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露渊
1大棚里的日常
“呸,这个贱货,看着斯斯文文的,骨头贱没办法。”
“就是嘛,可惜了强子在外面拼死挣钱给她花。”
“也难怪嘛,马寡妇一个女人家没主见,给儿子找媳妇也不多打听打听,是个母的就行,这不祖宗八代的人都让她给丢完了。”
抹霞走过去,几个晒太阳纳鞋底的女人朝着她脊梁骨吐唾沫星子。
抹霞不是个惹事的人,并不理会她们,这些年强子一直在外面打工,她一个人在家照顾老人娃娃,还有家里的地和大棚。
大棚是近几年村里为搞活经济发展的投资项目建造的,整个村子就建了五家。
书记,文书,主任,队长起带头作用各建一座,抹霞也报名参加。
强子全力支持,就怕抹霞累着:“你想干啥我都会支持你,可是我出门在外,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强子心疼抹霞并不想出远门,可日子还得过,村里人就这么个习惯,过完年种了庄稼,男人基本就都出门挣钱了。
强子是瓦工又肯吃苦,一年到头不少挣钱,就算抹霞在家不种地,日子也能过得去。
可抹霞是个有上进心的人她笑着对强子说:“年纪轻轻有的是力气,干嘛要让人养着?你有这份心就好,等着我七老八十了你再来养我可好?”
大棚的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县里给投资人工和物资,有一条龙服务,秋天的时候就建好了。
“等大家忙完秋收就可以种植了,到时候有专业的技术人员指导,种出来的菜也在村委会定点收购,大家都是本村觉悟很高的领头人,希望能把咱村的致富之路搞活搞大,尽快带领大家共同发家致富。”村主任的讲话迎来一阵掌声,当然也有等着看笑话的人。
自从大棚里种了菜文书来得勤了,他很是欣赏抹霞的勤劳能干和先进的致富思想。
农村就是这样从来不缺说三道四的人,本来嘛,往年整个冬天,妇女们大多都扎堆做布鞋,或者是织个毛衣毛裤围巾啥的;男人们挣钱回来了,不管挣多挣少就是个享受,或打牌,搓麻将,过日子的是悠哉悠哉。
这大棚一搞就没时间消遣了,冬天的太阳小气,不一会就斜着身子洒下一抹红。
再说这大棚里的菜管理起来也麻烦,太阳出来先是拉帘子,过几个小时要通风,又过几小时关风,太阳西斜的时候又要把草帘子放下去,整天没个干净衣服穿。
那些小媳妇谁愿意?男人们更不愿意干了睁开眼就发牢骚:“还让不让人活了?在外拼死拼活干大半年回家也不得消停,谁他妈的提出搞这么个致富路的?”满满的抱怨。
技术员也是三天两头地往抹霞家的大棚里跑,说实话全村就五座大棚每天一家,一星期也得轮一回。
抹霞长得好看是大家公认的,招来一些人的羡慕嫉妒恨也是情有可原的。
抹霞是什么样子的人强子知道,婆婆也知道,文书是有家室的人,可年龄和抹霞相仿,那些唾沫星子描得多了婆婆多少也是有些想法的。
技术员是外地人,家不在这儿跑得勤了,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免让人说闲话。
就这两个人婆婆整宿整宿的也想明白了,她是打心眼里看好抹霞的。过日子抹霞是个能手,只是这股子野劲要是在强子身上就好了,偏偏抹霞又是自己的儿媳妇。儿子不在家,村里人都这样说,还真有些不妥。当然她们是没有人在老太太面前说的,不看僧面看佛面,老头子死了这么多年,她可是没有让任何人议论过。
王婶的儿子大刚也从外面回来了,有事没事也往抹霞的大棚跑,这让王婶很生气:“你看你都多大了,整天正事不干老是围着个小媳妇瞎转悠啥?”王婶挡住又往外走的大刚说:“有能耐你也赶紧找个媳妇回来,我们也建座大棚,有你干不完的活。听话昂,不许再去了。”
“哎呀妈,你让开,强哥还没回来,今儿个天阴没准一会儿又是刮风下雪的,我去帮他们家拉草帘子。”大纲说着就往外跑。
“你个没出息的回来。”王婶把余音拉得很长,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可大刚不管不顾地跑了。
“哟王婶啊,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没听见吗村里人都怎么议论你家大刚的?”李大嗓门甩着胖屁股走过来说:“怕是再这样下去你家大刚就找不到媳妇了。”说完抛过一个鄙视的眼神走了。
“他李婶你倒是给出个主意呀,这可咋办嘛!”她快步跟上去拉着李大嗓门说,态度极其诚恳。
“要我说你就该去找强子他妈妈,强子不在家还没人管这个狐狸精了?”说着她左右看看没人过来,就附在王婶耳朵边上嘀咕了一阵子,只见王婶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很丰富,一开始皱着眉一会儿又眉开眼笑的。
刚子一口气跑到大棚,老远就看见技术员,在大棚上和抹霞拉草帘子,只不过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不知道为什么,刚子看到这一幕一肚子的气。
他跑到抹霞那边说:“天冷你进去吧,我来拉。”说着接过抹霞手里的绳子。
抹霞看到他的表情,很是莫名其妙又不好说什么。
她只好到大棚里面清理垃圾,开始给茄子授粉。棚里温度还可以,抹霞脱了棉袄,粉色毛衫把她的身材展现得凸凹有致,更衬托出她那犹如少女般的脸蛋子。抹霞皮肤真的很好,是那种自然白,而且还透着淡淡的粉色,刚子硬是情不自禁地咽口水。
今天没有太阳,茄子花开得少,七十多米的大棚,抹霞一阵子就授完了花粉。她边走边看棚里的菜,脸上挂着笑容,就像是从聊斋志异里走出来的女子。一抬头看到刚子这样看着她吓了一跳说:“你啥时候进来的,吓死我了。”抹霞躲过刚子的眼神说:“技术员呢?”
刚子说,“我把他轰走了,我强哥不在他老跑到你家大棚里,你就不怕别人说闲话?”他揉揉眼睛又说:“你不怕我强哥回来吃醋打你吗?”
抹霞笑了,笑得很好看:“这你就不懂了吧,夫妻之间要是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还怎么过日子呀?等你以后结婚了就懂了。”说着她又走进茄子行子里开始清理茄叶子边干活边说:“不过你还是个孩子,有这样的疑问也不奇怪。”
刚子听抹霞这么说一下子皱了眉头说,“你小看谁呢?谁说我是个孩子了?我比强哥只小了几个月而已。”说完噘着嘴吧反驳道:“是强哥他命好遇到了你,要是我早点遇到你,我也早就把你娶回家了。”说着眼神暗了下去,他掏出烟点上神里雾里抽起来。
“又胡说了不是?这样吧,我有个亲戚家有个女孩子,有机会我把她介绍给你好吗?”抹霞边干活边说。
“她有你好看吗?”刚子似乎并不感兴趣慢悠悠地说。
“比我好看多了,不论高矮胖廋那里都比我好看,你见了一准喜欢。”抹霞笑着说。
“还是算了吧,她再好看也不是你。”刚子像是满腹心事:“老天不睁眼啊,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刚子你胡说啥呢?我可是你嫂子,这样的话希望是最后一次说好吗?”抹霞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忙收起笑容,向另一边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