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拾月是生生的给痛醒的。
身体和灵魂,还有精神上的剧痛让她的意识有些模糊。
她不是与那只变异丧尸王同归于尽了吗?为什么死了还能感觉到痛?
她浑浑噩噩地睁开眼睛,目光所及,一片冰冷的血色。
一只缀着五彩宝石的精致绣鞋出现在她面前,她有些懵,本能地扭转视线,想要弄清楚现在是怎么一回事,那只绣鞋却突然抬起,然后在她眼中放大,最后狠狠地落在她的脸上。
“楚拾月,这些年要不是看在你帮我养剑骨的份上,你早该和你那短命的娘一起去了。你能活到现在,可得好好感谢我才对!”楚欣瑶冷眼俯视着倒在血泊之中的楚拾月,嘴角噙着一抹属于胜利者的得意。
她的脚尖狠狠地转动了一下,无比满意地欣赏着楚拾月因为疼痛而扭曲的面容。
楚拾月疼得龇牙咧嘴,一双充血的眼狠狠地盯着楚欣瑶。
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人是谁?敢如此折辱她,简直是找死!
“啧啧......”楚欣瑶轻啧两声,终于将踩在楚拾月脸上的脚挪开,蹲下身,眼中的戏谑和恶意不加掩饰:“你瞪着我干什么?怎么,不服气?”
踩在脸上的那只脚拿开了,楚拾月却并没有感到半点轻松,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某种完全陌生的诡异的力量束缚住,那种力量似乎正在一点一点的将她的骨骼与血肉剥离,那种极致的痛,不光让她全身战栗,更是连说话和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恨不得再死过去一次。
祝欣瑶的声音仿佛索命的魔鬼:“这么多年,我们好吃好喝的把你养着,就是条狗也知道摇摇尾巴,你这般忘恩负义,可真是连狗都不如。”
她的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身上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但却死死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在敌人面前叫出声来。
虽然她并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但眼前之人一定是她的敌人就是了。
她充血的双眼微微凸起,死死地盯着那张脸,仿佛要将那张脸刻入骨血之中一般。
“......你看看你现在这张脸,可真难看,你说你照镜子的时候会不会被自己吓到呀?”楚欣瑶的目光落在楚拾月满是皱纹,如同老树皮一般的脸上,又是嫌弃又是得意。
幸好她没有自己养剑骨!
“瑶儿,好了,别闹了。”一声轻斥突然响起。
赵燕将最后一个法诀打入阵法之中,随着一声轰鸣,满地血色的阵纹被点亮,腾起赤红的光芒。
“啊——”
楚拾月终于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痛得连灵魂都颤栗起来。
这样极致的痛,哪怕她在末世挣扎求生十几年,受过无数次大大小小的伤,经历过不知多少次生生死死,也是从未有体验过的。可这样的痛却并没有让她晕过去,反而是让她的所有感知更加清晰。
楚欣瑶看到阵法升起,不敢耽搁,立马在相应的位置坐好,眼中满是踌躇满志的激动。
等了这么多年,她终于等到楚拾月帮她将剑骨顺利养大了,等过来今日,她就会成为人人艳羡的天才了,甚至有机会拜入无极宗。
这些年,为了不暴露剑骨的秘密,她一直深居简出,活得跟个透明人似的,早就受够了。
不过,每每看到楚拾月那张脸,或者是想一想她一年到头病病歪歪的身体,楚欣瑶心里就又平衡了,甚至无比的庆幸。
“瑶儿,可以开始了,方法娘已经交过你了,你先将剑骨剥离出来,然后娘再帮你种回去。”赵燕看了一眼早已被阵法完全束缚住的楚拾月,温柔地对祝欣瑶道。
“嗯,娘,我知道了,您就放心吧。”楚欣瑶信心满满回道。
为了这一天,她已经准备了十几年了,对如何剥离剑骨早已乱熟于心。
楚欣瑶将自己的灵力和魂力相继打入阵法之中,然后口中念念有词的快速打出十几道手印,只见血红色的阵法光芒开始扭曲、融合,慢慢幻化出一只血色的手掌,朝着楚拾月的背上狠狠地抓过去。
血色的手掌直接刺入皮肉之中,楚拾月终于晕了过去。
两刻钟之后。
“娘,楚拾月您准备怎么办?”楚欣瑶感受了一下与自身已经完美融合的剑骨,满面喜意,眼珠转动了一下,看向楚拾月,搂着赵燕的胳膊问到。
剑骨被养得很好,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剑骨之上玄妙磅礴的力量,她已经可以想象到,等她将这些力量完全炼化掌握之后,一路走上人生巅峰的未来了。
赵燕斜睨了她一眼,反问道:“瑶儿有什么想法?”
所谓知女莫若母,女儿这样问起,必定是又有什么鬼主意了,且先听听。
“娘,楚拾月这些年占用了不少资源,好歹也修炼到了练气三层,直接杀了也太浪费了,要不送到魔域去。”楚欣瑶挑了挑眉,不怀好意道。
“这......”赵燕有些犹豫。
“娘,魔域那种地方您又不是不知道,送进去的人可从来没有出来过的,更何况她本来也活不过二十岁,我们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呢?将她丢到那里去,好歹还能再换些资源。”
“再过一年无极宗就要招收新弟子了,要是女儿能在此之前进入筑基期,就更加稳妥了。”楚欣瑶摇了摇赵燕的胳膊,撒娇道。
赵燕闻言终于松了口。
反正这些年,他们送到魔域和其它魔化之地的人也不少,不多楚拾月一个。
不过,既然要将人送进魔域之中,自然不能就这样送过去。
......
楚拾月是被一盆冰水给浇醒的,一睁开眼,就再次对上了楚欣瑶满是戏弄的眼神。
“楚拾月,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我可是特地在爹娘面前替你求了情,留下了你一条狗命,怎么样,是不是该好好谢谢我?”
“......楚拾月,到了魔域之后,你可一定要好好猎杀魔兽哦,你要是表现好,说不定哪一天本小姐心情好了,就让你回来了!”楚欣瑶抬手轻轻拍了拍楚拾月的脸,像是逗弄小狗一般。
楚拾月浑身上下依旧没有一处不痛的。
不过,现在的这种痛倒是跟之前的那种痛有些不同,现在的这种痛只是纯碎的肉体上的痛,灵魂和精神上的那种束缚和剧痛已经消失,只隐隐有些残留的记忆。
她转动眼珠看着那只在她脸上起起落落的白嫩小手,突然猛地一扭头,狠狠地咬在那只手上。
“啊——”
“楚拾月,你这个贱人,你敢咬我?”
楚欣瑶被突如其来的意外给震惊住,随即暴怒,一脚踹在楚拾月身上。
楚拾月被踹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背上的伤口撕裂开来,钻心的剧痛再次席卷全身。
她抬手擦掉嘴角的鲜血,仿佛对这样的疼痛无知无觉一般,一双眸子冷冷地盯着楚欣瑶。
这人到底是谁?现在又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她穿越了?
她的这一想法刚一冒出来,脑中再次涌起一阵剧痛。
虽然因为猝不及防被楚拾月咬了一口,但其实那一口并没有对楚欣瑶造成什么伤害,楚欣瑶之所以震怒,主要是感觉被羞辱和挑衅到了。
在再次给了楚拾月几脚之后,便让人将她丢到了马车之上。
若不是这贱人还能换取些资源,她早将她挫骨扬灰了。
楚拾月脑中的剧痛终于慢慢退去,却多了一段陌生的记忆。
楚拾月只觉无比的荒谬,她居然真的穿越了。
她穿越的这个世界是一个灵气正急速消散,而魔气却快速复苏的修仙世界。
特别是近千年来,这个世界不光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绝灵之地,也有越来越多的地方被魔气侵蚀,修士的生存空间大幅度缩水。
魔域正是这方小世界被魔气侵蚀最厉害之地,据说也是最开始被魔气侵蚀之地。
听说魔域占地极广,里面魔气浓郁,各种魔物横行,就连里面的植物也有很多都被魔化了。
人族为了争夺修炼资源,也为了消耗魔化之地的魔物,减缓各地被魔气侵蚀的速度,各宗门和世家达成默契,以各种理由被发配或者派遣至魔化之地的弟子不少。
而他们这些被发配或者派遣的弟子都会被打上特殊的宗门或者家族标记,然后报备到仙盟后,可以领取仙盟发放的各种资源。
那些弟子们在魔域所猎杀的魔兽或者魔物也都会被记录下来,他们所在的宗门或者家族可以凭此继续兑换仙盟发放的奖励资源。
为了仙盟的奖励,甚至很多宗门和家族还会暗中抓捕那些无权无势的散修,打上各自势力的标记,再将人丢到魔化之地。
而赵燕母女之所以没有直接将她斩草除根,也是为了将她最后的价值榨干。
简陋的马车一路颠簸着朝郊外驶去。
从谷城到魔域,要穿过一大片的绝灵荒漠,飞行法器无法使用,这种凡人使用的马车反倒是最合适不过的交通工具了。
大概是为了不让她在半路上,或者刚到魔域就死了,赵燕让人给她伤口上敷了药,甚至还给她喂了颗下品的补血丹。
马车在绝灵荒漠跑了整整两个半月,在楚拾月背上的伤口奇迹般地完全愈合后,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