿来着。”
“……”随着声音落下,李灿在木简上写下最后一笔,赫然是那俩个大字。
好吧,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你就说吃没吃到吧!
但问题在于,谁家丹师天天来这里种田呀?
沟槽的易逝界。
……
不过话虽如此,活还是得继续干,毕竟关乎自己前程,这里不比现代,可不能过于张扬。
李灿看了眼自己面前地漂浮着地文字。
随即便来到了某处田地里。
他忘却方才的种种,把箩筐里地秧苗放下,然后撸起袖子和裤脚,就这般下了泥田,低起头忙活去了。
也是在这时,身后匆匆走来一位肥胖地人影:
“李灿哥,你怎的又在此种田去了,小丹堂不见你,教习正值气头上呢?虽然我帮你应付过去了。
但是…你当真要放弃炼丹,在此务农么?以你的天赋,不该蜗居于此才对…”
来人锦绣长袍,圆润无比,腰间别着的木牌,材质鲜明,上方有着赵氏的印章,下面则是刻着“二岩”俩字。叙说过后,又苦口婆心劝解。
不过此刻,淤泥之间的李灿都毫无波动,无论是旁人的闲话还是来自好友的劝告。
他都好似习以为常般,没有去管,只是轻轻“嗯”了声。
然后又两耳不闻窗外事,在田里专心致志,重复着刚才插秧地动作。
速度之快,只言片语间,他就种完了手头的秧苗。
下一刻。
赫然的,他眼前闪过一道半透明地屏幕。
…
【累积栽培一千六百株灵稻幼苗——
你对‘正气丹’的熟练度提升30点经验
你对‘补灵丹’的熟练度提升30点经验
你对‘龙阳丹’的熟练度提升30点经验
…
职业:炼丹师(半入品)
修炼路线:司农
初级目标:累计栽培两千株一阶灵稻幼苗。】
…
“呼,栽培了这么多天秧苗,总算是有些实质性的回报了。”
望着眼前浮现地字样,李灿思绪回来,在呼出一口清气后,略感兴奋。
以往都是些许轻微地提升,如今随着他栽培技艺的熟练和数量上升,每枚丹药都获得了三十点的经验值。
字样出现地瞬间,他脑中更是多了些许对上类三种丹药的感悟。
每一种,都如同万般求而不得后忽然拨云见日。
“这多亏了脑中那不伦不类地金手指!”李灿心里想到。
自从几日前穿越至此,他便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灵气十足,可以修行的世界。
而自己,则成了这修仙门派所属的,一位炼丹出了差错地记名弟子。
虽为弟子,但终归是记名,像他这般地存在,在这里多如耗材。
不仅不能享受所谓的弟子待遇,就连生计都得自己划算,还身负着各种压力,妥妥天崩开局。
不过或许是老天开眼,他脑海中,一直浮现着之前玩游戏时地职业面板。
就是这面板…可能略微有些不伦不类地气息在。
‘种田提升,田地间几日就能堪比苦修七八天。’
这金手指,若是放在灵农身上,那毫无问题。
可问题就在于,他是位丹师啊!
不好好枯坐丹炉、勤勉炼丹,反而来此种田,简直就是…荒诞无稽。
“到底是谁把这金手指放我身上的?”
“还挺香的嘞。”
但这时间里,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毕竟身为坊内新晋的预备丹师,突的转变,不去炼丹,反而种起了田,多少让人觉得奇怪。
山脚下地同僚地也多有揣摩。
几乎都认为他脑子出了问题。
殊不知,只有李灿知道,自己这个金手指地作用。
“二岩,回去吧,这些日子我不想炼丹,至于那什么‘小丹堂’组织的授课,也没多大兴趣。”李灿来到岸上补充水分,对着旁边地赵二岩说,这些日子里,就属他最为勤勉,时常来此劝告。
也是好心,可这毅力也太足了吧!
“……”
沉寂片刻,赵二岩见自己这个好友如此没劲,仍不死心道:“你可得考虑清楚,在这里种田,只怕一辈子都修道无望。
这些天我要说得都已经说完了,多讲也无益。
不过…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来此劝解你了,最近因为宗门月供加剧,我得随队伍进那荒山猎妖去了。”
“嗯?荒山?怎么…连你也支撑不住了么?”闻言此话,李灿瞳孔微微一颤。
月供!是通元宗所有记名弟子必需要交的,上宗福泽,好心收留你,庇佑一方,自然得回报一二,便有了月供的说法。
如若不交或者少交,就会被逐出坊内,且因为上宗不允许修行过宗内功法的修士无故往外流出,因此,一旦被逐出,怕是会被直接废除修为,其下场不言而喻。
当然,若是实在交不起也有办法。
那便是被派去荒山猎妖。
通过贡献和猎取的皮毛素材来作抵扣,此举有奇效,能缓好几个月的压力,但其中危险性可想而知。
如今月供日益加剧,对于李灿这般还未入品的丹师以及底层修士来讲,确实是个重担。
可以赵二岩的家底,应当能坚持一段时间才对,怎么……
“我最近破镜失败,自然也就……”
话还未说完,李灿就已经领会到了其中意思。
“原来如此。”
他悄摸低下头,心里泛起了嘀咕。
坊内大多修士,受限于天赋和资源,想要进步何其难,即便有家族托底,但也是极其功利性的,一旦发觉没了作用,就会被遗弃。
看来二岩是为了进步,直接孤注一掷了。
结果没成功。
积蓄却挥霍一空,赵家那边直接就不接济了。
“大道难啊…”
李灿感慨道,以他现在还未入门的丹术和低级的修为,交不上足够地灵石,进荒山也是迟早的事罢了。
虽说丹师在坊内不少修士心里,一直被认为是个香饽饽,只需要上交丹药就可以抵扣月供,但是,只有步入这行才知这行的艰难!
坊内那个‘小丹堂’对丹药要求严格,只有那些成品丹药才能用作抵扣,而如他这般的半吊子,局限于各种条件,只能炼制出半成品的丹药,这些,可统统都入不了眼。
“而且里头传授的课程也分三六九等……以他现在的地位压根学不到什么。”
看来,为今之计,还是得抓紧时间把丹术提升上去。
继续种!
告别了赵二岩,李灿又倒回了田地忙活。
这一次,他速度很快,中途就只稍作休憩了会,赶在日落黄昏之前,把手头的秧苗给种了个空。
随着他手头最后一株秧苗种下,眼前更是闪过几道字样。
【累计栽培一千九百株灵稻幼苗,你获得百点经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