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沿村村口。
日渐黄昏,官府的派亲队伍迟迟未至。
顾知章双眼无神的望着远方。
他穿越到这方世界足有半月之久,哪曾想却是个天崩开局。
这具身体今年已经三十有九,前些年还受过内伤,身子骨一直不曾调理过来。
前身不善下地劳作种田,年轻时专喜进山打猎,游荡四方,偶尔到了其他村子还会兼任私塾先生,教导村内孩童读书启蒙。
只可惜一次狩猎归来之际,携带的猎物血腥气引来了山中白额猛虎,苦战多时且战且退,方才侥幸留下了一条性命。
家中独门独院,占地亩许,三室一厅的大格局,却仅是两间破旧的茅草房。
顾知章翻遍整个家中,不仅一文不名,薄薄的米缸缸底甚至不足自己三日所需。
他硬生生靠着一天两顿稀粥裹腹,再加上些许挖来的野菜充饥,总算扛到了官府派亲的这一天。
由于连年征战、饥荒的缘故,附近几个县城的丁口严重不足,本就贫瘠的土地更是荒废了不少,官府不得不临时颁布新的法令:
凡是自愿参军之人,皆可由当地官府进行派亲,并给予一定数量的口粮用来维持生计。
这是一项独立于三丁抽一,五丁抽二的法令,旨在保障生育率以及更多的兵源。
那些个用来派亲的女子,基本上都是些战后的俘虏或是朝廷的罪臣之后,也有部分是豪门大户抄家灭族后的奴籍女子。
顾知章刚好赶上这一波,都快饿死了的人,也顾不上参军当兵的危险。
反正他既没有多余的钱财去购买口粮,也等不到半年后的下一次秋收,只能紧紧抓住眼前这唯一的一条生路。
不仅白得个婆娘暖床,运气好还能撒下希望的种子,届时再想法子去寻个保命的差事,小日子照样能够过得挺美。
顾知章想着想着,远方传来一阵敲锣打鼓之声。
“派亲的队伍开始敲锣了,大家好都给我站好喽!”
村长顾长顺大喊一声,提醒着村里的村民们。
“好嘞!”
“都精神点,给新媳妇留个好印象。”
村民们顿时哄笑出声,一个个抖擞着精神。
顾知章撇了撇嘴,不自觉的有样学样。
只可惜他的身子骨实在不怎么样,这些天又没吃上过一顿饱饭,看上去鬓角微白,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随着官府派亲队伍临近村口,村长顾长顺连忙上前迎接:“各位军爷一路辛苦,还请到村内稍事休息。”
“你就是本村村长?”
为首带队之人淡淡问道。
此人身着铁甲,也不晓得具体官职身份。
“回大人的话,小人正是本村村长顾长顺,却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顾长顺有些紧张的开口。
“本队正姓吴,眼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你们村抓紧选完之后,再给我们找个落脚的地方歇息。”
吴队正显然不想继续赶夜路,打算在上沿村将就一宿再行上路。
一路上带着那些个拖油瓶,尤其是其中细皮嫩肉的女子,严重影响了整体行军速度。
“好好好,还请吴大人稍待片刻。”
顾长顺说完,赶紧招呼着上沿村村民进行选亲,同时又让人去村里腾出几间房子供军爷们休息。
站在人群中的顾知章也想先下手为强,奈何以他的身子骨,还没走上两步就被其他村民挤在了身后。
见此情形,他索性不争不抢,静待着其他选完再说。
他和其他村民不一样,一点儿也不想找个黑壮的农家妇,还是那几个皮肤白皙,貌美如花的女子更加养眼。
只不过这些个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即便落魄了也不是下地干活的料,导致几乎没有村民愿意选这样的媳妇回去。
在这个该死的世道生存,光是养活自己就已经很困难了,哪还有余力去照顾个拖油瓶?
况且上沿村的村民老实本分惯了,也不懂什么叫做风花雪月,花前月下,纷纷挑选着适合自己的婆娘。
不大会儿功夫,上沿村除了顾知章外,其他村民都选到了自己心仪的对象。
整个选亲队伍里面还剩下不足十名女子,其中样貌相似、风情迥异的七姊妹着实馋坏了顾知章。
这七女的年纪不一而足,年纪最大的那个看上去是个二十七八的少妇,年纪最小的不过二八年华,简直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顾知章稍稍犹豫片刻,用手指了指年纪最大的那个少妇。
他心里想得很明白,以自身的情况而言,这种完全熟透了的少妇更为契合。
少妇不仅熟透了会疼人,许多事情也无需从头调教,或多或少的能帮他分担些家务事。
另一边,七女心中悲戚无助,她们既庆幸大姐能够脱离苦海,又哀怨自身命运多舛。
虽然她们也看不上顾知章这个糟老头子,可那好歹也是一条生路。
相比于落选后的苦难来说,有人肯选择她们就已经是天大的福音。
毕竟没有哪个富贵人家出身的女子,会甘愿被送到青楼里卖笑。
“走,咱们回家。”
顾知章登记造册之后,又去领取了两个月的口粮,方才领着妖娆少妇走回家去。
待到两人步入院中,他方才缓缓开口问道:“尚不知娘子如何称呼?”
“奴家江清月,见过夫君。”
妖娆少妇稍稍屈身行礼,眼神中带有几分慌张之色。
“娘子莫要如此,咱家可不兴这个。”
顾知章连忙上前搀扶,嘴里嘟囔着:“繁文缛节,没个卵用。”
“噗!”
江清月噗嗤一笑,紧绷的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
可再一想到几个妹妹前途未卜,一时间难免又悲从中来。
“哎,娘子莫怪,知章能力有限。”
顾知章一眼便看出其中缘由,轻叹一声稍作安抚。
他这会儿肚子里饿的厉害,也没多余的心情讨论其他,转身便将手中的二十斤粟米倒入了米缸。
随即他又舀了些粟米,径自朝着厨房的方向行去。
有时间在这里悲春伤秋,花前月下,还不如先填饱肚子再说。
反正新媳妇儿已经入了门,倒也不怕她悄悄跑了出去。
顾知章先把粟米淘净,蒸上,回身牵着原地怔神的江清月进入屋中落座。
他抚着一双娇嫩柔夷,轻声劝道:“娘子,既来之则安之,多思无益。”
“奴家明白,只是一时间……还请夫君恕罪。”
江清月泪眼婆娑,一双桃花眼挂满了雾气。
顾知章也不着恼,温言软语的安抚着身边的佳人。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他又起身去厨房盛了三碗干饭,两人就着些许野菜,干菜用餐。
他之所以要吃干饭,一方面是因为大喜之日,好歹要有个仪式感,另一方面则是晚上要走泥泞小道,几碗稀粥下肚着实没什么体力干活。
随着夜色渐渐落下,江清月主动烧了几锅热水,开始为自家夫君沐浴更衣。
等到顾知章在床上安然躺下,她方才用剩下的热水清洁自身。
“夫君,该歇息了。”
江清月紧张的钻进被子,丰腴的娇躯紧紧贴了过去。
“夫人好香。”
顾知章顺手一揽纤腰,鼻息间香气四溢。
一时间被浪翻腾,床榻晃动不休。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清月已然酣睡入梦,而顾知章的脑海中浮现出一片金色帛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