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宴会中点上烟站起身,突然身体向后一倒,死在沙发上。
他旁边的儿媳妇吴静这时用双手捂住嘴巴,发出一声尖叫。
吴静的惊叫像一枚投入死水的石子。直到深夜,警灯刺破黑暗,红蓝光芒在草坪上交替闪烁。
杨刑警立于人群中心,魁梧的身形自带权威。他左侧的年轻警员快速记录着,右侧的莫刑警则目光锐利,扫视着现场。
“谁报的警?”杨刑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马浩应声上前。他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悲痛:“我报的警。我父亲在生日宴会上,好端端的就……死了。”
“你和死者什么关系?”
“我是他儿子,马浩。”他表情哀伤,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坚定。
杨刑警迎着他的目光“你是做什么的?”
马浩的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在我爸公司上班,是总经理。”
这个表情,与现场的悲痛氛围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一旁的少年好奇的打量着刑警。
“他是谁?”杨刑警的目光立刻锁定少年。
马浩转过头,语气平淡:“他是我弟弟,十五岁,读初中。”
杨刑警的目光穿透玻璃进入客厅。他对马浩点头:“带我们去案发现场。“
马浩沉默地转身,侦查团队紧随其后。客厅里,死者仰卧在真皮沙发上,双目圆睁,嘴巴张大的像要呐喊。他的右手下方散落着支未燃尽的香烟。
“封锁现场,全面勘察。”杨刑警的声音沉稳有力,“法医重点检验死者死因。”
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痕检员戴着手套开始提取物证。法医拿着针管扎向死者。
“详细说明案发经过。”杨刑警转向马浩。
马浩眼神略显空洞:“今晚是父亲生日宴。我们刚用完果盘。父亲点燃一支烟,刚站起身就突然倒下死了。“
杨刑警的目光精准地划过台几。台几上有着宴会的残剩。水晶吊灯在餐具上折射出光芒,几个杯子里还残留着咖啡。
“这些食物,”杨刑警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你们都吃过?”
马浩缓缓转过身,他的动作显得异常镇定。“是的,我们都吃了。不过...我爸有糖尿病,所以他没碰甜点。”
杨刑警注意到马浩眼神中藏着某种情绪。“甜点...”他刻意拉长了语调,“是你们自己做的?”
“是。”马浩的嘴角似笑非笑“用微波炉烤的。”
就在马浩回答时,杨刑警捕捉到他无名指抽搐了一下。杨刑警直起身,对着身旁的警员打了个手势:“把这些食物全部带回局里化验,每一样都要单独封装,做好标记。”
莫刑警在杨刑警耳边说:“头儿,我怀疑是食物中毒。”
杨刑警面色平静“我也这么怀疑。”他的视线锁定在台几旁的女子身上。她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你和死者什么关系?”杨刑警的声音平稳有力。
女子声音带着颤意:“我、我是死者的儿媳妇吴静。“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杨刑警继续追问:“当晚你在干什么?”
吴静的脸色变得惨白“我和我婆婆在磨咖啡,做甜点。”
这时,一位中年妇女声音哽咽:“是,我和她在厨房忙着。我老公最喜欢现磨的咖啡,所以...”话未说完,她又开始低声啜泣。
杨刑警将视线转向马浩:“当晚你和死者聊了什么?“
马浩的面色平静“聊了些公司的事,还有家庭。”他微微停顿“还有我弟弟马宙。”
就在这时,警局打来电话“头儿,死者体内发现一种毒药,而咖啡里就有那种毒药。甜点里有毒药的解药。”
挂完电话的杨刑警心想“凶手在咖啡下毒,正好利用死者有糖尿病不吃甜点,导致死者毒发身亡。其他人吃甜点而里面有解药。所以其他人没事。那这么说凶手是吴静或她婆婆。可凶手是怎么下的毒药,怎么下的解药。”
“那这么说的话……”杨刑警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只能是磨咖啡的时候了。”
他的目光锁定在咖啡杯上“吴静,咖啡是你磨的吧?”
吴静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是,是我磨的,加了点威士忌。”
“威士忌?王刑警,把威士忌带回警局化验。”杨刑警反应过来。
“还要搜查整栋房子,搜查物证毒药和解药。”杨刑警声音平稳得像一把尺。
不一会搜查的警员来报“杨队,在吴静梳妆台的抽屉发现白色粉末。”
“不是我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东西!”吴静的声音几乎破音。她看向马浩,马浩面色平静的看着吴静。
“吴静女士,”杨刑警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现在请你回局里协助调查。”
杨刑警看了一眼手表“收队!”
当吴静被刑警押进警车时,角落里的马宙看着这一切。
杨刑警回到警局,烟刚燃到一半,门被急促敲响。
“杨队!紧急报告!”小谭的声音有些沙哑“吴静化妆台抽屉的是毒药,和死者体内毒药一致。咖啡所加入的威士忌酒瓶上只有吴静的指纹,威士忌里也含有和死者体内一致的毒药。”
“所以,按这个结果,”杨刑警带着思索“那这么说凶手是吴静了?吴静把毒药加入螺旋盖的威士忌,磨咖啡时加入含毒的威士忌。然后全家人都喝了含毒药的咖啡,剩下死者没吃含解药的甜点。所以只有死者死了。”
莫刑警点上根烟“那解药是怎么加入甜点的?搜查了整栋房子也没查出解药在哪?吴静的动机又是什么?吴静是怎么拿到毒药和解药的?”
莫刑警弹了弹烟灰“我怀疑凶手是死者儿子马浩。”杨刑警目光敏锐“为什么?”莫刑警吐出口烟圈“我的直觉。”
吴静被刑警带走之后,马浩吐出一口烟雾。他的内心回荡着低语:
“一群蠢货……我在做咖啡的威士忌加入毒药,让全家人喝下毒药。然后把解药碾成粉末化在水里,把水倒进微波炉,等加热的时候解药都附着在甜点上。再把罪证嫁祸在我老婆身上,你们这些无能的警察。”
马浩吸了一口烟,心中翻涌着更深的恶意:“迟早杀了你,要不是法律说未成年死因不明监护人要坐牢,我早杀你了。未满16周岁遗产都是我的。”
两年后,在一家旅馆马浩死在房门后。
马浩瘫倒在门后的过道里,头部周围的地毯被血液浸透。他的脸侧向一边,凝固着愤怒的表情。
等警察赶到时周围围满了群众。杨刑警做了个下压的手势“哪位报的警?”
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出来,手里拿着对讲机“警官,是我报的,我是这旅馆的经理。”杨刑警点了点头“当时什么情况?”
经理擦了擦额角的汗“约八点零三分,楼上传来“砰”一声闷响,随即有客人冲下楼。脸色煞白地说有人流血死了。我跑上去,只见门内死者仰卧,头边一片血泊。我立刻退回楼梯口,赶忙报了警。”
这时,负责现场勘查的莫刑警走到杨刑警身边“头儿,“桌上有两份外卖,一份吃掉了一半多,另一份没动过。”
他立刻转向旅馆经理“马上带我们去监控室。调取今晚的监控录像。”
监控室狭窄闷热。屏幕的冷光映在杨刑警的脸上。
监控里,马浩推开玻璃门。他二十七岁,穿着一件卡其色风衣——太薄了,跟在他身后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拉得很低,只露出紧抿的唇线和瘦削的下颌。
307房间在走廊中段。马浩刷了两次卡才打开门。少年安静地站在阴影里,背着一个黑色背包。
门关上。监控画面的时间跳到19:27。外卖员跑上三楼,手里提着两袋麻辣烫。他敲门后门开了一条缝。马浩的手接过袋子,门随即关上。
19:32少年走出来。他径直走向楼梯。在楼梯口他侧头回望307的房门。那张脸上清晰的是那双眼睛——异常平静,像深秋结冰前的湖面。
20:02一个男人出现在三楼走廊。黑色长风衣到膝盖、脸上戴着口罩、头上戴着帽子、还有一副墨镜,整个人像是夜色中的剪影。他在307门前停下,用指关节叩击门板。
十秒后,门开了。
马浩的脸出现在门后面,随后瞳孔骤然收缩,血色迅速从脸上褪去。
黑衣男子掏枪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枪口抵上马浩眉心,马浩做出哀求的姿势。黑衣男子微微偏头,说了几个字。
马浩向后仰倒,消失在镜头范围内。黑衣男子转身离开,消失在楼梯拐角。
“和死者一起进房间的少年是谁?”杨刑警开口。
经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光,他转头看向前台服务员
“登、登记时……是他弟弟,叫……叫马宙。”
杨刑警将视线从监控屏幕移开“把那个叫马宙的叫回来。”
时间刚过十点,莫刑警走到案发现场,身后跟着一个少年。他微微低着头,直到走近警戒线才抬起眼。
杨刑警就站在307房间门口,背对着用白线圈出的死亡现场。他转过身时,勘查灯的光正好打在他侧脸。
“杨队,马宙带来了。”莫刑警的声音在走廊里有些回音。
“你是死者的弟弟?”杨刑警开口。
马宙舔了一下嘴唇。“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是他弟弟。”
“案发时间你在干什么?”
“我在看市中心的中秋节烟火秀。”他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19:32离开这个房间,”杨刑警的语速很慢“死者的死亡时间20:03左右。”
他顿了顿“中秋节烟火秀开始时间是8点整,结束时间是8点10分。”
“如果你7:32赶去看烟火秀,8点你确实可能在看烟火秀。”杨刑警的声音压低了些“那么死者死亡时,你有不在场证明。”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如刀。
“但如果你没法证明,8点你就在烟火秀现场……”杨振国向前倾了倾身,“那根据法律凶手就是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走廊里只剩下远处电视的模糊声音。莫刑警站在侧后方,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装备上。
马宙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只是抬起右手,掏出一部黑色数码相机。
“警官,”马宙的声音依然平稳,“我拍摄到了我看中秋节烟火秀的画面。”
他按下电源键。手指在方向键上移动,然后递过来。
屏幕上是几张照片缩略图。杨振国点开第一张:
时间戳显示:20:03。
夜空中炸开的金色烟花,光点拖出长长的轨迹,像一棵倒着生长的火树。符合手持拍摄的特征。
时间戳:20:06。
杨振国的目光在这张照片上凝固了。
画面是自拍角度,马宙的脸占据左半侧,背景是绚烂的夜空,烟花正绽放到最盛的时刻。他的左手在镜头前比着耶。
看到这的杨刑警把相机递给莫刑警。
莫刑警端详着相机里的照片。照片里马宙对着镜头比着耶,背景是中秋节烟火晚会。
看完的莫刑警把相机递给马宙。马宙伸出左手接相机。
就在他的手腕从袖口露出的那一刹那。
“等一下。”
马宙的手停住了。相机悬在半空,而灯光照亮了他手部的轮廓。
“你手腕上,”莫刑警的目光落在他的左手腕,“那圈白色痕迹,是戴手表留下的吧?”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是的,警官。”声音里有一丝颤抖,“我戴手表。”
“而你照片上的手腕,”莫刑警的语气平静“并没有这圈白色痕迹。”
“这说明,”莫刑警一字一顿“这张照片,根本不是今年拍的。你伪造了不在场证明。”
相机从他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莫刑警的声音变得严厉“你和死者同租一间房。案发时间,你无法提供不在场证明。根据我国刑法”
他故意停顿,目光锁定马宙。
“你就是凶手,马宙先生。”
“我认罪。”马宙声音嘶哑“凶手就是我。”
“为什么?”莫刑警声音放轻了些,“他是你哥哥。”
“它就是个禽兽。”
“两年前……”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它因为不想让我继承遗产,亲手用计害死了我爸。”
“并栽赃给了自己老婆。”马宙补充道,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我也是听它酒后胡言知道的。这种人渣死有余辜!”
数秒后……
莫刑警给马宙戴上手铐,结束了这场悲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