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她嫁进王府的第三年,也是她在这个世上活着的第十七年。
她看着镜中的人不解的歪头,半咬着嫣红的嘴唇。
对着正在给她梳头的嬷嬷说道:“嬷嬷,我长的丑吗?”
嬷嬷一下就被她逗乐了,温柔的捧着她的脸道:“王妃娘娘的美貌放眼整个盛京那都是顶顶美的。”
她这话倒也不夸大,眼前的姑娘长相明艳大气,有着柳叶细眉,饱满灵动的杏眼,纵使稚气未脱,但却富贵逼人。地龙烧的旺盛,莹白的脸上蒙上一层粉红。
身姿窈窕纤细, 纤秾合度,仪态万方。
整个人就像是六月的水蜜桃,嫩的能掐出水来,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捞起垂落胸前的头发,在手中不断把玩。
“那殿下为什么...”
嬷嬷想来是那女子极为亲厚的人,一点便知道她在说什么。俯身在女子耳边悄悄的说些什么。
她的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轻推了嬷嬷一下,娇嗔的唤了那嬷嬷一声。
那女子眼睛一转,有些狐疑道:“你说殿下不会是不喜欢女子吧?”
她这问题倒是问住嬷嬷了,嬷嬷慌张的四处看了看。“姑娘,可留神些。”
不过这样一说,到让嬷嬷也怀疑起来,毕竟王爷直比姑娘大三岁正值年轻气盛的时候,天天晾着着这娇滴娘子不说,府中更是连个通房侍妾都没有。
“王妃,不管如何说,您都要早日诞下世子,有了嫡子才算真真在王府中站住脚,再说殿下是长子,姑娘若诞下孩子,那边是陛下的第一个孙子,可不当眼珠子疼着呢。”
那女子沉重地长长的叹了口气。
“更何况家主近来不断来信催促了。”
她烦躁的捋了捋鬓边的头发。
一时无言,不多时嬷嬷倒是冷不丁的来了句:“王爷与身边的李内侍确实时时形影不离。”
“于侍卫可比李内侍赢面大些,瞧着长的也更秀气些,看着与王爷也般配。”说到般配,她倒是也忍不住嗤笑了起来。
赵行简在门口深深的吸了口气,怒极反笑,双手抱胸,顶了顶腮。
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对正尴尬的李准说:“明天,不对就现在让景太医立刻马上回来。”
赵行简大马金刀的大步朝外走去,他怕再晚一刻他就要冲进去休妻了。
李准忙小跑着跟上:“殿下,可现在黄昏了,景太医怕是早已下值了。”
“只要人还没死就马上给我喊过来。”
李准汗颜,深感这太监工作不好当。
赵行简走出没两步,扭头对李准说:“你以后离我远点。”
杜凌阳听到若有似无的声音出来时就看到赵行简正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感觉头又隐隐痛了起来。
“这王爷不会是听到什么了吧?”李嬷嬷不无担忧的说道。
杜凌阳漠然的转身回屋:“他喜怒形于色,你觉着他听见了能忍着这个气吗?”
“这倒也是”
可听着她话中的似有若无的鄙夷,话锋一转。
“王爷啊他那是为人赤诚热心,那京城上下那个不想跟王爷做朋友啊。”
“看王爷刚才走的匆忙,莫不是有什么事?”
“他自是忙的,今个初一,连陪我用个晚饭,做个戏的功夫都没有。”
“老奴晚上再去请便是,看着中书令的面子上,王爷又怎会不来。”
“便是来了也是不情不愿的,随他去吧”
“姑娘,这可不能这样放任,万一被外面不三不四的人勾着犯了混,上头怕是要怪罪下来了。”刘嬷嬷指了指天。
她自是知道她指的是皇上和贵妃娘娘。
近来盛京城内他与魏魁首的事沸沸扬扬的,她也是有所耳闻的。
嬷嬷看着她面色不佳,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另一个消息。
犹豫再三还是道:“娘娘近日怕是要备一份重礼才是。”
“什么人?”一般人嬷嬷自会看着处理,不会过问她。
“家主说,再过几日,陛下的旨意应当会下来,应当是让姑娘帮着皇后娘娘在法源寺准备祈年祭。”
陛她并不惊讶,陛下格外喜欢她这个儿媳妇,经常允许她陪皇后娘娘参与这种祭祀大事。
“皇上特意嘱咐了,让各位大臣带着家中女眷。”
她的心突的跳了一下。
她声音发涩,“敲定哪家姑娘了?”
“太子妃应当是安陵节度使勇毅大将军萧千山的三姑娘了,侧妃陛下的意思是让殿下亲自选一选。”
杜凌阳心中冷笑,勇毅大将军掌西北三十万大军,与她爹这个三朝老臣文官领袖正好相抗衡。
平日里对赵行简这个庶长子再多偏爱,但在关键事上倒是毫不含糊。
一直等赵行简的杜凌阳昏昏沉沉,只不过她此时睡的并不安稳。
赵行简蹑手蹑脚的进来,在暖炉旁烤了片刻,小心的掀开被子的一角。
天冷,赵行简一把抱住杜凌阳。
杜凌阳睫毛颤了颤,身体僵硬了一瞬。
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开口:“殿下回来啦。”
“嗯嗯”赵行简此时显然是困倦了,懒懒得回答道。
“殿下似是许久没进宫了,陛下日夜操劳殿下该是常常去关心关心陛下才是。”
“嗯嗯,我今天上朝还见着了呢。”
杜凌阳不满意的皱皱眉头。
“太子要娶亲了,你可晓得娶的是哪家姑娘。”
“萧千山的姑娘”赵行简收回搂着她的手,事不关己般淡淡说着。三分困意叫她搅的是一分也没了。
杜凌阳知道他不爱听这些,敛了不耐的脾气,伸手拦住他的腰。
“殿下”杜凌阳主动示弱,将脸在他胸膛上蹭了蹭,不出意外的还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女子身上幽兰香。
这倒是让她疑惑了,一时间倒是捏不准这赵行简到底是什么路子。
不过毋庸置疑的是她心中的厌恶满的快要溢出来了。
赵行简心中动了动。
“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随后便翻身背对着她,沉沉睡去。
杜凌阳瞪着他的后背,干生气。
故意翻身制造动静,想扰的他不得安生。
可那人确实一点动静有没有。
杜凌阳气闷,心想既然这人着实不给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