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霧山自古便是禁地。
傳說山中藏著能改命的古器,也藏著不為人知的亡魂。
常年迷霧繚繞,鳥獸皆避,外人從不敢深入。
——但這一天,霧散了。
山巔雲霧被風吹裂,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從霧深處走出。
少女衣衫破舊,髮絲凌亂,抱著一把生鏽的短劍,腳步踉蹌卻固執。
她叫——姜芷。
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為什麼醒來時置身山腹。
身邊只有這把老舊的破劍,以及仍殘留在骨髓裡的寒意。
但世界已經不一樣了。
周遭的一切,都拖著細細的光絲——
樹木、野獸、風、甚至石頭。
那些光絲互相連接、糾纏、纏繞,宛如無形的大網。
姜芷茫然伸手,那些光絲竟會微微震動。
她能看見因果。
她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只覺得那些光絲像是在呼喚她,帶領她走向某個方向。
其中有一條,是金色的,比其他光絲更亮,甚至能讓她產生心跳加速的感覺。
那光絲往山下延伸。
姜芷心裡有個聲音告訴她:
——去,那裡有答案。
她深吸口氣,將破劍背在身後,順著金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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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象初現
山下是大片未開墾的草原。風吹過時草浪一波接著一波,像一片翠色海洋。
但此刻,草浪間有異樣——像是有什麼在迅速貼地掠過。
姜芷才剛踏入草原,天空突然裂出一道銀光。
「……!」
她被光芒刺痛眼,忍不住後退一步。
只聽——轟!
銀光化為一道劍影,砸在她面前不到十步之處。塵土飛揚,草葉被劍氣斬得齊整倒伏。
塵埃散開,一名白衣少年從天光中走出。
他年紀不大,十七八歲左右,眉目如刀刻般冷淡,劍眉輕蹙,像永遠在思考危險與距離。
白衣被風掀起,劍在他身後微微鳴動。
他抬眼,看見姜芷。
那一瞬,姜芷看見——
胸口那條金色的因果絲猛地收緊,亮得刺眼。
彷彿她的人生,因為他的出現,突然被扣住。
白衣少年同樣怔住。他也看見那道光,但不是光——
是命運的牽引。
他眼神一沉。
「妳,能看見這條線?」少年問,聲音冷得像霜。
姜芷誠實點頭:「很亮,很吵,一直拉著我來找你。」
少年沉默。
能看見因果的人,三界一致認定只有一種存在——
與《蒼霧箓》相關者。
他握緊劍柄。
如果她真與蒼霧箓有關,那她是所有勢力追捕的目標。
而他……正試圖躲避這些勢力。
他與她牽上線,意味著巨大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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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交手(危機降臨)
少年還沒反應,姜芷忽然緊張道:「後面……有很多很亂的光絲在靠近!」
少年身形一震,立刻拔劍,銀光如霜。
下一瞬——
草原邊緣湧出三道黑影,步伐輕快無聲,氣息如毒蛇般逼近。
其中一人盯著姜芷,眼中帶著野獸般的渴望。
「找到妳了。」
姜芷心頭猛跳。
少年立刻站到她前面,劍指三人,氣息瞬間如劍霜鋪滿天地。
「她不是你們能碰的人。」
黑衣人冷笑:「沈寂,你護她……是打算跟全魔界作對?」
姜芷怔住——
沈寂。
原來他叫這個名字。
沈寂冷笑,劍芒微震。
下一瞬——
銀光炸裂。
風暴般的劍氣從沈寂身側掃出,與三名黑衣人對撞。空氣被劈出裂紋,草原像被刮出深槽。
姜芷被震得踉蹌後退,卻仍緊盯沈寂。
他雖然冷得像冰,但他站在她面前,像一面比他生命還堅硬的盾。
他一劍逼退三人,低聲道:
「愣著做什麼?跟我走!」
姜芷被他一把拉住手腕,兩人轉身急奔。
她心臟跳得快得像要爆開,但奇怪的是,胸口那條金絲卻變得安穩,像被他這一拉託住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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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與碰撞
兩人一路穿過草海,身後追兵越來越近。
姜芷氣喘吁吁:「他們……為什麼追我?」
沈寂冷聲:「因為妳能看見不該看見的。」
「因果?」
「不止。」沈寂側目看她,眼深如黑潭,「妳身上的東西……足以讓三界大亂。」
姜芷愣住。
她又問:「那你為什麼救我?」
沈寂沉默。
他也不知道。
也許是因為那條金色絲線,也許是因為她看著他的眼睛太乾淨,也許是……命。
但他只說了一句:
「不救妳,我會更麻煩。」
姜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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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之聲
兩人剛躲進山壁陰影,追兵劍光再度逼近。
姜芷緊握破劍,明明不會用,卻仍本能地護在沈寂後方。
突然——
霧氣在他們腳邊凝起,形成一股如耳語般的聲音:
——你們的命,已經繫在一起了。
逃不掉。
姜芷全身一震,心臟像被攥緊。
沈寂抬劍,神色第一次出現裂痕。
那聲音,是上古蒼霧禁地中的殘存意志。
它會對「被選中的人」低語。
而它竟然對他們兩個同時說話——
意味著一件事:
他與姜芷,是命定的一對「因果相牽之人」。
其中一人死,另一人必隨之。
沈寂咬緊後槽牙。
這……比他預想的麻煩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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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抬劍,護住少女,眼中再沒有逃避,只有決絕。
「姜芷。」他低聲道,「從現在起,妳跟我走。」
追兵劍光逼近,風壓得草浪倒伏。
姜芷抬頭,看著沈寂冷肅卻堅定的側臉,突然覺得那條亮得刺眼的金絲……
並不是束縛,而是指路。
她輕輕點頭。
那一點點動作,像命運落在了正確的位置。

